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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金乌舔子惹人怜 沛城将士匆造访
作者:观门  |  字数:5550  |  更新时间:2019-09-12 22:56:18 全文阅读

“哎,你们说,那只巨猿抱着金乌的尸体往那山顶走的时候,为啥要回头看一眼白小子!”

“说不清啊!白兄弟,你知道不?”

于是,那战后的场景再一次的自白闹眼前展开:

满身都是血,不过不是自己的,巨猿今天杀戮的太多,身上溅射的自是不少。他走回来,冲着那金乌的尸体哀嚎两声,然后轻轻的拿指头捏着金乌的橼把那尸体置于手心中。或许是细心,或许是情深,这巨猿还翻腾了遍地的岩浆,将金乌的那只翅膀也找了出来,而后在手里揉成金乌身形大小,拼接在掌心里那安然的尸体上。

端详,凑近眼前端详,悲伤,越看越发悲伤,巨猿朝天哀嚎一声,另一只拳头不断的击打着胸膛,而后转身冲着那妖族领地怒喝一声,这才怅然若失的孤零零的走向那雾始山深处。

白闹身在下面,视力又极好,纵然那巨猿眼神里的哀伤,愤怒,懊悔,追思等等的情绪一闪而过又互相参杂,但他还是能及时的捕捉到,然后再及时刨析,所以他受了感染,所以他也是哀伤,愤怒,懊悔,和追思!

向前走了百步,离白闹已经说得上是遥远,巨猿鼻子一抽,吐出一股气去,吹的四周的树木东倒西歪,而后,转过身来朝着白闹看了一眼。中间隔着山峰密林,但白闹相信巨猿是在看着自己,同样,巨猿也相信白闹知道自己是在看着他。眼神不容易汇集,等的遮着白闹眼帘的那树被巨猿的那股气吹开,这才对上。顺着视线过来的,除了巨猿的赏识和信任外,好像还有一点东西,但融在了白闹的血液中,和金乌的血夹杂着,再找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回忆被懵懂的将未拉了回来,白闹前后想了想,还是打算埋在鼓里,因为牺牲了金乌而换来一只神兽的信任,说出来他并不觉得脸上有光,“或许,他知道我也是没了父母的苦命人儿吧!”

“尽扯淡!”王三摆了摆手,当先从秸秆堆上跳了下去,还拉着自十二,吵嚷着要去看看刘当归利用白闹的血研制出来的神药。

于是,这方天地就剩下了白闹和将未,他们安逸的彼此挨着躺着,远处是村民们,他们也安逸的沉浸在近秋的小丰收的狂欢中,但这种安逸无法延伸,被那厚重的城墙拦下,锁在了一隅。如果此时换个环境,在山林的外边,在世界的那头,不用想现在也是被狂风暴雨吹淋着。

身下的小人儿将摇晃着脑袋,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冲着白闹说道:“大哥哥,听说你们这次看见一只大鸟,而且这只大鸟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报仇还和两个很厉害的妖族死斗,是不是真的呀!”

凝视着云卷云舒,白闹一把将将未躁动的身形按了下去,再让他枕着自己软绵绵的肚子,回应道:“真的,那只大鸟母亲,又或者是父亲,特别爱他的孩子!”

沉寂了好久,白闹明显能感觉到将未的身子舒展了一下,也明显的能感觉到气氛变得沉重,正在暗骂自己提什么父亲的时候,将未弱弱的问了一句:“大哥哥,你有父亲吗?”

白闹知道将未要说些什么,可是他不能太直白,很肯定的回了一句:当然有了,没有父亲我怎么来的!”

