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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迟朴神迹定罪状 白闹游街入杀局
作者:观门  |  字数:6752  |  更新时间:2019-09-28 18:33:12 全文阅读

“因为,你本来就不是白村的人!”

人还隐在暗里,光听见脚步声,不见人影,但白闹知晓是谁,毕竟双方搏杀了数百个回合,期间你一言我一句的狠话漫天飞,已经对那语调再熟悉不过了,于是,直接粗鲁的一转身,骂道:“你放屁!”

再不见回音,只看见人群自后往前的骚动。

来人好像特别喜欢这种避让和簇拥的感觉,每每相见,都是要穿过人群,接受一番虔诚眼神的洗礼,再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扮足了主角的彩,方才开始正襟谈相关的事。

“迟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我不是白村的人!”

没错,来人正是迟朴,那个背着三尾妖狐法相的国教特使。

仇人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少不了的就是互相打量。白闹是先盯着迟朴看的,自然先发现了迟朴的不同,平日里的三尾赫然变成了四尾,就连眼球的颜色也带了几分妖异的粉红。

感受到白闹注意力的停留,迟朴这才将高傲的目光分散给白闹几分。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不由得整个精神都跟向了白闹的身形,眼神里更是闪烁过一丝惊奇,阔别方几日,对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就都好像变成了一头蓄势待出的野兽,馋着嘴的状态确实有够吓唬人的。

“来,你说说清楚,什么叫我不是白村的人!”法相的变化,说明了迟朴实力的提升,但对于刚刚血战过蛇妖的白闹来说,这毫无震慑力,直接叫板。

迟朴冷哼一声,将他那标志的冷笑再度搬到了脸上,而后不紧不慢的自袖口掏出一本泛黄的青色书本扔向了白闹,说道:“好好看看吧,这是十年前,沛城所有的户籍变动记载。第十五页第三行,你的身世写的清清楚楚!”

白闹一把接住这所谓的记载,按着迟朴的指引,直接翻到了那页。嘴里骂骂咧咧的,身体确实很诚实,那颤颤巍巍的手指和急不可待的眼神一同前行,划过一行,两行,终于落到了第三行,龙飞凤舞的字迹下,隐藏着白闹拨开云雾的难以置信:

“时大夏一千五百八十年,沛城白村白氏六房于雾始山拾得男婴一名,经我部认定,年两岁,确认无病,遂接受白氏六房领养申请,有效期十五年。”

总共就占据了一行半的篇幅,白闹查阅的时间居然足足使用了半柱香,若不是眼神蹦不出真的火星子,这本书怕早就已经化为灰烬了,若不是手指变不成真的尖刀子,这本书怕早就已经化为碎屑了。

“这要是从哪里找来的?”白闹把书摊开,手指着上面的记载,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而后轻易就将整本书捏成一个球扔向了迟朴,喝骂道:“好你个迟朴,刚开始用赵小姐威胁我接受你们那个什么山贼作乱的狗屁调查,现在又编出这么一本书来。行,你编就编吧,不能弄得整齐一点吗,这么大个案子你栽赃就栽的这么随意?”

如果白闹和国教再多大几次交道的话就会明白,那掩藏在信仰背后下的无耻无耻起来能让人发狂!这不,迟朴淡定的接住白闹扔过来的书球,脸色并没有因为白闹所揭露的肮脏而有所变化,依旧是和颜悦色的,向着白闹,当然,更多是向着狂热的信徒解释道:“上次呀,确实是我们侦查时不小心迷了道,不过这本书可是真的,你这不能冤枉我,不信你让府衙编册的人出来检查一下。至于破烂的事情,你就更要谅解一下了,毕竟先后经历了两次妖族入侵,都丢失十年了,也是这两日才辗转流落到我们国教手中,没有时间重新装订也是情有可原嘛!”

安南山本以为迟朴送来解围的证据是国教落井下石的伪证,却不料接收到迟朴确认的眼神,立刻摆出公正严明的样子,下令道:“来呀,传我县所有主簿,辨明真伪!”

