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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武邑坡上,古庙怪梦
作者:一个好id  |  字数:4309  |  更新时间:2020-11-06 18:39:13 全文阅读

日暮西沉,余辉下陷,自天穹之底融万物为彤霞。

懒懒散散的霞光落在沉浮跌宕的群山中,此刻位于某一处倾斜山壁下有两个风尘仆仆的人儿逐渐走出洁白且黯淡的光影。

白雪骤起,寒风似刀,于燕国北方广袤天空有鹄雁夹携大风南行。

人字状的庞大雁阵缓慢跨越百山重岭与转瞬即逝的暮光相逢交汇,此刻矗立在天地之间的峭壁孤峰迸发出皎洁如玉的粒粒荧光。

“一千五里路途,十天十夜昼夜跋涉,想不到我吕靖缘竟然活着回来了,真是老天爷保佑,看来此番回去后我要好好拜拜了。”

“啊!我终于回来了!我活着回来了!”一道高昂嗓音在此时蓦然响起,打破了这片许久的阒寂。

下一眼,夕阳长坡之下出现四道纤长背影,是两人两马。

走在前面的那人双手枕着后脑,脚步轻缓,一路踩着稀碎的雪花发出窸窣脆响。他的马就一直跟在他身后,也不乱跑,时而垂头时而抬头。

他默默望着即将坠落于山崖的红日突然张开口。

“陈修,在走三十里路就是阳州城了吧?骑了十日的马,屁股都颠疼了,终于要到了,这苦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是的,二公子,不出意外明日正午咱们就能回到阳州城。”尾随在其身后七八步远的剑客左手捏着缰绳,右手反握长剑,脸上满是动容,他望着那人的背影由衷笑了笑。

“还是家乡好啊,出门整整三个月胃都快吃坏了,南临那个鬼地方连个酱肉面都咸的咂舌,我吕靖缘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说话的年轻公子穿着一身精致华贵的锦衣长袍,肩膀上披着厚重的狐裘,他轻轻抖了抖肩,甩掉积攒了几个时辰依旧未消融的薄薄雪绒,掉落无数细小冰晶。

“二公子饿了没有,我看见前方坡顶飘有一面旌旗,半空中冒着长长的白烟,应该是一家酒肆饭馆。”剑客加快了步伐,不再慢悠悠的走。

“那真是甚好,憋了这么久又可以尝尝故乡的味道了,咱们赶紧骑马过去,别一会关门了。”名唤吕靖缘的锦衣公子一脚踩在马蹬上旋即翻身上马,坐稳身子,扯了扯缰绳,策马飞奔而去。

“公子慢些,等等我,雪地很滑还是小心为好!不要骑马这么快!”剑客望见锦衣公子欣喜的神态也不由摇了摇头咧嘴一笑,赶紧驱马追了上去。

两匹红鬃骏马一路疾驰,惊得满地雪花乱舞,那场面宛如缥缈仙境。

凭借着啜饮一杯热茶的功夫抵达酒肆后,两人将大红驹栓好便火急火燎的闯进店铺。

“老板!好吃的好喝的通通端上来,今个我要吃个酒足饭饱才肯离开你们这个店,手脚麻利点!”

吕靖缘大声吩咐完之后便左顾右盼地挑选了一处静谧舒适的雅间,然后,进屋将竹椅一拉一靠一屁股坐了下去,剑客独自站在柜台前又说了几句话,摸出一两沉甸甸的银子后方才走了过来。

“两位客官,小店的陈酿女儿红可是头等的好,包管喝了七瓶八瓶还想喝,除了女儿红还有酱牛肉也称得上一绝,要不先各来一些?”先前一直杵在柜台昏昏欲睡没精打采的老板娘见着那一块足有半截小指高的敞亮纹银后瞬间精神抖擞,激动的眉飞色舞,匆匆赶去招待这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一身红缎布袄的老板娘定眼一看,一时眸子瞪得老大,方才独自发呆,没看清那锦衣公子的面庞,这下离近了看的一清二楚。

