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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藏经阁
作者:一口毒奶  |  字数:5085  |  更新时间:2018-11-03 21:45:14 全文阅读

静谧过后,八位年少的乐师们纷纷拨弄琴弦,开始弹奏各自的序曲。

台下,藏匿在人群中的庄休望着台上八人都使用七弦琴便有些不解,可无意间瞧见身边一位剑客负剑后,便清楚了其中门道。

自古以来,上至儒道法等各类名家,下至江湖狗腿游侠,他们心中都对剑有着执念,凡是选兵器必先选剑,能练剑法就绝不练刀法,而乐艺中七弦琴的地位与御艺武人中的剑地位相同,加上伯牙、师旷、雍门周等琴艺大家的影响,场上同时出现八口七弦琴反倒不足为奇。

不过既然是同为七弦琴,那么琴音水准便是高下立判,甚至连输败后“乐器不同,不可同之而语”这样的遮羞布都没有了,权是拳拳到肉的硬实比拼。

台上,犹如开胃小菜的序曲结束,八位乐师神情一变,或喜或怒、或悲或怨,先自身酝酿出各自将要弹奏的曲子里的情感,然后再借手下的七弦琴辐射出去,感染台下的听众。

场上琴声悠扬,情绪多转,八位乐师的琴音各自分庭抗衡,却又隐隐有水乳融合之势,台下的听众听着不会觉得八音同奏而显得杂乱纷扰,反而这是一段本该如此的合奏。就好像身处逍遥天地间,有啾啾婉转的鸟鸣声、有炽烈刚猛的蝉鸣声,有此起彼伏的蛙鸣声,拼凑起来异常和谐,不见突兀。

可其中千秋之别,只能靠那“鸟”、那“蝉”、那“蛙”的各自本领了。

庄休听了一会,也评价不出这些乐声的高低,只知道没一会的功夫陆续有两三个他院乐师停止了弹奏,面色铁青地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后将桌上的七弦琴收掉,然后闭目聆听其他乐师弹奏的琴音,汲取经验,比较出自我不足之处。

余下的琴师比拼愈演愈烈,一些乐师由于心性不稳,被其他乐师打乱了节奏,于是仓皇之下错力弹断了琴弦,也因此失去了继续比赛的资格。还有一些乐师则拼命地追赶着,但与前方领先者的距离却越来越远,逐渐变得遥不可及。

草丛间蝈蝈振振声不如蛙鸣、不比鸟鸣、不敌蝉鸣,而渐渐被场下的听众忽视,等到这位乐师发现台下的听众完全没有再听他弹曲时,他也只能懊恼地停止继续弹奏,如身边那些早早落败的乐师一般,毕恭毕敬地坐在原地聆听胜者的乐艺琴声。无论内心多么想要愤然离席,碍于乐艺的规矩,他们必须听完别人弹奏的曲子。

曲子渐渐接近末尾。

台上八位乐师已去其五,还留下最后三人。

褒姒,齐小乐师和秦小乐师。

这三人的乐声开始借着修为化作实质。

褒姒的琴音化作的是一头类似孔雀,尾部有羽屏,浑身七彩羽,头冠也燃烧着七彩火焰的奇鸳鸟。这鸳鸟刚凝结出实体时,不过拳头大的鸡崽般大小,后随着褒姒修为和琴音的双重注入,它也便成长到有成年马匹那般的大小,引颈长鸣,神奇无比。

庄休一眼望去便觉得这七彩鸳完美继承了褒姒的所有特点。

美丽高贵但却傲气凌人,甚至连眼神里的轻蔑不屑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而褒姒剩下的两个对手也各自变换出了琴音意象。

秦小乐师的琴音意象是一只三足金蟾,吸气时鼓起的腹部比褒姒的七彩鸳还大上好些,且通体金黄,看上去更像一块会动的黄金。

齐小乐师的琴音意象则是一只玉蝉,玉蝉振翅而鸣,其声响比七彩鸳、金蟾只高不低。

三方鼎足而立,开始了互相搏杀。

庄休在台下听着附近人不时的喝彩声,心里只觉得阵阵难受,他很清楚自己帮不上任何的忙,甚至不出手帮忙就是他现在能做的最大的帮忙,这样残酷的事实着实令人难受。

他抬头望向那七彩鸳,其七彩羽上多了血色,整体看去也没了先前的优雅从容,反而血污遍身,凶厉异常,它在空中扑翅闪躲、或用鸟喙和利爪击向三足金蟾和玉蝉。

三方斗得难解难分,可庄休注意到七彩鸳眼中的骄傲从未消失一丝一毫,即便它二对一,且隐隐落在下风,也没见到它又多失落,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斗志。

庄休藏在衣袖中的手早已捏拳捏得发白,两侧的腮肌也高高鼓起撞上了他的面具。

但很快,他便重重吐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昨日周院长给他的那块可以自由通行藏经阁的玉麒麟,打定了好好修炼的念头。

庄休整了整面具,低头退下,褒姒这边的结果其实已经对他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抓住了他想要抓住的那些东西。

力量,不一定会为非作歹,不一定会恃强凌弱,你可以将它深深藏下而不使用,但你绝不能没有他。

没有他,你便经不住风吹雨打、烈日曝晒;没有他,你便扛不起你该承担的责任。

没有他,便只能如庄休这般落寞离场,看着自己如提线木偶般被人摆弄,却无力反抗,最后还将责任推到了一个无关的女子身上。

庄休挤出人群,站定在过道上,望着前方空旷的道路,只觉得心中悲愤转化成了渴望。

他,渴望力量,渴望能扛起属于自己责任的力量......