所有人都知道百鬼夜行的影响,于是,衙役不敢懈怠,主簿不敢大意,短短时间内,堂下就集结了六名半百老人,那本皱巴巴的人口簿在他们手中传阅着,直到到了最后一名老人手中,他只是打眼一瞧,狭小的眼眶立刻泛起了青幽幽的光,将整本书爱惜的抱紧,向前一步跨,躬身对安南山说道:“大人,这刊人口簿正是出自鄙人之手!”

可以看出来安南山也是紧张,不等这名老人把话说完,就着急忙慌的问道:“你确定?”

老人没有再低头翻阅,也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回应说:“大人,您这可说笑了,我虽然老了,但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认不出自己的字啊!”

得到确定的回答,安南山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一屁股沾上椅子,又恢复了稳重,不急不缓的问道:“那便好!来,本府问你,你可确定其中内容真实有效?尤其是第十五页第三行!”

虽然书就在老人手中,不过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就是编者一般,这老人并没有直接打开来看,而是低下头去,嘴里嘟囔了半天,才抬头回应说:“您说的可是白村拾孤之事?这个确实属实。我记得当年好像是,好像是大夏一千五百八十年,那时候那孩子才两岁,这一晃,九年都过去了,我也老了...”

年龄上来了,一谈起以前的事,这话匣子就管不住,安南山赶忙打断,一挥手让这六人退下。

人口簿还在那名老人的怀中,体制内的人想着尊重,也没有一个出来索要,倒是体制外的白闹上了头,就在那老人路过的瞬间,一把将书夺了下来,而后又飞一般的翻到第十五页,食指快速准确的扎到了第三行,将那一行半的字塞进眼里,刻进心里。

“行了行了,下去吧!”安南山冲着那名投来求救目光的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他打发了下去,而后盯着白闹,洋洋得意的炫耀着:“这下说得通了吧!估计你的亲生父母早就知道你这怪病,这才将你扔在了山涧,不管不顾,现在你还要嘴硬吗?”

白闹没有回应,事实上,他对安南山说了些什么也不知情,整个脑子里没了措辞,没了办法,只剩下那一句“拾得男婴一名”萦绕,同时迸发出来的,还有关于那个贫苦而安乐的家庭的一切。身躯不承认事实,膝盖扛不住变故,就此轰然跪地,眼眶容不下深情,眼皮担不住厚恩,就此泪流不止,拳头握不住生命的流逝,回忆定不住岁月的变迁,就此双拳捶石,就此以头磕地,就此拳青头破,就此石板裂,就此地添缝。

白闹表现的越痛心,在众人看来,越是对自己罪状的认可,安南山更是借此机会,循循诱导道:“好了,知道你有悔改的心了,好在为时不晚,签了这证词,受了那闸刀,也算是赎了你的罪孽了。张吏,递过去吧!”

“我没有!”还不等张有生走进,白闹猛然抬起头来,大喊着:“我说了!我没有!”所有不得报的恩情,所有不经实的指正一股脑的涌进了白闹脑海,继而激荡起浑身的血气,右眼紧跟着变得通红,其血腥,其凶狠,犹如来自地狱里的蛇,吓得堂上的人魂不守舍。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字字唤醒体内的造化,白闹那浑身肌肉的暴增肉眼可见,不仅如此,身上还不断有缕缕白色的内劲蒸发出去,那是白闹所有理智的最后一层防护。

安南山仗着自己的实力,对白闹的变化毫不在意,直接怒喝道:“狗改不了吃屎,那你就和夹棍说吧,来呀,上刑具!”

“慢,慢,慢!”迟朴知道安南山动了火气,忙上来拍着桌面,信誓旦旦的接下来画押的差事:“安大人,被动气,这么多百姓看着呢,动刑有失您仁义的名誉,交给我吧!”

