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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二)
作者:洛扬任  |  字数:3040  |  更新时间:2019-10-25 00:10:06 全文阅读

丑时正,东宫密室。

太子饮下了杯中之酒,往桌上缓缓放下酒杯,思绪似乎有些不平静,相王见状,也连忙举杯一饮而尽,继而望向太子,他实不知太子将议何事?但料想此事必是重要,否则太子也绝不至于如此。

太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将欲说话,可很快又缄其口,意味深长地望着相王,这一望倒令相王感到不自在了,为了使太子能放下戒心,敞开心扉,相王于是改了称谓,开口问到:“兄长,汝与吾本是同父同母的胞兄弟,现只有吾兄弟二人,到底何事令兄长如此难以开口?”

此番话令太子感到分外亲切,于是轻轻叹了一声,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问到:“依王弟只见,吾登基称帝,治理天下适合否?”

虽然相王已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太子此言一出,相王还是手一松,手中的酒杯被惊得掉在了地上,太子冷不丁这么一问,相王实不知他到底为何意。难不成太子也想即刻发动兵变,直接夺取皇位?相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故而面露难色。

太子望着相王,见其就不应答,于是喃喃道:“看来王弟也认为吾不配坐拥这天下!”

听到此处,相王连忙起身跪地,一拱手,着急地答到:“兄长误会了!兄长大智大德,如何不能坐拥天下,只是兄长已被立为太子,只须继续巩固势力即可,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依吾之见,母亲她。。。她已时日无多,兄长又何必与她老人家过不去呢?”

太子听罢,继而一愣,又突然失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令相王倍感疑惑,于是抬头望向了太子。太子扶起了相王,继续笑着说到:“王弟,误会了!也罢,是吾问的问题不对,令王弟虚惊了!”

相王还是一脸疑惑,太子继续说到:“王弟是以为吾欲效仿太平、克多发动兵变?”

相王小声答到:“难不成兄长不是此意?”

太子笑道:“当然不是!不管怎么说,当今陛下可是吾二人的亲生母亲,吾怎会愿与她老人家兵戎相见,正如王弟所言,她老人家已经。。。。已经时日无多了。”说到此处,刚还面带笑意的太子突然眼眶一红,眼角不自觉地落下了几滴热泪,为免尴尬,太子连忙用衣袖拭去,相王见太子如此,也不禁动容,眼眶跟着湿润了;太子伸手握住了相王,情真意切地继续泣声说到:“母亲这一辈子是有诸事对不起大唐,但无论如何,到头来还是立了李姓太子,若不到万不得已,吾等如何能大逆不道?”

相王听罢,连连点头称是。

许久,太子终于平复了下来,说到:“吾是欲问王弟,他日吾若能登上大位,汝认为吾有能耐治理这个天下吗?”

相王不敢多想,连忙答到:“有!兄长必有能力重现当年太宗时的大唐盛世!”

太子听罢,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到:“王弟,汝就别再欺瞒吾了,吾的能力到底几何,心中自是清楚!别说重现大唐盛世,能守住这个国家不生祸乱,恐都难以成全!”

相王连忙答到:“兄长何以妄自菲薄?兄长请宽心,吾等定当竭心尽力辅佐兄长,以图盛世重现!”

太子再次摆了摆手,叹声说到:“别说是吾,就连吾的几个儿郎也自是无能为力。长子重润,英年早逝;其余三子要么尚且年幼,要么实无建树!吾尚且有汝等辅佐,若是传位于他们,那大唐日后必危啊!到时吾又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相王答到:“兄长何至于此?言此尚早啊!”

太子看了看相王,又把手握得紧了一些,语气坚定地说到:“实不相瞒,若吾登得大位,吾欲立王弟为皇太弟,王弟以为如何?”

相王听罢,不免大惊,又再次跪倒在地,大呼:“兄长,此事不妥,万万不可!”相王不知为何太子突然提出此言,也许是对自己的试探,但从太子先前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况且以太子的心性,他也不至于会做出此等试探之事,只是事出突然,相王如何敢多想,一时间只敢伏地拒绝。

太子又连忙欲扶起相王,语气真切地说到:“王弟!吾绝不是试探,此乃吾之真意!望王弟信之!”

相王不待多想,连连摇头,答到:“请兄长速速收回此话,否则吾将长跪不起!”

