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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你的生命她不长,不用她来悲伤!
作者:好个白发迷途人  |  字数:3629  |  更新时间:2019-10-18 03:47:12 全文阅读

次日清晨,不光是桃子坞,就是整个委羽镇都在窃窃私语昨夜那只巨妖肆虐的话题,酒楼接近江郎才尽的说书先生们如获新生一般唾沫横溅,有人说是王屋深巷那边的仙家洞府有着大妖守护,来自北唐的贵胄们触怒了它因此受到了报复。或者是说老儒生口中那位了不得的道家真人真的留下了惊世的仙家传承,那些北唐贵胄们心怀不轨受到了天谴。

委羽镇内众说纷纭,地理位置原本就很好的小镇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几天就引来了不少杏黄袍背桃木剑显仙家气质的道士,云游的和尚,就连荆襄也过来了不少的文人雅士。

途径桃子坞的巷子旁边有一座私塾,取名叫“君子德行”,教书育人的夫子独自一人回到私塾后静静的坐了一宿,此时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个病恹恹的少年,只是现如今小镇内唯一一位有威望的夫子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抬起头不知道望着什么,“实际上我并不是很喜欢跟人讲道理,不过想来你跟李当归严格来说素不相识,可是自愿的?”

原本是西楚将门之后,现如今却是出了杜若这么一个文人雅士,脸色病态苍白,他顺着夫子的目光抬头望着那颗快要枯死的桃树,“老师所说的自愿是指什么?不知道老师对牌匾上面那‘君子’二字怎么理解,‘德行’又说的是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脸色有些顾虑,但是这位夫子是委羽镇最德高望重的人,对此并不理会,只是笑道:“君子独处,守正不挠。”

病恹恹的杜若恍若翩翩浊世佳公子,相较于孑然一身的李当归来说,更惹人怜爱,实际上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但是夫子回答之后,杜若很快就想明白,他不是对面那位一窍不通的少年,很多东西他都知道,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言尽看着少年犹豫不决的模样,笑了笑,“如果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只不过看起来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如果让南部瞻洲那些修士知道我欺负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岂不是要笑掉大牙!其实你怎么想的我懒得管,我只是让他们稍微安静一点。”

杜若有些不能理解这位夫子言下之意,想要开口询问,夫子就已经起身来到外面,注视着前方,似乎遇见了熟悉的人。杜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脸上更加疑惑,当他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夫子缓缓解答,“原来这座私塾的先生是我师傅,也就是赐这座小镇名字的那位圣贤,但是他因为某些原因回到了瞻洲那座学宫,因此这里就没了先生,小镇的官员便将我请过来。”

这位夫子说的很慢,声音很小,但是杜若却听的清清楚楚,一字未漏。

刘言尽知道这位病恹恹的少年知晓很多事情,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位百姓眼中无所不能的夫子的脸上竟有些无奈,哪怕是少年看在眼中也是一头雾水,“那家伙天资不错,春秋七千年才诞生这么一个剑胎,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被那座剑乡的人盯上,有人嘱托我照顾好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所以哪怕是触怒整个上清一脉的修士,我刘言尽也照样接着。”

杜若忽然间想起什么,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疑惑,“夫子的意思是说王屋深巷那边的东西全都是留给他一个人的吗?”

刘言尽自嘲一笑,“以前是。”

得到满意答案的杜若脸上露出笑容,如同惊蛰万物复苏一般生机盎然,脸色的多了几分红润,“今日又有人来了,来的是断剑山的人,听说他们跟剑士有近一个春秋的仇恨。”

刘言尽不以为然,自春秋甲子以来,这座山河底下跟剑乡那群‘高不可攀’的剑士有仇的修士还少吗?可又有多少人能如愿以偿的杀一两个剑士?

即便是春秋乱战把打得山河破碎都没能让剑士凋零,反倒是让无数绝妙剑招聚集到剑乡,尤为重要的便是,那里不像其他地方的剑士们一样将流派之争作为主流,他们还是以培养剑士为主,天底下只要出现了那么一两位有资质的人,自然不会放过。

刘言尽打断了少年的思绪,“你知道一个春秋是多久吗?你才多少岁,有亲眼看见过他们之间的仇怨吗?既然没有,何出此言?”

少年恍然大悟,脸上笑意浓郁,恍若冬去春来。

私塾那位夫子只想出言训斥一番同时告诉少年‘祸从口出’的道理,实际上并不奢望少年能明白,可话一出口,看到翩翩浊世少年的脸色,便微微一笑,酝酿了一些措辞已经到了喉咙最后却又咽了下去,然后整座镇子上学问都是独一无二的夫子自愧的摇了摇头。

他看向杜若,欣慰道:“你既然想清楚了,那我便不再过问。”

杜若认真的看着这位夫子,默然半晌,声音轻微的说了一句“多谢先生成全”。

也是这一刻,那位夫子笑了,欣慰的笑容,像盛开的花儿一般灿烂。

他笑着说道:“如果还有机会,你要记得天地有耳、切记慎言,那座山河底下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会像圣贤一样跟你认真的讲道理,就如同第七境真人,言出法随,这些人就是整个春秋时期也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神龙见尾不见首。或是那入定老僧,兴许是路人。”