百鬼夜行的事情,折磨的不仅是白闹,不仅是沛城的府衙,受折磨的还有国教,还有他们下辖的数以亿计的信徒,安南山虽然不知道迟朴葫芦里买什么药,但想来也不会坏事,干脆的点了头。

得了令,迟朴转身走向白闹,背后的那四尾法相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大了一分,不过仅此而已,再没有其他的奇迹,只是俏生生的跟在迟朴后面。

“白闹啊,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们练武的人常说一句话,拳随心走。你的拳头直来直去的,没有直来直去的性格是打不出这样的拳的,所以我相信,白村的事情绝对不是你干的。”

白闹不知道迟朴这话中的意思,安南山也不知道,一个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这个几次三番置自己于死地的国教特使突发的善良,一个跳起身来破口大骂着这个先还言辞凿凿的国教特使突发的癫狂。不管如何,都改不了白闹抬头的事实,也都改不了白闹和迟朴四目相对的事实。

没有人注意四尾妖狐那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妖光,也没有人注意迟朴那眼睛里缓缓泛起的粉红,更没有人注意白闹消退去鲜红的右眼和丧失了斗志的精神。

“至少,不是你主观干的!”狰狞的面容露了,真实的目的露了,狐狸的尾巴也露了,迟朴宽慰的话本来就不是为了宽慰,他是为了吸引,是为了诱惑,是为了让白闹的眼睛看向自己,所谓的新的神迹出现—掌控:“白村的人命全都算在你的身上确实有点不太人道。你亲生父母有责任,他们生你而弃你,这天地也有责任,他有你而害你,你万不要把所有的罪过强加在自己一个人身上,错的不是你,是这个对你不友善的世界。来吧,把这证词签了,把那诡异的能力抛了,然后了无牵挂的安心去寻找你的下一段归宿吧。”

说着,迟朴胸有成竹的把证词码整齐,把毛笔立起来,等着白闹的伸手。

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从身体到心灵,白闹竟然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所有的愤怒就此消散,只剩下一种急于解脱的迫切感,于是,感激涕零,于是,声泪俱下,于是,果断的拿起笔来,于是,不假思索的在那证词的右下角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白闹!关于对答,必然是应对如流,精妙绝伦的,甚至于连语句的停顿升降白闹都已经设想周全,关于宣判,必然是扒耳挠腮,仰屋窃叹的,甚至于连脚步的前踏挪移白闹都已经预演完善,然而,姿态再如何器宇轩昂,也只是幻想中的模样,现实中,依旧是落魄:

“时大夏一千五百八十九年春三十五日,白村人士白闹敲鼓,状告百鬼夜行毁村,经我府与明清殿联合调查,现公布真相于众。案犯白闹,年十一,孤儿,自小怪病缠身,需饮人血以续生机,遂作恶于白村,后被发现,狗急跳墙,杀村民,烧村庄,后自料法网恢恢,编造百鬼犯村一事,企图混淆视听,期间,更是旧病发作,先后害沛城李氏全家,闻道武馆卓一新,共计五条人命。其罪恶罄竹难书,不严惩不以正沛城风貌,现以判处其秋后凌迟处死,望诸位百姓引以为戒,严于律己,共同维护沛城之淳朴民风。”

一路走,一路叫,压过了摊贩的吆喝,盖住了妇人的尖嗓,到最后,整条街道都只剩下了这字正腔圆的官宣。

前有锣鼓开道,中有高头大马,侧有壮汉持刀,尾有官兵相随,气势如虹,引得百姓纷纷驻足,官府的效率和国教的清白出尽了风头,就是可怜了白闹被限制在小小的囚车中,四面八方的尖刺直扎进身体,鲜血顺着铁链脚铐一滴滴砸下,在那古老的青石板上留下两道清晰鲜红的印记。

