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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四、信
作者:风起南国  |  字数:3049  |  更新时间:2019-05-07 21:57:37 全文阅读

“星树,你相信我吗?”我一字一顿,郑重的像是履行仪式。

  “相信。”

  “那我能相信你吗?”我又问。

  “当然,博哥,这还用问吗?咱俩认识多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谷星树毫不迟疑。

“那好,星树,现在我要和你说一些事情,可能你听完后会觉得匪夷所思,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李博以李家一脉起誓,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博哥,不用这样吧,那个,你说的我都信,”谷星树挠挠头,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

  “哈哈,星树兄弟你别理他,他,他喝多了,什么梦不梦的,就是一个梦,还能当真不成,来来,咱喝咱的,”柱哥一边接过话茬,一边用余光冲我猛使眼色。

  我无声地笑笑,住了嘴,柱哥说的对,他的意思我也明白,现在整个村子仿佛一片被黑暗弥漫的沼泽,踏出的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下一步会踏在哪里,是一块坚石,还是一处能将你没顶吞噬的泥潭。

  我抬眼透窗向外望去,零星灯火点缀下的村庄依旧如儿时般安详,朦朦胧胧中我竟心生一种错觉,仿佛有一根名为命运的线将我与这庄子紧紧相连,不论我行至何处我依旧走不出这里,走不出这个名为稻头村的地方,我眼神茫然。

  “博哥,你......你没事吧,”谷星树有些犹豫。

  “没事,没事,好久没喝酒了,有点上头,”我挥挥手,尽力搪塞着眼前这份尴尬,“我去上个厕所,”我起身说。

  “等会儿,我也去放个水,”柱哥放下酒杯,语气微醺。

  ***

  “你今天话有点多了。”

“嗯。”

  “怎么了?”柱哥有些疑惑。

  我倚在木门旁,任凭晚风拂面渐渐散着酒气,有胃里的,也有心里的。

  “不知道,就是想找人说说话,”我叹口气道,“是我错了。”

  “博哥,你也不要压力太大,还有我们呢,”柱哥顿了顿,“咱们兄弟一起出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目色坚毅。

  “走吧,回屋吧,”我紧了紧领口。

  秋夜的风还是有些凉了。

  “博哥,这顿饭吃好没有啊,”还没等我落座,星树便凑了上来。

  “这才哪到哪啊,星树兄弟,你不会心疼酒了吧,”柱哥打趣。

  谷星树搓着手,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博哥柱哥你俩别误会,我也没喝够呢,可是咱这村里的馆子不比外面,讲究个早起早收,刚才仇叔都来催一回了。”

  “村里人都知道是你给郝叔守的夜,都打心里拿你当客人待,所以不好意思来催你,就只好来催我了,”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俩好办,可是我这些朋友,”我指了指鼾声一发高过一发的信人秋燃二人,意思不言而喻。

“仇叔说了,你们不嫌弃住这里就行,大晚上的村里人都睡了,你们也不好找住的地方。”

  “那可太好了,博哥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柱哥大喜道。

  仇叔这人其实我是知道的,与父亲和郝叔算是一辈人,关系不错,我知道他还多半亏了郝叔,郝叔有套些野味的爱好,而这仇叔则有一副好手艺,两人经常搭伙,温上一壶酒便开始大快朵颐,当然,还经常带着我蹭吃蹭喝。可是不知怎的,别看仇叔一副饕餮老客的派头,却是个黑黑瘦瘦的模样,白瞎了自己的这份手艺。

  “仇叔呢,我得当面谢谢他,”也许是被回忆触了心弦,心中颇想见见故人。

  “早睡了,”星树正往身上套着他那件半新不旧的夹克,“那我先走了,家里没人我得回去看家,我爷要的料子要是被耗子啃了一块可不得了,你们就在这屋对付一宿吧,我明早再过来,”他也不让送,挥挥手算是告别,来去匆匆。

  “赵警官和汪妍那里都没有信儿吗?这可都一整天了,”柱哥夹起一颗花生米又原样放了回去。

  我的天,我一拍大腿,喝酒真是误事,我怎么把他们忘的一干二净,猛一顿翻找终于在秋燃信人躺睡的中间翻到了手机,应该是某个不经意从大衣口袋掉了出来。

  摁亮屏幕,4个未接来电赫然映入眼中,是女魔头的,全都是。完了,死定了,我心中浮现一阵乌鸦叫。我下意识手指右滑解了屏锁准备回播过去,不料另一个对话框陡然弹出,像利刃出鞘,又好似埋伏已久。