将未听得,轻叹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落寞,说道:“我没有哎,我只有母亲。”

丧父的痛白闹有,甚至还有丧母的痛,他很想去表达什么,却发现言语真的苍白,毕竟他父母兄长命丧的时候,他已经这么大了,至少能够自己认真的打理生活,但他还是很想告诉面前的这个孩子所有的人都是有父亲的,这句话不吐不快,然而到了嘴边又被嘴唇活生生的抿了回去,他惧怕将未追问诸如:那我父亲在哪里?我怎么没有见过?此类难以回答的问题,所以这个话题就没有进行下去。

将未父亲的死,白闹是从将红那里得知,他的父亲是在一次兽袭中为了掩护村子里的人撤退而牺牲了,那个时候将红也只是刚有身孕,大着肚子的寡妇怎么艰难的生存已经成了将姓人教子女坚韧的教科书,在着村子里传唱的,自不必多提,只是今日再有将未的低落,白闹心里不禁暗叹了一句:“果然啊,英雄总是苦了家人。”

生活还总归是要面对的,至于将未,暂且瞒着吧。白闹轻轻的摸着将未的头,用掌心的温热驱散着他的阴影,轻声慢语的说道:“你的父亲,就在你母亲的心里,在这村子里每个人的心里,当然,以后也会在你心里。”

“咚!咚!咚!”

村口方向传来三声钟响,打乱了白闹的思绪,也把他从那做作的女儿姿态中拉了出来。

三声钟响,寓意请示,这是将头刚进村就告诉白闹的,他小心翼翼的把身子从刚刚睡着的将未头下拉出来,疑惑不解道:“什么事情,还要动用响钟?”

心里细想着,身边突然有风掠过,白闹一抬头,正是将头火急火燎的向土墙跑去,他二话不说的就跟了上去。

爬上城门刚一站定,印入眼帘的是十名名白袍银甲的士卒和当先五名金甲黄袍的甲士,将头毕竟是山人,不知道其中的含义,而白闹不同,在林爵的教导下他清楚的知道这些甲胄所代表的意义,后面是沛城守军,也是州军,而前面的那五个则是在营门当差的兵勇。

不同于维护治安,战时备用的州军,营门里的每一名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他们守着最严苛的规矩,受着最严格的训练,同时,也冲锋在最残酷的对妖作战的前线。

在白闹走神的时候,将头已经开口了,他探出个脖子看着外面的那番景象,不卑不亢的说道:“诸位将军啊,我们这村子犯什么事了?”

只见得,从五人间当中走出一人来,恭敬地对将头行了一礼,出言安慰道:“老人家不必担心,我们乃是我朝营门辖下沛城营门的士卒,今日奉旨进山,乃是因为这山里多有不太平事,希望村里的人可以搬到沛城里去暂避锋芒,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明。”

说着,这人就向城楼处扔来一块东西,眼疾手快的将勇一把接住递给将头。

入眼可见的,是一块令牌,虽然说人老成精,可将头这辈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大概也就是个沛城了,哪里认识这令牌,他赶紧递给白闹。

这下将头就信错了人,这东西白闹也是听过没见过。他拿在手里细一端详,右下方的一个金灿灿的“总”字,确实和林爵描述的相近,冲着将头点了点头,就把令牌给那将士扔了回去。

白闹认可了,自是将头认可了,他冲着下面的士卒喊道:“谢谢几位官爷的美意了,只是我们祖辈传承经营这一块地实属不易,族里人愿与这块地同生共死,就不去沛城了!”

楼下五人一直盯着城楼上的一举一动,看着将头把令牌递给白闹,五人错以为村长是他,各自带着审视的目光把白闹浑身上下都扫了个遍。楼上的人在等回复,楼下的却是不慌不忙的交头接耳。一人悄悄出声对另外四人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力量有点诡异啊。”先前和将头对话的那名将士回道:“不用大惊小怪。”自以为这评头论足隐藏的巧妙,却不料白闹凭借听力已经悉数拦截在耳中。

那将士宽慰完同伴,抬头看了一眼将头,满脸的无奈,说道:“哎,咱这山里,倔的人还真不只是一家啊!行吧大爷,我们这也就知晓了,只是山中道路崎岖太容易迷路,身上的储水又告急,能否请村里人给我们施舍点,我们取了水这就下山交差去。”