这是迟朴的主意,也是国教声援的报酬,为了消除百鬼夜行的影响,白闹成为了整个大夏王朝第二个被游街示众的犯人。

“呸,看他小小年纪遭逢如此大难,本来挺同情他的,没想到是这样的畜生。”寂静的人群中,首先传出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的粗鄙之语,说罢,又感觉那一口口水吐得不爽,于是直接跳起身来,顺带着狠狠的抽了一口胸膛的杂物,冲着囚车就是一口浓重恶心的黄痰。也亏得有囚笼的阻拦,这一下没有沾上白闹,而是落在了那棕红的杆上,传出阵阵的恶臭来。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应和。铺天盖地的口水,在那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好似万支锐利的箭,直冲着囚车而来,吓得两侧的壮汉匆匆向一旁一跳,手中的大刀也不知丢在了何处,吓得前面的官兵紧跑了两步,锣鼓也失了半天的声,吓得后面的步兵停住了脚,远远的落了一个宽阔的空间。

白闹对自己的处境漠不关心,即使衣服粘身,即使头发湿漉,即使脸上总有黏黏的水淌,他的思绪还停在堂上,还停在那本泛黄的人口簿上,还停在那第十五页第三行,白村的点点滴滴就印在那一个个字的背后,一点一钩,一撇一捺,讲的都是可歌可泣的故事。

逆来顺受更激发了这些围观群众的暴虐,有一两个率先从就近的小摊上抄起两颗鸡蛋来,把深色的蛋黄和浅色的蛋清全都浇在了白闹的头上,紧接着,无数的东西,或是烧饼,或是菜叶,或是馒头,或是碗筷,一股脑的都照着白闹的头招呼过来。刹那间,整个街道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热闹来,嫉恶如仇的百姓们骂的尽兴,砸的上瘾,手脚停不下来,耳鼻没了作用,仍由身旁的小贩苦苦哀求,以身遮挡,都不曾给与人道的回应,于是盯着白闹的眼,又多了十几双要吃人的红。

百姓的疯狂,充其量也只是侮辱,或许会有伤,但终究不会闹出什么人命,但信徒的疯狂可就不止于此了。

前面一拐弯,就到了明清殿的教化范围,街道空荡荡,不见人影,飘着刺鼻的腥臭的囚车也总算逃过了围追堵截。

“好嘛,这叫什么事,国教这些狗崽子,让我们哥几个盯着菜叶臭蛋穿到这儿,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游街给谁看,给他们祖宗看呢!”一闭眼,就是臭鱼烂虾满天飞,当先骑马的刀笔吏一想到自己现在狗不理的情况,就对那个出馊主意的迟朴充满了愤怒。

旁边敲锣的小厮听到这刀笔吏的抱怨,马上比了一个静声的手势,劝阻道:“哎呀哥,该念咱就念吧,这是他们的地界,可不敢说别的啊!”

这名刀笔吏看着小厮静若寒蝉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规矩的清了清嗓子,捧着那张纸吆喝道:“时大夏...”

文已过半,“案犯白闹”四个字又是响彻云霄,刹那间,左领右舍的房门突然打开,在其内窜出无数人影,或是抱花瓶,或是举铜盆,或是持菜刀,或是横烧火棍,密密麻麻如蚂蚁搬家,呼啦一声的就向着这行人直冲过来。

“疯子!”那阵势再明显不过了,刀笔吏万万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国教真的敢和大夏律令叫板,慌忙招呼众人道:“保护案犯安全!”

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有信徒径直冲进了那还在合拢的保护圈中,他高扬手中的砍柴刀,三步并作两步的,一下跃上了囚车,冲着白闹的脖子就划了下去。

虽然身子被限制了,但白闹完全可以通过内劲的外放来抵挡这逼人的杀招,但是,他没有,甚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周边的变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患得患失的轮回中,仍由那砍柴刀折射的光划过自己的双眼,仍由那砍柴刀锋利的刃指向自己的脖子。

所幸,囚车上还有之前砸来的鸡蛋,蛋清盖在其上,给镀上了一层滑滑的薄膜,那人不动还好,上半身一使劲,整个身子就失了重心,七仰八叉的向地面栽去,至于那砍柴刀,也是险险的贴着白闹的脸庞飞出去,留下了一道细小的伤痕。

没有人会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去预料。刀笔吏忙着指挥,官兵忙着摆阵,短短时间内就围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圈,外面长枪横着链接起每一个环节,将那些信徒死死的压在了囚车十米左右,也不管是面对如何激烈的碰撞,也不管是面对如何钻心的疼痛,他们咬牙坚持着,至死不休!

