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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此人已在君知否
作者:束星南  |  字数:5073  |  更新时间:2020-04-06 16:53:19 全文阅读

按照行程,正常来说,天行健从西蜀国去武官学校,有好几条道路。

第一条道路,最便捷的是,从西蜀国导江上游乘船浮舟而下,到达江州,从江州再换大船顺大江而下,进入大随境内,然后横穿大随,进入东幽国,到了幽京之后,距离雪域长城武官学校路便不多了。

这条路是直线,省钱,耗时也最短,不过,天行毅在西蜀国出事之后,遭到大随天子杨孤昂全境通缉;天行健虽然气质娴雅安静,与天行健大有不同,但是兄弟俩毕竟一母同胞,相貌上有三分相似,所以,天行健没有选择这条最快捷的道路。

还有一条道路和第一条道路差不多。

那就是从导江上船,船入大江之后,过江进入南陈国境,穿越南陈国境,到达松江浦,然后从松江浦坐船走海路,从海上抵达幽京地界,然后到达雪域长城。

这条路要漫长极多,一路上要换乘不少交通工具,江南水乡,山路崎岖,土地并不平旷,什么牛车啦,马啦,驴子啦,骡子啦,大船啦,小舟啦。

至于打家劫舍的山贼,占山为王的大盗更是多如牛毛。

饮食习惯也多不相同,有吃甜的,有吃香的,有吃咸的。江南的语言也极其怪异,据说十里不同音,天行健曾经与江南到西蜀做生意的丝绸贩子交流过,依依哦哦的他一句都听不懂,走江南这条道浮海去武官学校,唯一的天行健想到的好处,是江南水乡,据说多美人。

不过,少年如今未到知慕少艾的心理状态,所以自然也把这条道给否决了。

天行毅选择的是纯陆路去雪域长城。

从西蜀国北部边境,进入北卫,然后横穿北卫到达东幽。这一路上,不需要换交通工具,只需要一匹马就够了,甚至不需要多壮实的马。

每日里骑着瘦马,优哉游哉,走累了便歇,睡醒了想行便行,何等惬意,况且,大哥说过了,根本就不需要管武官学校何时开学,何时休假,无论什么时候到,报上天行毅的大名,立刻会有一堆天行毅的粉丝接待他,为他办妥一切手续。

这是大哥的名人效应,他也相信大哥。

这天,他走过这条谷外的一个镇子,听闻镇子有个山谷,谷中一户人家最近来了一位半仙之体的铁口,卜卦算命,极其灵验,当下心中一动。反正无事,不妨也来看看。

天行健到达谷中的时候。

那天谷中气象万千,山明水秀,完全不像是一个未来即将发生屠杀的地方。天行健在客栈中大概是卯时时分起床的,梳洗打扮他大概只花了不到数十个数的时间就搞定了。

在家乡父老面前,他是谨小慎微的,一个很乖的男子,做事循规蹈矩。

但这段旅程,他绝对是放飞自我。

衣服十几天不换洗,偶尔早上甚至懒得刷牙洗脸,双手搓热,在脸上擦两下便好了,由于听说是半仙,他预料了花钱算命的人应该不会少,再小的地方,总有几个老板的,而且这种山乡,相信命运的人不会少。

所以,他也准备去看看,他倒不是真想算命,而只是忽然兴之所至罢了。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相信命运,一种是社会最上层,那些当大官的发大财的,他们总想获得更多的金钱和权力,甚至迷信自己便是上帝宠儿;另一种是社会最下层的,他们被生活逼得没有办法,寄望于命运能够改变他们的生活。

他噔噔噔的下楼,这时候,太阳还没有照射到这个小镇,他叫了点稀饭馒头包子,用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便向半仙所在的山谷中骑马缓缓而去。

这一路上,免不了问人怎么走,怎么去,但越到距离半仙所在之处,几乎越不用问,三三两两的都是谈论半仙怎么神奇,怎么牛掰的,一听都知道也是去半仙所在的山谷的。

大部分听口音都是当地本地人。

那个年代,毕竟还没有到火器年代,那个年代的通讯工具还是马和毛驴,所以纵然出了半仙,纵然半仙的门庭一时拥挤,但其实由于传播和通讯工具的并不便捷,外地来的算命客却并不多。

但也不是没有。

天行健注意到几个人,这几个人,他注意到,一方面是口音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的,喝酒不说喝酒,说给我整两瓶,那地方不说那地方,说那旮旯。

偶尔说话还结巴,还拖腔:你这人怎、怎、怎么回事儿。

天行健听过大哥从雪域长城武官学校回去跟他学过那旮旯地方人的发音,一听便留心上了,也许这几个人便是来自雪域都护府,当下便暗暗的和他们保持不即不离的态度,心想最好等会儿和他们套套近乎,问问雪域的情况。