“开门!”将头一声令下,城门处两个魁梧的汉子缓缓的推开了那扇朱红色大门,而后伸长了脖子说了一声:“将军们,进来吧!”言罢,就和白闹,将勇跑下楼去。

得到了村里人的允许,所有的将士都是一脸兴奋,估计也是渴坏了,但还是要秩序井然的列队缓缓进村。

“将军,村子就在不远处,来,这边走。”除了成群的野兽,将头从没有见过如此威风凛凛的阵势,有道是野兽易杀,人心难测,将头忐忑不安的好生伺候着这群人。

毕竟是营门出来的,素质与平常士卒那是天差地别,先前的那名金甲将士扶直将头那因为紧张而弯曲的腰,说道:“老人家,真的是麻烦您了。”

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士卒命令道:“轻声进村,不可造次!今日值班的人负责守在城门左右警戒。”安排的条理,如此一来,将头对这众人的好感也是飙升,他赶紧嘱咐将勇说:“快,多叫几个人,赶紧去打水来,越多越好。”

那金甲将士听到将头的安排,又忙说不劳烦大家等等,指了几个人在将勇的带领下取水去了。白闹一直在旁看着,对这名将士的安排很是赞赏,也越发确认他们的身份,就是鼻间老是有一股怪味纠缠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多会儿,人进了村,水也跟着打来了,在将士们装水的过程中,这名将士从胸间掏出一个小本和一支笔,翻开本子,蘸了点口水,就在这本子上画将起来。

站在侧身后的白闹一眼就看见那是一个草图,而这名将士正在这草图上涂抹着什么,不用思考,白闹也知道这人是在记录这个村子的方位。紧接着,这名将士又翻了好几页,白闹隐隐的看到都是些人口啊,面积啊什么的记载,等漏出了空白的一页,白闹这才听到那将士对将头说道:“老人家,我想调查一下您村子的情况,您可千万不要多想啊,这是我这两天路过好多不存在于朝廷版图中的村子,我就想把这些啊都记录下来,重新画一幅我们圣朝的疆域图。”

小人物有个大理想,将头为他开心,他立刻紧贴了上去,毫不犹豫的把什么人口数量,占地面积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这名将士,尽管那将士一直叫喊着“够了够了,过于机密的不用的”,可这村子里的朴实白闹是见过的啊,将头哪里顾及这些什么机密!

“哎,这么说,我们已经走到...诺...大概这个位置来了?”听完将头的叙述,那金甲将士立刻将手里的本子翻到最前面,瞬间,一副以沛城为中心的周边地图跃入人眼,金甲将士在其中搜寻了片刻,方才圈出一个圆来,展开给将头看去。

将头自是看不懂的,不过他识字,一看这个圈正是在牛脊峰和骆驼坳之间,马上说道:“对对对,差不离就是这里了。”

“原来我们不知不觉已经将这雾始山绕了个圈了。”说着,这将士立刻将本子合住,对着将头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大爷,不瞒您说,这一趟走的有点盲了,可否借您的宝地一用,让我们开一个简短的小会!”

“没事,用用用,中午留下来吃饭都行!”将头一脸的无所谓,摆了摆手,招呼着众人就向屋里走去,也算是一种回避了。

说是个简短的小会,却足足耗了一个上午,白闹在屋里等的无聊,忽而想到了将未还在外面,心里担忧,就从后门出去向农田走去,虽说会绕了个远路,至少也不会给将头添麻烦。

那一堆堆秸秆堆对白闹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几个拐弯就到了,打眼看过去,发现将未早已经醒了,半坐着身子,揉着惺忪的眼睛。

听得有周围有“沙沙”的响声,将未立刻抬起头来,看得是白闹,慌忙从秸秆堆上跳下来,飞奔着冲到白闹的怀里,然后抬起头可人的说了一句:“大哥哥,我怕!”

“怕什么啊!”白闹摸着将未的头,不由得被逗笑,说道:“这是自家的地,又不是别人的,有什么好怕的。”

将未对白闹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他还是缩着身子,拉着白闹的衣角,极力的说道:“不,我刚刚闻到血腥味了,特别重的血腥味。”

“血腥味?”白闹反问一句,立刻抬起头来扫视了四周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情况,又想着将未向来乖巧,不是信口开河的孩子,于是蹲下身子,抚摸将未的后脑勺,轻声问道:“你问到哪里血腥味是从哪里传来的?”