这些信徒眼看着快意恩仇,为主尽忠的机会没了,一个个是懊悔不已,拼尽全力的向前推搡着,把自己手中的武器尽可能的往前递着,一层推一层,最前面的那人,已经将自己家的烙铁快杵到白闹脸上了,然而,白闹还是木讷的不知道躲闪,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

真正的杀招往往是隐在骚乱之后的,每一个在沛城这黑白交织,朝教相争的环境中摸爬滚打的人都深谙此道,所以这名刀笔吏的目光不敢懈怠,高站在战马之上,如鹰,如狼,巡视四方。

果不其然,就在官兵疲于应对信徒,精力几近枯竭之时,沿街的二层居民楼的窗户打开了,可怕的长矛几乎和吱呀的声音同时出来。角度不一,力道不一,但位置确是整齐划一,齐刷刷的都冲着白闹的身子而去。

刀笔吏无法坐视不理,若是案犯就此出事,丢人的是大夏王朝,是他们信奉追捧的大夏律令,于是他慌忙跳到白闹的囚车之上,手挡脚踢,堪堪躲过了这一轮杀局。

还不等人松口气,二楼的窗户又想起了破空声,刀笔吏抬头看去,大惊失色,这一次的长矛,数量更多,来势更急,远非自己可以抵抗的。

刀笔吏低头瞥了一眼脚底失魂落魄的白闹,又抬头四望苦苦支撑的兄弟,左右思量取舍,最终,对活着的渴望还是没敌过对信仰的坚守,仰头长啸一声,也不惧会身负重伤,双脚用力,就要跳起撑出一片阴凉的天。

可惜,成也鸡蛋,败也鸡蛋。刀笔吏这回脚用力的动作一不小心踩上了蛋清,身子没起来,倒是像之前的那信徒一头就要栽下去。

最终,还是没有栽下去,恰逢长矛到,一根直接将他的身子击穿,而后去世不减的扎到了囚车的横杆中,将这名尽职尽责的刀笔吏死死的钉在了囚车之上,还没有结束,其他的跟着来了,前后左右,眨眼就把他扎成了马蜂窝,前倒,趴在了囚车上,头耷拉着,死不瞑目,正好对上了白闹的双眼。

或许是被这滚烫的鲜血淋醒了,又或许是被那冰冷的长矛刺疼了,白闹盯着面前的这名陌生人,好像睫毛扎疼了眼皮,所以湿润的眼睛不断的眨着,嘴巴几次微微张开,又几次无奈的闭合,而鼻翼也跟着不断的收拢弹出,身体唯一能活动的头有如小鸡啄米,伸出去时吞咽一大口口水,收回来时弱小的喉结蠕动。

意识被拉回来了,于是周边的嚣张叫骂,周边的假仁假义,周边所有披着除害的荣光下的为非作歹都落在白闹的眼中,丝毫不落。内劲在身体里积蓄,震荡,那被迷茫占据而显得空洞的双眼开始恢复精神,一个变得通红,一个变得金蓝。

第三轮长矛开始了,所以,白闹也动了。无边的内劲轰然出体,将脆弱的囚车一击而碎,白闹左手一划,内劲夹杂血脉组成银河送葬,将来犯的长矛全都击退,紧接着,右手再现龙爪姿态,微微一蜷,那名刀笔吏的血立刻就被抽干,聚到手心,所有沿路滴下的血液也被从大地的怀中强行的拖了出来,共同组成一道恢弘的血幕,而后,被白闹操控着,将所有的长矛捆绑,冲着那些不知死活的信徒就扎了下来。

瞬间,鬼哭狼嚎,血流涌动。

跟着造化的嘶吼,血液裹着白闹,从那囚车之上落下,而后一步步的逼近手里兵器不一的国教的信徒们,一步,生一个血印,至于头顶消散的丝丝缕缕的幽蓝色气息,根本没人去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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