庄休长吐出一口浊气,往前迈开坚定沉稳,不再轻佻的第一步,也是他人生路上成长的第一步。

今天他十六岁。

今天他长大了一点......

...

...

“兄弟、兄弟、兄弟!藏经阁怎么走?”

出师未捷的庄休兴冲冲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所谓的藏经阁的地方,于是只好随便抓一个人,向他询问藏经阁的地址。

“谁是你兄弟?你看我哪里像兄弟了?”被庄休喊住的人回头,使劲挺了挺干瘪的胸脯,羞恼道。

庄休尴尬一笑,忙摆手认错,“姑娘对不起,我眼神不太好,恕罪恕罪。”

那前胸后背都一样平摊的姑娘哼了一声,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沿着这个方向往直走就好了。”

庄休赔笑着,向姑娘道谢,等她消失在他视野的范围内。庄休又重新找个人问路,果不其然地与前一位的姑娘截然相反。

庄休也是笑着向那人道谢,故技重施地再向第三位路人询问藏经阁的方向。

这次路人所指的方向与前一位路人相同,庄休这才大胆往藏经阁走去。

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亦不可无,多留个心眼能给自己省去不少的麻烦。

....

几经周转,庄休来到了周御书院的中心——蒹葭城。

而所谓的藏经阁就在蒹葭城最外围的附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庄休站在这藏经阁的大门前,往四周瞧了瞧,他还是第一次在周御书院见到样式这么古怪的房屋。

周御书院大多数的房屋四四方方皆暗合儒家方正规矩,可这藏经阁就是一筒子楼,左右看一圈,越看越像一只大水桶,不过稍有不同的地方就是藏经阁下宽上窄,顶端仅有一个口子透天光。

至于外侧的墙上除了风吹雨打的痕迹外,倒是没有其他瑰丽雕饰,就是连倒雨水的屋檐角都平平无奇,用最朴素的青砖黑瓦构建而成。

庄休走到藏经阁紧闭的大门前,一个玄幻小说里标准的门房老爷爷出现,

他拦住庄休,一言不发、一脸不耐,但因为脸上干枯发皱的老皮的掩盖,看上去反而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闲杂人等不准进入藏经阁。”

庄休上前施了一礼后说道:“我是周御书院的学生。”

那个老门房头用偏门罕见的望气术扫了扫庄休,发现其修为连生境都没达到,便不耐道:“凡班的学生也不准进入藏经阁。”

庄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周院长的玉麒麟取出交给老门房。

老门房接过玉麒麟用手扭了扭,接着又送入口中舔了舔!模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特别是玉麒麟从他口中取出时,还黏着银白色的涎丝,庄休就一阵头皮发麻,这个老人怎么会如此...如此...臭不要脸......

老门房一番恶心人的检验后似乎最后确认了玉麒麟的真假,他喃喃道:“入口柔,味甘甜,玉倒是真玉,可你这个人真不真就不知道?”

老门房将湿漉漉的玉麒麟返还给庄休,似乎不愿意让他进入藏经阁。可庄休哪还愿意接过这块沾满了唾液的玉麒麟,他摆摆手说道:“这玉麒麟向寄存到您这,我......”

庄休本想将自己甲班的身份说出,可经书院好天籁一事后,他便开始警觉,不再随意透露自己的甲班的身份,免得再招来什么无妄之灾。

“我什么我!没事不要来打扰我!拿着玉佩回......”

老门房话说一半,藏经阁的大门打开,甲班的代理班长朱嘉走了出来,他瞧见庄休后略微惊讶,却先对着那缺牙邋遢的老门房施礼道:“兰老。”接着,又和庄休打了个招呼,说道:“庄休怎么是你?书院好天籁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不等庄休回答,那个看门的兰老指着庄休道:“这个一点修为都没的人你认识?你这样的人应该谈笑是鸿儒,望来无白丁,像这种没有修为的麻瓜,认识了也是自降身份?”

