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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五、白纸轿
作者:风起南国  |  字数:3088  |  更新时间:2019-05-08 23:14:29 全文阅读

这,这就到了?也太轻松了吧,没有偷袭,没有伏击,没有迷雾,没有鬼打墙,什么都没有。

  我一直探入腰间紧握匕柄的手早就被汗水浸透,看来我是太紧张了,我缓缓抽出手。

  我环顾四周,稀稀拉拉的几块定水石,还有那随风轻摆抽条的大柳树,一切都是老样子,没有我心系的人儿,什么都没有。

  我瞳孔猛的一缩。

  中计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郝叔的微信,汪妍应该也没有被绑架,这根本不是什么请君入瓮,这,这他娘的是调虎离山!

 我,汪妍,赵警官都不是目标,柱哥他们三人才是!

  对手了解我们,知道除了赵叔外,信人秋燃是最扎手的点子,不解决掉他二人他们的计划就诸多受阻,于是,我眼前一亮,一条并未经过验证的推理霎时跃入脑中,可是听着却那么相合时宜。

  难道?我心头猛然一颤,难道是他?

  我一把抓出手机,点进微信,通讯录...

  山野孤狼

  山野孤狼_

  果然,狼不只一头,是两头,一真一假,朋友也是,亦真亦假。

  谷星树,我真是低看了你,扮猪吃老虎,好,好,好,我怒意森然。

  背刺一剑终难躲,自古最凉是人心。

  借着被我们解围为契机与我们打成一片,他算到了我会找秋燃等人来救他,他也算到了会和信人这样没什么心机的人称兄道弟,他一早的目的就是这顿酒席,他要放倒这两个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人,再凶猛的狮子麻醉后也只能任人宰割。

  什么我与郝叔撕扯的梦境,他当然知道,他们就是他妈一伙的!

  借着我和柱哥出门放水的功夫打开了我的手机,添加了一个名为山野孤狼_的好友,发了那第一条微信,之后又借口店老板不喜太晚关店为由脱身,发了那第二条。

一条条计策环环相扣,真是完美,只可惜条条是要致我于死地,李博啊李博,现在你再明白又能如何,不过是那事后诸葛,你的谨慎都给狗吃了啊,你对得起信任你的兄弟们吗?

  一行清泪流下,被夜风吹的生疼。

  不甘心,我不甘心!

  不经意间咬破了嘴唇,丝丝甜甜咸咸的味道在舌尖游走,至少让我知道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没死,那就还没结束。

  我拨通了柱哥的电话,电话的一头紧贴住耳朵,期待着,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安静,绝对的安静。

  没打通?我皱着眉头,有些疑惑,不对啊,不论通没通都该有声音啊,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我放下手机反手抽出匕首护在胸前,一种毫无来由的危机感爬满全身,不是刚刚才有的,是一直都在,一直都在跟着我,从我踏出门的那一瞬间,只是我刚刚才察觉。

  我警惕打量着四周,心脏按耐不住的狂跳,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跟着我,就在我不可见的黑暗中,我确定。

  晚风又起,刮的初秋的叶片打着转飞舞,打在脸上很痛,我随手抓过一片,微微用力便碎的厉害。目光扫过河滩,扫过身后路旁的树丛,甚至连这条距离颇远的河都没放过,只见黝黑的河水偶尔泛起微白的水花,一切都那么正常不过。

我不敢松懈,因为我知道它就在我身边,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粗重的喘息,仿佛,仿佛紧贴在我背后。

  还是安静,绝对的安静。

  我猛的一怔,冷汗仿佛兜头浇下,溢满全身,我......我知道哪里不对了,声音,是声音!从饭店出来后我就再没听到过太多杂音,我的世界里太干净了,只有风声,水声这种来自自然的声音,那些林间的乌鸦夜莺呢,围在村边的野猫野狗呢,它们,它们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仿佛整个世界安静的只剩下我这一只活物。

  看来不只是调虎离山,请君入瓮也要唱!我慢慢慢慢退后,尽量将步幅放到最小,我的世界不再干净了,我听到了一些其它的声音,就在我来的这条小路上。

  宴客的主人要出场了。

  恰逢一阵夜风袭来,笼月的乌云散开了一个角,苍冷的月色洒下,亮如白昼。

  什,

  什么?

  我双目血红,恐惧在脑海中如炸雷般散开,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握刀的手再也把持不住,叮当一声脆响,匕首摔在滩上。

  冷,沁入骨髓的冷。

  月色下一列妆容齐整的轿队迎头行来,打首描绿,轿夫披红,尾了还有两行四纵八个小厮端供,妥妥迎亲的装扮却走的送葬的路数。

 不伦不类?