说不定这日后还能同路,旅途便不寂寞。

那几个人中其中一人长相俊美刚毅,一看便有威严气度,他骑着一匹火红如炭的马,那马全身上下一点儿杂色也没有,行走的时候明显有两人在前,四人在后,担任着警戒护卫之职,左右两侧也都各有护卫。

这些人以天行健的眼光看上去,一看便是练家子,他们的眼神首先便极其锐利,一个个太阳穴鼓起来老高,显然都是外家高手,又有一种明显的军人气质。

他们脚下的步伐,抬起落地似乎都步骤一致。

这个居于众人之中的那个人,显然是领头人,看上去比天行健大不了几岁。天行健猜测他们可能也是因为公务深入内地然后和自己一样,恰巧听说这里有个半仙铁口神算然后赶来凑个热闹。

当下便不疾不徐策马跟着。

这一路上向山谷中去的都是同路之人,去算命的三三两两,所以他的尾随也不特别刻意,并未引起那拨人的注意。

快到李少公卜卦之所,只见几个少年正在树上、桥墩之上挂满了爆仗,孩子们用火点着了,刹那间,爆仗霹雳吧啦的响了起来。

爆竹声之后,几名村中的年纪稍长一点儿的都迎接了出来,这些人有的已经两鬓斑白,有的已经长出一部很白很白的胡子。

众人都是有些受宠若惊。

其中一名老人迎上前来,道:“少公神仙说,今日有贵人到访,命我等前来迎接。”

那个领头的并未吱声,但是他的属下已经上前,将几名老人全部都给推开。行动之中充满了无情和冷峻,显然是完全拒绝了老人们的好意。

天行健不由得有些反感。

他是听大哥说过雪域长城的那些官兵的,雪域长城其实有两支部队,武官学校的太学生也算一支潜在的军队,这支由于是为各国培养预备役军官的,所以好处多多,各国都有优待。

但还有一支是担任着护卫整个中土世界任务,防卫着有一天关外的游牧民族越过黑森林、越过崇山峻岭间的雪域长城而设的军队,这支军队沿着雪域长城的关塞和烽火台驻防,条件比之太学生军要差不少。

内地大随、北卫等五国各自忙着各自的小九九,通常的情况下是忘记了雪域长城还有一批为中土世界守卫安宁的人,所以,被遗忘的结果当然是自暴自弃和愤怒。

这支部队当然也藏污纳垢,各国的流人、罪犯有好多就从本国逃到这里,北卫的罪犯就逃到这里隐藏在东幽所属的雪域长城部队之中,东幽的罪犯又会藏在南陈的雪域长城编队之中,各国官吏都无法通缉抓到人。

最后,不了了之,雪域都护府的这支号称边军的军队便成了公然的藏污纳垢之所。

太学生军在学校从事军事理论的学习,需要积累实战经验的时候,通常又会混编入长城军,进入关外的黑松林进行捕猎,对战等仿真战术演练,当然,也有好处,见识了真实部队的摸爬滚打,不好之处也很明显,部队的一些二流子习气传入武官学校。

眼下,这些家伙暴力的推开了老人,惹起了一些愤怒和争议,天行健还未上前理论的时候,已经有一些本地人冲了上前,与那些军汉撕扯开来。“人家好端端的说咱们之中有贵人,怎么你们还推人?王法何在?”

那几名军汉见本地人虽然为数不少,但是一个个显然便是普通的庄稼汉,心中便不惧,与大家推推搡搡,扭打起来,片刻之间便占了上风。

那骑在马上的汉子咳嗽了一声:“住手。”

他令行禁止,声音虽不甚大,但那几名汉子听了,却立刻像是机器人听到电脑指令一般停止了动作。迅速列队回到他的马前马后。

那汉子翻身下马,拍了拍一个军汉的肩膀:“这里不是太学生院,说话行事要小心些,是要讲究分寸,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军汉停了停胸膛:“诺。”

那汉子又扶起一名被推倒的老汉,掏出一锭白银放入他怀里,老汉拒收,但汉子仍是执意放入,那汉子道:“都怪我平常时候教导无方,因为我们平时教导,在野如在军,在国如在军,军容不可犯。你们刚刚说有贵人到访,我思忖了片刻,没有注意到几位老人家,这些军汉便以为你们犯了军容,所以……,老人家这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老人道:“哎呀,是这么回事呀,你这后生娃儿,你这军队教得好呀,定能打胜仗。”

天行健对这汉子的解释,也释然了,不由的悄悄留意,感觉这人素质还行,可谓恩威并用,他日若到太学,若能寻到此人,倒是可以交往交往。

误会消除,那汉子上马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入了李少公的别馆。

一名军汉上前向李少公递了军汉的拜帖。

李少公坐在那里微微颔首。

天行健以及一干人等也尾随着那军汉人等进入了李少公的别馆,然后,天行健就听见了影响了他一生的、来自于李少公的判命之语。

那汉子上前深深一揖:“新任大随天子钦命总领五国武官太学生院掌教天行建拜见少公先生阁下,还请少公先生阁下对在下前程做一预测。”