真是一张毫无缺陷的脸庞,线条飞逸的侧脸弧,一双藏纳灵气的眼眸,眼角微微上扬似凤翼,挺立的妙竹鼻梁,最下方是一张淡红的薄唇。

那身着红袄的年轻女人头一次见到这般姿容宛如神人的年轻男子心跳竟慢了半拍,很快她调整了过来,一脸笑意盈盈。

“那好,凡是什么好就来什么,我们两个很能吃的,你们店不要吝啬小气便是。”吕靖缘抬手品茶,轻轻瞥了一眼那年岁约莫三十,衣着宽敞身材丰腴的年轻妇人不在言语。

“好嘞,马上给两位客官端上来,请稍等片刻。”老板娘媚眼如丝,音色甜腻。

她自认为在这阳州城外武邑坡方圆十余里地界里还是有几分姿色,称的上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平日里对着那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食客行客她都是以一副冰霜脸面相对,脚步都不愿挪动一下,今日遇上这般不知身份的大贵客自然与往日不同。

吕靖缘一连喝了四五杯热茶终于解了渴,又朝四处望了望。眼下虽说是傍晚天色欲暗,可这酒肆里还是坐满了大大小小七八桌,会集着形形色色各类人氏。

不久之后,面带桃花的老板娘率领着两名小厮前前后后端来七八道菜,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土里种的,应有尽有,且卖相十足。

吕靖缘直勾勾的盯着眼下这些“山珍野味”,一心回想起之前可谓凄惨的生活险些留下眼泪,捧起大碗便开始撕肉吞饭,连头都不抬一下。

“公子您慢点吃,别噎着了,喝点小酒,这么大口吃肉会腻着的,我们家的备货很足的,一定不会令公子吃不饱。”

“嗯……嗯……”

“公子您说什么?”年轻妇人一头雾水的低头去听。

“嗯……没有……好吃……挺不错的……嗝……”

而坐在另一面的长袍剑客对比眼前那锦衣公子便要显得斯文得多,刨了小半碗饭后剑客偏头问了一句话。

“老板娘这附近可有客栈?我们沿路走了数十里连住户都很少看见,不知老板娘对此地可熟悉。”

“客栈的话,以前有一家后来经营不下去关门了,现在我们武邑坡十余里地境并没有客栈,这里距离城中还有几十里路。”年轻妇人听闻后扬起白皙的双手抱住胸口,原本便肤若玉脂的她这下将领口内的风景挤得愈发醒目。

“要是两位客官想要住店的话,便到奴家家中借宿一宿吧?农家小院就在不远处,两位明日启程也方便些。”

剑客瞧了锦衣公子一眼,后者已经吃饱了,表示随时可以上路。

“承蒙老板娘好意了,出门在外,不宜给别人添麻烦,更何况老板娘乃一介女流,我们两个大男人也不方便去借宿,日后免得招人口舌连累了老板娘。”

“那好。那奴家就不强留两位公子住宿了。”

“哦,对了,奴家突然记起前面两里路外有一座古宅老庙,来往商客游侠有些会去那里借宿,只不过环境便不是那么好了,比不得农家小院。”貌美且成熟的年轻妇人有些叹息,难不成这年轻公子哥不是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瞧她几次。

也许是她人老珠黄了,她心情有些失落。

“那好,多谢老板娘这顿山珍海味的款待了!我们还有事便不再逗留了。”

正当两人欲起身离开时,店内来了一波人有些熙攘吵闹,乃是一名白衣书生领头,身后簇拥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的执刀仆役。

白衣书生进店后面色凝重,那些之前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的仆役见到大人的神色变化也瞬间缄默不言。

一行人找好位置就坐吩咐小厮上酒上菜。

白衣书生沉默良久后一口将热茶饮尽。

“呵,五日之内要是找不到小姐咱们都得以死谢罪,你们倒是挺乐呵的,真是一群不中用的饭桶蠢货。”长着一对阴翳双目的白衣书生冷笑一声。

“王大人,绑架小姐的歹人可是在阳州城外出了名的野修悍匪,一向是踪迹难寻,仅凭我们这些不中用的人如何去找?再者说找着了,能打赢吗?能救下小姐吗?这不可能啊!”下巴留有浓密细髯的带刀侍从脸色比死还难看。

“更何况……更何况……”

说完后那带刀侍从攥紧了拳头好像很是紧张,他还有话要说,但是死死的压在咽喉内。

“更何况什么?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白衣书生很不耐烦道。

“好像我听说,阳州城有妖怪出没,有好多人都莫名消失了,那妖怪些许要吃人,杀人如麻,许多高手都遭殃了……大人你说那妖怪会不会也是那伙贼人的同伙?”带刀侍从终于一吐为快。

“放屁!哪里的神棍消息!不要听信这些空穴来风的谣言,找到小姐才是头等大事!”