山野孤狼:

  速来老河滩

  山野孤狼?好熟悉的微信名,我不禁有些发愣,可是又莫名有些遥远,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我在脑海中竭力搜索着。

  能深夜约我去老河滩的人关系应该不会太远,这也注定了范围不会太大,可是我将所有有可能的人思来想去一遍也没想出个头绪,反而心情有些烦躁,我拾起信人扔在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也不点火,手中把玩着烟盒在指肚上飞速打着转,这是盒扁玉溪,扁扁的四方盒子转起来很是顺手,这也是我父亲最常抽的烟,25块,不便宜也不贵,还记得每次回村他都会给乡亲们捎上几条,看着不少,人多一分也就没什么了,那时候郝叔仗着与我父亲关系好,一点都不谦让,多拿多占可是常事,一想到当时他的滑稽样子我就忍不住发笑,可笑着笑着忽然间就止住了,还未褪去的笑脸与陡然间袭来的惊惧混杂在同一张脸上,叼在嘴上的烟也好似无人心疼般跌落在地。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这个微信的主人是谁了,或者说,原主人。

  是郝叔!

  他,不不,它给我来信了。

  一阵寒意汹涌袭来将我包裹其中,黑暗,还是黑暗,将我慢慢慢慢吞噬,我看不到光,看不到希望,只有黑暗,绝望和这不知来自天堂抑或地狱的信。

  去老河滩。

去还是不去,我狠咬着嘴唇,一时间难以抉择。

  我自问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能力不足谨慎有余算是对我最妥帖的判词,一条来源成迷的微信消息,一片深夜荒芜的老河滩,两者的组合不得不说充满了阴谋的味道,我百分之九十九笃定这是个圈套,我不想去,也不敢去。

  可如果这真的是那百分之一呢?我粗喘着气,脑海中一片翻腾,它如果真的来自于那个人,那个在梦境与幻境中屡次出现救我于危难的郝叔呢?我曾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现在不同了,经历使人成长,最近的我见的太多太多。

  我在认真思考着这种存在的合理性,哪怕听着有些滑稽。

  真相,对,真相!我眼前一亮,心中从未如此清明,如果真的是郝叔,那么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甚至......甚至很可能是整件事情的真相。我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像瘾君子无法拒绝罂粟花。

  赌瘾与理智轮番袭来,在脑海中厮杀激烈,在思考得失,在权衡利弊,我不敢丝毫大意,高手过招,一子得失满盘皆输。

  去还是不去,我面色涨红,绞尽脑汁。

  叮!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将我瞬间惊醒,额头冷汗淋漓。

山野孤狼:

  速来老河滩,救汪妍!

  什么?汪妍!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猛的一痛,我知道,最后一根弦,断了。

  利弊,谨慎,阴谋,陷阱,都不再重要,去或不去也不再是个需要权衡的命题,她在那里,这理由就已足够。

  “博哥?”邢天柱应是看出些不对,眼神不解,“怎么了?”

  “汪妍出事了!”我心中一急,竟带出了哭腔。

  “什么?”

  ***

  11点整,我一人快步穿行在村中小路上,这是条通往老河滩的捷径。

  夜风很冷,青石板很滑。

  我又紧了紧风衣的领口,顺带摸了摸腰间的家什,似乎要从它身上汲取些勇气,我知道,我不该走这条路的,这是条捷径,而且是唯一的一条,可怕的是不仅我知道,全村人都知道。只容两人并排宽窄的石板旁便是林子,别说藏个人了,就是藏头熊你都发觉不到,真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可这是条捷径,唯一的一条,我没有选择。

 柱哥要跟来,我没同意,秋燃信人睡的正死,留他俩自己在我不放心。夜风散了冷汗,也散了最开始浮躁的心,我能来这单刀赴会的依仗可不仅仅真的只凭那把匕首,我还没那么自负,出门前我就知会了赵警官,算着时间他也应快到了,老河滩定水石旁,是我们约定的地点。

  本来应约在大柳树旁的,那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实在不行还能上树,远比定水石强的多,可那大柳树是让我坐下病了,又是鬼婆子又是被剥了皮的郝叔,我一想到要靠近它腿肚子就转筋,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我边走边警惕四周,时刻准备着,也不知是心中有所念还是天冷催快了脚程,不知不觉中已经能听到水声了,果然,一个转角后一片诺大的河滩出现在眼前,水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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