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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羊代牛死
作者:采诗  |  字数:2023  |  更新时间:2021-12-11 12:41:01 全文阅读

车队过了桃山,沿浣衣河往上恰好百里,便是自由之城。

三位姑娘各自吃了一碗桃胶羹,不提滋味,单提效果,三位姑娘各自夸赞对方,尤其是舒礼,被夸了两句侨脸红扑扑。

等宿营的时候,三位姑娘争相跑去浣衣河,顾影自怜一番,又回来找子修讨要桃胶。

姜获麟小声诽谤道:“帝子,女人就是臭美。别说才吃一碗,就是吃一百碗也不见得有效果。”

子修不置可否,有些事未必要较真,图个心安理得就好。

舒礼不忘煎了两种药,一种是刀伤草,姜获麟和泰山蛮女各一碗;一种则是治阳虚的,自然是子修喝。

子修小口喝着药汤,脸色自然,还剩一点残羹时姜获麟讨要过去,尝尝滋味,苦得抓耳挠腮。

鱼书小心问道:“表哥,很苦吧?”

“嗯,”子修轻轻点头,说道,“习惯了。

我还小时,子兰将喂我一口羊奶,再喂一口药汤。

后来稍大一点,寄养在南山里,开始嫌弃药汤苦了,不愿喝,花家乳母不敢管我,就去找老太史夫妇。

老太史每回沽酒、吃酒回来总会捎带点小点心,最常吃的是杏花糕。喝一口药,吃一口杏花糕,连哄带骗。

等去了华胥,没人疼,没人爱,不想喝也没人管。还是得喝,不喝不行。每回喝药,我总让一位老家奴驾车去酒肆。华胥酒肆比起夏邑不同,总会有吟游诗人或是乐师光顾,既为酒客活跃气氛,又可以领一笔赏钱。我小小年纪,与酒客们对饮,他们喝酒,我喝药。”

鱼书噗嗤一笑,道:“表哥,虽然听起来很伤心,我就是忍不住想笑。”

姜获麟也附和道:“咱帝子在华胥城可是风流人物,往往帝子去哪家酒肆,酒客便蜂拥而至,吟游诗人、乐师和三教九流之辈则争得面红耳赤,店家笑道合不拢嘴。”

泰山蛮女不解道:“不是不受待见吗?”

姜获麟解释道:“咱帝子一高兴,全场消费都记到他头上,那些酒客自然乐意,店家也乐意。”

鱼书雀跃道:“那些吟游诗人和乐师就是盼着赏钱咯。”

“不止,”姜获麟说道,“赏钱不少,却不是重头戏。要是有个一技之长,被咱帝子看中,那大可以成为帝子门下食客。帝子每回去酒肆,必定挑选一名食客,衣食无忧啊。”

泰山蛮女冷哼一声,道:“不愧是家大业大败家子。”

“小蛮……女,咱帝子手下食客……”姜获麟不悦了,辩解一声,又懊恼道,“好吧,都是些吃白食的。”

车队行进缓慢,并非不想快,而是宰予我那头老黄牛实在是拖后腿,否则江望舒也不至于先行一步。

宰予我驾驭牛车,有时黄牛贪嘴嗫一口青草,他也舍不得打,只有老黄牛去吃庄稼时才装模作样打一鞭子。

姜获麟吆喝一嗓子:“大兄弟,你倒是抽几鞭子,这畜生啊,不打不行。”

宰予我摇摇头。

姜获麟笑道:“你倒是人丑心善,把老黄牛当成亲兄弟了。”

子修也回头望一眼老黄牛,说道:“当年宰予我在夏邑置办了一个屠夫摊子,日子也滋润。

有一回有家人来卖耕牛,耕牛嘛,就是乡里人的命,那家人也舍不得卖,只是那家人长子到了娶妻年纪,马上要入军籍,再不讨个媳妇恐怕连根都续不下午,只能卖了耕牛攒一笔纳彩礼。

那头耕牛过手后,买主是夏邑一户贵族,打算祭祀祖先,特地牵来让宰予我屠杀。

宰予我早前是山中猎户,那时又是屠夫,偏偏那一回心软了。

那头耕牛,或许是知晓自己的命运,跪在宰予我面前,落了几颗泪。

别人家还等着祭祖,不杀不行。

宰予我一狠心买下耕牛,又为那家人杀了头羊当做祭品。”

鱼书笑容可掬,回头说道:“宰予我,你心疼牛,就不心疼羊了?”

“牛无罪,羊又何罪之有?”姜获麟一脸痛惜,道,“羊代牛死啊。”

宰予我难得辩解:“牛是耕地拉车的,羊是吃的。”

姜获麟叹息道:“畜生尚且有大小之分,何况是人呢?”

羊代牛死。

鱼书则想起另一件事来,泫然欲泣,骂道:“姜获麟,你少假惺惺。

当年你祖父知晓华胥联盟和夏王朝和亲必然会受阻,甚至会有杀身之祸。所以他舍不得让真正的帝女出嫁,让我娘代替帝女。

帝女有错吗?她没错。

那我娘有错吗?我娘也没错。

错的是我娘只是个小乐官,表哥她娘是帝女。”

姜获麟这回没顶罪,低头驾车。

泰山蛮女轻轻搂着鱼书,小声安慰。

倒是舒礼轻声说道:“可是虞凫大人还活着,子修的娘却死了。”

鱼书嗤笑道:“我听父亲说夏王朝那位年轻摄政君才能还胜过我舅舅子兰先生。你祖父必定是嫉妒,害怕以后那位年轻摄政君正式登基后,一人压过北方三位帝子,才害死他的。说起来你祖父心是真狠,我娘代嫁险些死了,南史大人的女儿真嫁当真死了。”

姜获麟一脸无辜,辩解道:“我家祖父一直对仲康推崇备至,他虽是华胥帝君,还兼任豢龙学宫官师,留在夏邑教导仲康的时间可远比留在华胥长,为此还遭受不少人诽谤。”

“华胥人会这么好心?”鱼书一脸意难平,愤愤道,“那位年轻摄政君摄政不过一年,只做了一样事,却足以彪炳史册。”

姜获麟点头,又摇头,道:“有些事,以前不好提,现在倒是无妨了。当年我祖父确实一心向夏,甚至天下归夏,所以他才只是华胥摄政君,而非华胥帝君;所以他才说夏人庙堂柱臣,而非夏天子。他这一生,评价绕不开一个‘贼’字,在南方毁誉参半,被评为贼臣;在北方也毁誉参半,被评为贼君。

仲康大才,融刀兵,铸铜币,商贾大行。不过在他之前,我们华胥就先有了贝币,他铸造铜币,也是受到我祖父启发,效仿华胥贝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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