天行健再也料不到这人居然和自己同名同姓。

大哥天行毅一直并未提过太学之中有此人,不过天行毅在太学之中一直以来都是稳稳的第一太学生而甩开第二甚远,在家虽长提太学之事,对人事方面确实所言不多。

天行健也无暇去细想这件事,因为李少公很快就解开了他的误会,李少公笑了笑道:“足下名曰天行建,乃是建设之建吧。”

那名军汉点了点头,笑道:“是的,乃是建设之建。”

天行健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还好,原来只是同姓,并不同名,我是健在的健,他是建设的建,还是大有区别的。”

但他对天行建这时已经有了好奇之心,这个几乎和他同姓同音虽不同名的男子年龄并不甚大,比他大了超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下巴上还没有胡须渣子,满打满算可能也就不超过三十岁,这么年纪轻轻,便成了太学掌教,总领五国武官太学生。

此人的命运想必是不同凡响。

李少公在这位年轻的掌教报过名讳官职之后,仔细的端详了他的相貌、鬓发、骨骼,赞叹不已,这时众人的脖子极像挂在壁炉上的鸭子那样,达到最长的尺度,昂着头看李少公如何为这位尊贵的青年下断语。

人群中数个老者正在窃窃私语,对这位年轻的掌教多有称赞,一个个也在下断语。

老者甲道:“这掌教掌军不凡,气度森严,我瞧他将来定要做个大将军王。”

老者乙道:“他复姓天行,说不定是西蜀的王室,西蜀如今被大随灭了,将来说不定总要复国的呢?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瞧他啊, 将来说不定回西蜀,接替君王之位,成为一代明君重整西蜀也未可知。”

这时,李少公也已经结束了对年轻掌教的面貌骨相的勘察,正从他的竹筒中抽出一卷纸,一支秃笔。正将白纸在桌面上展开了。

年轻掌教道:“据说少公先生与人断命都是一言而决,所谓只评一语,得者速去,但在下千里奔波,偶然至此,恰逢先生,也是有缘,先生能否多赠送在下几句?”

李少公淡淡的微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有几名军汉想要说话声援掌教的说法,天行建举起手来,制止了他们,他望着李少公,纵然李少公的眼神此刻并不在看他,但是李少公手中在写,桌子距离他不远,他能够看见李少公笔下在写什么,他的嘴角渐渐露出了笑意。

少顷,李少公便写完了,后面的人往前挤,天行健也从后面往前挤,他本来就距离最里面一层不是太远,由于除了自己的命运外,也比较想知道这位年轻掌教的命运,他这时已经挤进了最里面一层。

务农给了他良好的身板,他游鱼一般的挤到了李少公左前方不远。

李少公这一刹那,也抬头看了看他,他看见李少公看见他的时候,眼神显然有些停滞,然后甚至对他笑了笑,天行健身边的人很多,但天行健几乎敢举手对天发誓,李少公的这个微笑不是对他身前身后的任何人,而是,就是对他。并且,微微颔首。

这时,李少公已经写好对年轻掌教的判语。

他对年轻的掌教说道:“不好意思,还是只评一语。”

年轻的掌教显然对这一句判语非常满意,微笑着回答道:“没关系。”

李少公道:“这里人多,后面的人可能看不见这句判语,我站起来。”

他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的评语高高举起,大声道:“天行建当为天子,我很荣幸,今日能够相到天子之相。”

天行健听到这句话,已然激动了起来。

人群中没有人知道这群人当中,还有一个天行健,只不过比建设的建多一个人字旁而已。命运就是这样的巧合,两个同名之人在一场命运判语之中。

但随即他便看清楚了李少公手中高举的写在纸上的字样:天行建当为天子。

那不是他这个健康的康,他想了想,随即淡然,人家本来就是给这位掌教的评语,这位掌教当然是这个建字。

人群刹那间听闻天子竟然便在他们当中,顿时汹涌澎湃了,那几个先前被掌教属下冲撞后来又被掌教当面道歉的老者更是激动,一个个都在交口传闻:“我就说是贵人吧,你看,我说的。”

人群中有人问:“如今天下五国,他是哪一国的天子?西蜀国么?”

李少公大声道:“不是西蜀,西蜀如今已然破灭,天下一统就在将来,将来之天下,乃一统之天下,天行建乃是一统天下之主。”

人群纷纷涌到年轻的掌教身边。

年轻的掌教像明星一般的站了起来,他凝视着众人,接受众人的顶礼膜拜,天行健却分明感觉李少公又看了他一眼,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又有人喊:“少公先生,你昨天算了一位女子,乃是皇后之命,今天又算一位天子,这两天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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