  不,因为它们本身就不是人,何须遵循我们的规矩。

  打首的是两只黄狼,轿夫是四只黑狗,小厮则是那八只玄猫,纷纷浓妆艳抹,描眉画腮,活脱脱一幅人的扮相,毛茸茸的脸面上扬,两眼弯曲,呲牙咧嘴好不欣喜。衣是白纸衣,帽是白纸帽,身后畜生端着的贡品也无非是些鸟蚁蛇虫,轿子倒是真人大小,也是白纸裁就,上面描龙画凤,有模有样,里面影影绰绰不知坐着个什么畜生。

  “猫儿笑,狗儿跳,黄仙喊你来坐轿,莫得躲,莫得叫,送你一幅白锦袄,莫人要!”

  为首的黄狼捏着嗓子,唱的欢快。

某段尘封的记忆被霎时唤醒,阴冷之气如藤蔓一般包裹全身。

  “白......白纸轿?”我脱口而出。

  这鬼东西真的存在,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抖若筛糠。

  是的,我认出了它的名头,自然也知道它的由来,所以,所以才知道它的恐怖与不合逻辑。

它应该只存在于民间传说中,而不是在这里,在我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面前。

  野史中对它的第一次提笔还是在北宋年间,与烛影斧声,陈桥兵变,狸猫换太子并称为宋朝四大迷案,当然,现在广为人知的就只剩下后三者了。

  为什么?

  因为它悬,因为它恐怖,当时闹的是人心惶惶,惴惴不可终日,甚至还威胁到了当时天子宋太祖赵匡胤的统治,故被后者一道秘旨诛杀在茫茫历史中。

  为什么?

  因为它抨击时弊!

  科举制不得不说是古代帝制社会所衍生出的一种极大进步,相对于单凭风闻的地方举贤制不知公平了多少,不过人事即政治,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有些腌帻事,有些不公平,可是也正是因为这场科举舞弊案才直接促成了科举三级制度的定型,也算是造福了后辈寒门学子,哪怕付出的代价过于沉重。

  公元973年,都城汴梁。

  南山埋骨岗。

  九具衣着寒酸的无头尸体散乱着被扔在岗上,行凶之人很懒,甚至懒的为他们披上一抔黄土,九颗头颅被穿成了串,吊在一旁的木桩上,一双双血眼怒睁着,死不瞑目。无头腔子旁肆意淋漓的鲜血无声控诉着行凶者的恶行。野狗三五成群,在远处张望,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人的离开,好开启一场茹毛饮血的盛宴。

一只皮上生疮的黑毛大狗似乎忍不住了,它迈出了第一步,朝着那个人,小心试探着,一步又一步。突然,它感觉背后一寒,似是有什么它绝对惹不起的东西在盯着它,等待着它。

  猛一回头。

  只见一只骨瘦但高伟的独眼白毛大狗在身后默默注视着它,喉咙滚动,发出低沉的吼声,那是威胁,也是即将厮杀前的警告。

  它眼神怨毒。

  黑毛大狗咽了咽喉头,夹着尾巴一步一个脚印的原路退了回去,乖的有些可怜。它也没办法,这是它们的王,它也有着不理解,这个王已经老了,自己远比它更强壮更有力,为何自己还要怕它?可它就是怕,狗脑转的飞快,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不只是它,它的王也是,白毛大狗望着跪在尸体前的人眼神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久前,它是顺着血腥味找来的,还有它的徒子徒孙,本来寻思捡些残羹冷炙饱餐一顿也就罢了,谁知道还能撞到个落单的活人,有这样的好运气是它想都不敢想的。

  狂喜。

  一颗独眼笑成了月牙弯。

  撕开活着猎物咽喉的快感是这些小辈徒子徒孙们所不能理解的,它也没必要让它们理解,它要独享这血腥的盛宴。

  一步,两步,它迈着骄傲的步伐笔直走去,这是匹狼狗,身上有着它父亲基因中与生俱来的嗜血与残暴,它要折磨眼前的猎物,它要追着他跑,直到他跑不动,还要听他叫,甚至听他求饶,直到他跑不动了,叫哑了喉咙,它才会出手,撕碎他,从哪里开始呢,它一边走一边打量着,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一张人性化的笑意盎然在一张狗脸上,竟没有丝毫违和。

  它走近了,又近了,这也是个书生打扮的人,与地上躺着的穿着没什么不同,很高又很瘦,一幅肩不能挑,脚不能行的样子,能有几斤骨头几量肉,白毛大狗好有些失望,警觉性也差的很,两者距离不到几十步,还未有察觉。

 它要戏杀他,自然不能背后偷袭,它漂亮的转了个圈,像是炫耀,光秃秃的大尾巴左右摇摆,好不自在,它要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中的恐惧,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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