将未很果断的指了一个方向,眼神里的坚定将白闹紧紧抓牢,顺着看过去,那里正是城门口。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说着,白闹把将未拉着,塞到了面前的秸秆堆里,“不管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知道吗?”

“大哥哥,你小心点。”将未知道白闹要去触霉头了,叮嘱了一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秸秆堆里,甚至还把自己的头向后仰了仰,把那灵动的大眼睛给隐了起来。

安顿了将未,白闹这才把头抬起来盯向城门,一步一步的逼过去,脑海里瞬间推断出无数种可能来,但每一种都不足以说服自己,想来也只能眼见为实了,白闹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从农田到城门不远,白闹又把内劲全都沉在脚下,一时三刻就到了,远远的看到两个白袍银甲的兵卒左右守在城门口,站的笔直,可其他守卫的汉子却是不见了。那两名兵卒估计也是看到白闹了,转过身来,冲着白闹说了句:“出城去啊?”

“不不不,我过来叫大家吃饭。”说着,白闹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面上是冲着两人的,可眼睛却不停的转动着,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白闹的异常也引起了兵卒的警惕,但还是脸上的热情不减,走上前一步,健壮的身形将白闹的视线堵了个死,拍着其肩膀说道:“噢,这样啊!他们早回去了!你也回去吃饭吧!有我们两兄弟在,包你这城门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行行行!”白闹嘴上应付着,可眼神还是不停歇的四处瞄着,身形更是像粘在了地面一动不动。

细致搜寻之下,白闹总算是发现了异常,那城门下有一抹鲜红混合着沙尘闯进了这城门里,也闯进了白闹的眼帘里,他下意识的挪动着脚步,撇开了挡着的兵卒就向城门走去。

这几步路,走的不是那么顺利,背后突然有一阵凉意浮起,白闹立刻释放内劲,边蹲下身子,边转身过去,一招铁拳狠狠的砸了出去。

是那杆长枪,是那个兵卒,是一张看见白闹反应如此迅速的惊讶的脸,这张脸成了他给世间留下的最后的痕迹,长枪擦着白闹的头皮过去,而白闹的铁拳径直砸到那人身上,这一拳不仅是人力,还有沉淀的内劲,轻易就将那甲胄破开,轻易就将那兵卒击穿。

“你早就发现了?”另一名士卒看着同伴惨死眼前,也不搭救,只是将手中的长枪一扔,自背后掏出一把弯刀来,把那满目的杀意传给白闹。

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白闹将面前的这具尸体一脚踢到城墙根下,气笑道:“呵,我们村里人做事认真,该守城门的,哪怕死在这儿也不会走,你明白吗?”说着,也不给那兵卒反应的机会,内劲附着于脚,身子骤然冲了出去。

如鬼魅,这兵卒捕捉不到身形,只能随意的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却是连白闹的衣角都没有捕捉到,他的头轻易就被白闹按住。刚从生死关中出来,野兽那些极其残忍就又一击必杀的残忍手段还在影响着心神,于是,白闹也跟着,直接以强横的内劲握着那兵卒的脖子,左右狂甩着。等感觉到那手中的负担越来越重,方才停了下来,随意的扔在一旁,再不作搭理。

脚步急冲冲的,白闹直接跑到城门口,心里不愿意面对,但还是不得不去面对,他一把拉开大门,果不其然,那些守卫的汉子们就在这城门背后。

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挑逗白闹了,因为这些英勇的汉子们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七仰八叉的倒着。一路上,白闹不是没有设想过损伤,只是没有设想到会全军覆没,哪怕活下来一个人也好啊!

轰然跪倒在地,逝者音绕耳,容现眼,还是不习惯面对生死,白闹不争气的噙满了眼泪,突然,有什么反射过来一束光,借着日曜的余威,狠狠的扎着白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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