“张充那厮真是使得一手好计谋,小姐被人拐跑了,把我推上去,想要拿我当替死鬼,我不会如他所愿的,即便是死我也要拖他下水,真以为我会被你一路吃到底,等着看吧。”白衣书生恶狠狠的说到,随后瞳孔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锋芒,一个转身便离开了座位走出店铺,留下一干傻了眼的仆役。

“咱们才来还没吃上饭啊……”

“吃吃吃!你这蠢货就知道吃!”

“还吃饭,脑袋都要不保了,还惦记着吃饭?还不跟上王大人!”细髯侍从顺手扯下一只鸡腿急忙追了出去,其余人一脸苦闷却无可奈何,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唉,老板娘,这阳州城内发生了什么事吗?”吕靖缘等待那些人悉数离开后走至柜台去问。

“哦,公子不知道前些日子阳州城内户部尚书于大人的小女儿被人绑走了,听说是仇家作案,这几日于府的客卿管事一直在方圆十几里左窜右窜的,每两个时辰便是一大队人马四处搜查。”

“哦,原来是这样。”

“那刚才什么妖怪出没?”

“没有的事,他们瞎说的。”老板娘先是神色微变,转瞬眉眼一舒,他笑着将二人带至大门。

“那多谢老板娘的饭菜了,我们便先行告辞了!”酒足饭饱后锦衣公子脸上再无一丝疲意,正了正衣襟后朝那一直对他眉开眼舒的美貌妇人抱拳行礼,随后一步跨出店铺门槛。

两人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在天色漆黑如墨洗之前找到了那座古宅,察看了四周无恙之后,牵着马走进了这座两进制大宅院。

宅院荒废了很久,杂草横生,水洼四起,所幸屋阁还未被摧毁可以供人短暂居住,推开屋门后,剑客在房屋角落找到一些残余的干木枝,便捧了些堆在门前,用火折子将其点燃。

“陈修,这里是一座供奉神明的古庙吧,你看这尊神像竟如此庞大威武,真是世间罕见。”

炙热明光在屋内蔓延流淌开后,室内格局构造便清晰可见,正中央坐立着一尊高约一丈的武神像,一手持锏一手掌印,武神双肩缠绕鎏金仙绫,大目如炬,仿佛能喷出火来。

“这好像是武德仙君的神像,这里居然会供奉着武神,也是怪哉。”陈修有些惊讶。

“这有什么,指不定这里原来是某位武道宗师的学馆祠堂,专门教人习武练功的场所,又或者是武邑坡民间百姓自发修建的武庙,用来祭祀供奉武德真神的。”吕靖缘有些累了便不在乱转,靠在神像石墩侧壁之上闭目养神。

“公子若是累了便早些休息吧,有陈修在万事无碍无需担忧。”

“那好,我先睡了,你待会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要养足精气神。”自吕靖缘贴靠在神像台墩上后,就感觉眼皮愈来愈沉,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炷香的时间他已陷入沉睡。

吕靖缘在梦中踏入了一片不知名的地界。

那片天地极其黯淡,没有一丝光彩,天宇之上无日也无月,有的仅仅是延绵不绝的刺骨雨线,雨如线,线似针。

脚下的土壤泥泞难行,每走一步便陷下一寸,泥沼中蠕动着鲜红滚烫的血,灼烧行人的肉身与灵魂。

“啊!不!”吕靖缘大吼一声,撕心裂肺,浑身冒着浓烟,皮肤下有烈焰游走的纹路。

“冲锋!人族永不消亡陨灭!我等愿意献出生命做最后的抗争!”

“宝剑不摧,奋战不止!”

“誓灭妖族魔族!”

忽然间天地间风起云涌,有无数怒号拔地而起,有无数幡旗在激荡,有无数道身影前赴后继,携带着光明撞向黑暗。

在痛苦之中他抬头望天,距地几千尺高的天空之上浮有一道模糊身影手持巨剑,那人挥剑一扫,迸射出无穷剑气,如汪洋大海……

涌动黑暗的另一片天地内伸出一只白骨大手覆压数万生灵,而后将光明撕碎鲸吞。

少顷,尸积成山,血流成河,鬼哭狼嚎,天地溟濛不清。

吕靖缘怔怔的注视着这陌生的一切,目眦尽裂,猝然间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声势极大。

他缓缓转身,胸口却是剧烈疼痛,直击心脉。

一把濒临破碎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他的胸膛。

握剑人是一名女子,长发飘飘,满脸血污,目光笃定,此刻她朱唇微启。

“永远的死去吧。”

一个好id
作者的话

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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