太子又用力拉了相王一把,相王硬是不起身,太子不免轻叹了一声,说到:“王弟,这又何必?当年母亲称帝时本就欲立汝为太子,可汝却称病不朝,最终不得已才召吾返回,这太子之位本就是汝的!”

相王听罢,直接把头磕到了地上,大声说到:“兄长此言,是要让吾磕死于此地吗?吾绝无任何非分之想!望兄长明察!”

太子闻言,只能叹了一声,说到:“也罢,吾今日就对王弟尽言心中所想吧,还望王弟起身!”

相王答到:“只要兄长勿再提皇太弟一事,吾方敢起身!”

太子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应允,相王遂缓缓起身而坐。

太子紧紧望着相王,语重心长地说到:“王弟的心性其实吾甚为了解,汝这一辈子就记住了一个字——让!当年汝让位于母亲,后又让位于吾,欲立汝为皇太弟确是有些强人所难。多日以来,吾深思熟虑,其实。。。其实吾是希望汝最后再让一次!”

“再让一次?”相王小声喃喃重复到,对于太子此言他确实不解,心中不免疑惑。

太子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坚定地说到:“吾是希望汝最终让位于。。。汝的三郎——李隆基!”

太子此言颇为令相王感到震惊,相王这一辈子起起落落、风风雨雨,其实早已看透了世间的争斗,对于大位他早已心无旁骛,那日他与李三郎的密谈,倒不是为了他自己,完完全全是出于对这个国家和百姓的考虑,太子的想法居然与自己不谋而合,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正愁着如何向太子开口,这却突然来了机会,但相王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急切,免得太子又心生嫌隙,于是答到:“兄长好意,吾替三郎心领了,但始终还是应由太子的子嗣继承大统,吾自会让三郎竭心辅之,还望兄长宽心!”

太子由一开始商量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地说到:“王弟,吾的心意已决,此事勿要再作推脱;三郎自幼聪慧、志向远大、胸襟宽广,吾甚是喜爱,早已将其视为自己的子嗣;今日太平之事他又深得军队人心,此事绝不是关系个人利益,而是为了整个国家和百姓,望王弟能够理解。”

太子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相王若是再继续推脱,恐怕已不合时宜,于是反问到:“兄长执意如此,吾倒想问一句,这大位之争素来残酷,骨肉血亲之间互相杀戮司空见惯,若是三郎得了大位,兄长的子嗣又作如何安排?兄长与吾兄弟情深,为了天下大事,自是能够理解,可下一辈却不一定如此,身边谗臣进言,势必会让朝局更加混乱!天下动荡不安!”

太子听罢,一捋胡须,缓缓地说到:“这也是吾多日所思,故欲策立王弟为皇太弟,届时便可名正言顺地传位于三郎!”

相王长叹了一声,说到:“兄长,皇太弟一事万不可再提,免得他人利用此事,让吾与兄长的子嗣心生嫌隙,岂不是更加不妥!”

太子思索了片刻,问到:“那依王弟只见,该如何行事?”

相王沉默良久,答到:“禀兄长,眼下是关键时期,朝廷内绝不能乱,诸事还须待母亲归还了李唐神器,根基稳定后再议。到时,还是应策立兄长的子嗣为太子,吾等尽心辅之,若是其子有成,则天下大幸,若是不成,再谈禅位不迟!此话乃吾之实言,望兄长纳之!”

太子陷入了沉思,一会儿过后,终于开口缓缓答到:“既然如此,那就依王弟之言!但吾有一事须事先言明,倘若吾子确不能守天下,届时吾欲立三郎,王弟可万不可再推脱,须竭心推举方是!”

相王听罢,当即一拱手,答到:“喏!谨遵兄长命!”

兄弟俩相视而笑,再度斟酒而饮。

相王继续说到:“吾听三郎言,几日前,张阁老察觉母亲有废立兄长之意,逼得兄长不得不考虑自保,今夜一过,可算好了,危机终于烟消云散。”

太子会心一笑,答到:“王弟所言极是!吾自不愿与母亲为敌,可眼下太平和梁王行迹败露,料想母亲对其二人也是失望至极,绝不会再给予机会,吾等的危险算是过去了!”说罢,太子又为双方斟满了一杯,面带笑意地说到:“今夜不仅如此,困扰多日的神都案已告破,主犯克多被抓,吾兄弟二人也算彻底敞开了一次心扉,吾心大悦!王弟,上元安康!”

相王当即举杯,贺道:“兄长,上元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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