面对兰老的口无遮拦,朱嘉反而大感不悦,替庄休道:“兰老,庄休是我们甲班的学生,如果你这般侮辱他,也就间接侮辱了甲班的所有学生,这样显然不合礼义,所以还请兰老收回成见。”

兰老枯脸抖了抖,说道:“既然都是甲班的学生,那我就敞开了说,有受用的地方你们听着,有不受用的地方你们也得听着。朱嘉,首先你要记住,我是你的长辈,即便我犯错了,你也绝不能直接指出,儒家那些书都白读了吗?你要是喜欢这样直谏可以转投其他教派,我绝对不拦着。”

朱嘉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兰老叹了口气,终究不愿意见彼此间的关系闹得太僵,就解释道:“我是你的护道人,也自然算你这边的人,我清楚你说得很有道理,可你说话的方式让我不想讲道理。而我也仅仅是你的护道人,碍于承诺我是不会临阵倒戈,也不会加害于你的,可将来你身边聚集的那一群人可没有承诺的约束,他们对你积累的成见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偷袭,将你打得万劫不复,最终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这里面的道理,你好好琢磨琢磨。天底下最难的不是找道相应的道理,而是将这道理劝进人心里!我记得这方面连孔圣都难觅其道而留下一句‘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这样的无奈话语。所以朱嘉啊,你虽然知道了书上的诸多道理,可想要将它们像孔圣喜爱的颜渊弟子那样应用于生活中,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朱嘉听后将兰老的话语谨记心中,然后不再施长辈之礼,而是施见师之礼,他恭敬道:“弟子受教了。”

兰老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我只是比你多活了几年有点体悟罢了,具体最终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全靠你自己了。”

朱嘉又郑重其事地点头回应。

指点完朱嘉,他对庄休也点拨了几句:“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糙,理却不糙。一个人门面如何还是颇为重要的,就好比以前的国君愿意听信一个名扬四海但衣衫褴露的人的话,因为他会觉得盛名之下无虚士,那寒酸打扮不过是隐士不合俗流的行径罢了。可要是一个不知姓名且衣衫褴褛的人闯入皇宫在国君面前议论国事,那么国君只是觉得这人实在大放厥词而唤来侍卫,将起打入大牢。”

“所以,别怪我看不起你,怀疑你玉麒麟的来源,而是你现在的能力实在配不上这块玉佩,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兰老说完,以为面前的小子会心有不服,一脸怨气,可庄休脸上却不见任何异样表情,既不见羞愧恼怒的不满怨气,也无幡然醒悟后的透彻恍然,总之,看起来像是个么得感情的人间仙人。

兰老不知道的是,庄休经过褒姒那一桩事,他的心性已经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提升。他该自责的早已经自责过了,兰老现在所说的,与那桩事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你是道家的弟子?”兰老思来想去,也就道家弟子会这般超脱,上次来的的那个朱嘉的另一个同窗也是这般,好像是什么猪......反正也是这么年纪轻轻,心境就古波不惊,冷淡得很。

庄休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教派的,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

他问道:“我可以进藏经阁了吗?”

兰老点点头,然后将玉麒麟递还给庄休,但庄休打死也不愿再接受这块玉佩,说是玉牌的作用就是为了证明身份,以便通行,现在身份确认了,玉牌也就失去了作用。

“可这玉佩很贵重。”

“那就寄存在兰老这了。”

“你不怕我私吞。”

“不怕。”

兰老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庄休这个少年生性豁达,如果能纳入儒家,也是一桩美事。虽然他现在看不出庄休有什么不凡之处,可既然能进入甲班,终究有他的过人之处。

兰老笑道:“这玉就放我这,你进去吧。”

得到许可的庄休不再逗留,告别兰老与朱嘉,推开藏经阁的大门,顿时一阵声响传来。

“哗啦、哗啦、哗啦......”

藏经阁并没有像庄休想象中的那般安静,反而喧闹无比,一点也不像静心读书的地方。

他穿过两侧点着长明灯的狭窄过道,进入了藏经阁的最深处,也就是筒子楼最内部的位置。

先往下看,这藏经阁地上有一大圈圆形空地,空地上铺着蒲团。这蒲团材质和摆设的位置都极为考究。场地最外侧的蒲团是由粗草编制的,且每个蒲团之间间隔窄小,看起来颇为拥挤;再往内些,约莫是中部的位置,蒲团是用丝布制成的,每个蒲团之间的间距也扩大到了一人宽。

而最内侧的几个蒲团则最为讲究。

八个雕有不同神兽掩饰的奇形石蒲团分别镇守着八个方向,且每只神兽蒲团之间都遥遥相对,中间间隔大到令人觉得这是专门的过道,那些蒲团则是道路变看门镇守的石雕。

这八个神兽里面守护的又是四块质地更好些的四神兽石雕,分别雕有龙、凤、龟、麒麟。

而四神兽雄踞四方守卫着最后的两处蒲团。

这两处蒲团一黑一白一左一右,散发着油脂般的光泽,且上面还散发着浅浅萤光,看起来就知它们不是凡物。

庄休往附近瞧了瞧,发现进这藏经阁的人并不多,不知是进入此地的资格难以获取,还是周御书院的学生不爱前来这里学习,他发现坐在蒲团上的人寥寥无几。

可他刚进门,在过道听见的“哗啦哗啦”的声响又是从哪传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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