杜若家中藏书十万,诸子百家、奇门遁甲应有尽有,但对于这一类的话题还是听的如坠云雾。

不过少年却从来不会多问,反倒是这位夫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权然不像是一位圣贤高徒,却是有些像意恐迟迟归的慈母。

………………

躺在床上的李当归辗转反侧,脑海里面全都是赤芍说的那些话,最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敛了敛心神,换了合身的衣服,简单的悉数之后,便坐在庭院里背对门那位病恹恹的少年赠送的《参同契》,很快李当归就如同那入定老僧。

没过多久就响起一阵敲门声,逐渐习以为常的李当归背完《参同契》之后慢悠悠的打开了大门,果不其然,对门那位跟十二岁脾性相差无几的小丫头背着手站在门口,等李当归开口询问什么事情的时候,小丫头伸出小手,松开手掌,掌心里面有一只羽毛,五颜六色跟彩虹一模一样,让少年疑惑不止。这种羽毛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飞禽走兽,少年依稀记得很多年前也看见过一次,只不过颜色并没有这只这么鲜艳就像刚脱落的一样,被荆襄来的一位道士看中,谢川穹那榆木脑袋只觉得好看,送给小镇的姑娘又没人敢要,因此就将它卖给了那位道士。

李当归知道当时那位道士花了整整十两银子,所以无功不受禄,少年没有去接,只是低头静静的看着。

赤芍眉头微蹙,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个人不大力气却不小,孑然一身的少年都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她拉出来,一把将那只羽毛拍到少年手心,后者仍旧是静静的看着这只羽毛,无动于衷。

赤芍轻轻的喊了一声,李当归好像失去意识一样一动不动,少女忽然有些慌乱,急忙摇了摇少年的身子。

李当归收敛心神,视线移向一脸焦急的少女,即便是如此,十三四岁的年龄也已经看得出是一个美人胚子。

少女怕他再次愣神,想了想,压低声音,怯懦道:“你没事吧?”

李当归握着那只五颜六色的羽毛,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微微一笑告诉她没事。

赤芍莞尔一笑,那一刻少年仿若真的看见了那漫山桃花的美景,乃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只是非礼勿视,李当归很快就收敛心神,松开手掌送到赤芍面前,好像是在问她“为什么”?

她仰着头想了一下,嘴角微笑,眨了眨那双长眸,但却没有说话,在她看来这一切似乎理所应当。

赤芍不是送书就是笔墨纸砚的态度让李当归不太习惯,等到赤芍恢复如初的时候,李当过坐到了一旁,拿起那只羽毛左右观看,记忆力两只羽毛一模一样,不管是颜色还是大小。

赤芍目光死死的盯着李当归手指夹着的羽毛,做出了很隐蔽的后撤动作,似乎这个少年一有要归还的举动她就会立刻跑回屋。

不过还是李当归发现,他笑着问道:“这是你家公子的意思吗?”

赤芍果断的摇头否认,一口咬定了这是她属于她自己的私人物品,不管李当归怎么问,她都是摇头不说话,有一种开口说话就会暴露的感觉。

委羽镇还有着赵钱孙李几户家世雄厚的大人家,最喜欢搜集一些奇珍异宝,整座镇子也就杜若可以相提并论。其中赵钱两家的年轻俊彦都是江南那座号称‘天下第一’学宫的学生,常年在外求学,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回带很多奇珍异宝。两位年轻人喜欢赤芍,然后会将这些宝贝全送给她,两家人家也知道她家公子杜若家财万贯,所以每次送的还都是些百姓们闻所未闻的稀罕宝贝,但赤芍每次都嗤之以鼻,不过他两却乐此不疲,一旦有消息说哪里出了什么宝贝绝对会将它买过来,然后请工匠打磨成女孩喜欢的造型,亲自送给赤芍。可惜的是杜若这位病恹子根本不吃这一套,赤芍也不搭理两人。

前两日听说他们回来了,所以李当归误认为这羽毛是他们赠送给赤芍,然后赤芍再送给自己的。

赤芍看出了李当归的顾虑,朝着少年笑了笑,然转身走向府邸。

府邸内的杜若刚从私塾回来,此刻手中正把玩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印章。

知道自己做错事情的小丫头没了往日的‘嚣张’,像一个等待着判决的犯人一样怯生生的站在旁边,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公子手中的那印章。只见底部用小篆雕刻了‘西楚杜问荆’五个飘逸小字,这是杜若的父亲留下来的遗物,也是杜家传家宝,是用上好的玉石雕琢,印底的字是当时西楚第一工匠的手笔,杜问荆生前视若至宝,每次点兵都会带着,久而久之便被当成了一种习惯随身带着,好像是什么高人赐下的护身符一般。杜若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反复观看,因此,当赤芍一进门看见自家公子把玩那方印章的时候当即如同一盆凉水泼来,什么都没有想就乖乖的站在旁边。

其实初来委羽镇那些年,杜若对于这方印章十分喜爱,后来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现如今这幅模样。

杜若端详着印章,不作言语。

赤芍看着那正正方方的印章,觉得王屋深巷就像是一块忽然被人发现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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