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爸乔妈那个年代，教育资源贫乏，长辈见识也有限，因此他们都是小学文化。

受老传统观念影响，认为多子多福，再加上养儿防老的思想，两口子一口气生了一窝。

几十年过去了，夫妻俩除了四个孩子，可以说一无所有。

但回到家，想到孩子们，夫妻俩的心就热乎乎的。

“今天是咱们一家团聚的日子，那么重要的日子，也不知道大妹什么时候到家，我给她打电话。”

乔妈打开房门，把东西放下就开始念叨。

乔爸刚想说什么，乔妈的电话就打出去了。

好在乔娇早就习惯了，那么早接到亲妈电话一点都不奇怪。

乔爸只能默默闭上嘴巴，转身去院子里拉了电瓶车出去，打算去菜市场买菜。

昨天上午十点多，他们接到电话，说二妹回来了。

可临时接到电话，他们也不好请假，只得等到下午把活干完了再说。

等冷静下来，夫妻俩都觉得得拾掇一下自己，自家经济条件是怎么都比不上江市那边的，那他们这两个当爸妈的总得拾掇一下，给孩子买点礼物，要不然也太寒碜了。

也不知道仨孩子昨天一天都是怎么过的……

乔爸要去菜市场买菜，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要做一桌子拿手好菜……

乔妈打好了电话，就上了楼。

作为母亲，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乔家的几个孩子从小都很乖，就乔媛不同。

她从小闹腾不好带，长大了又叛逆爱攀比，不是嫌他们偏疼大姐，就是说他们偏心小弟小妹。

总之不是个省心的。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乔妈也知道乔媛性格不讨喜。

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或许会有偏爱，但乔妈是一个爱孩子的妈妈，所以她爱乔媛，哪怕她性格不讨喜。

可她没想到，乔媛竟然不是她亲生的。

现在她亲生的孩子回来了。

乔妈心里难免忐忑。

不知道那孩子性格怎么样。

能不能跟家里人好好相处。

如果不能怎么办？

孩子从小没养在身边，感情当然不一样，乔妈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去面对她。

她愧疚，又忐忑。

如果当初没抱错，就算那孩子跟乔媛一样的性格也没关系。

可偏偏抱错了。

乔媛毫不犹豫就走了，办理户口转移，转学手续都没露面。

那孩子对他们这个家毫无留恋。

老实说，乔妈有点心寒。

可想想，江市那边条件那么好，乔媛那样也能理解。

那孩子从小就这样，自私，没心没肺。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回到他们这样的家，会是什么心情……

乔妈了解乔媛，所以担心乔月是被赶回来的。

她跟老乔都没赶过乔媛。

就算那边条件比她跟老乔好，可当年孩子被抱错是个意外，这些年他们没亏待过乔媛，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的孩子？

她想都不敢想。

越想越难过，越想就越觉得愧疚。

但她又忍不住想，江市那边条件那么好，她的月月一定被养得很好。

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乔妈蹑手蹑脚地，打算悄悄看一眼孩子，却发现几间房门都锁着。

乔妈：……

她忘了，她每天晚上一定会提醒孩子们把门锁好的。

就在这时，乔杰的房门打开了。

睡眼惺忪的乔杰正打算下楼去上厕所。

猛不丁对上乔妈的脸，他吓了一跳。

“妈！您回来了？您站我门口干什么？”

乔杰是被尿憋醒的。

昨晚喝太多饮料了。

乔家这种老式泥瓦房，楼板是木板拼接的，楼上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在楼梯下。

乔妈本来理亏，可被儿子吓了一跳，她就理直气壮了，“我还不能站你门口了？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床？”

乔杰搓了搓惺忪的眼睛，还没完全清醒。

昨晚他一晚上都在研究二姐给他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研究了一晚上，困了就喝饮料提神，结果一不留神就到了凌晨三点。

感觉还没睡多久，就被尿憋醒了。

因为脑子不清醒，他也没心思跟乔妈说话。

他早就习惯了乔妈爱唠叨的性格，被亲妈说上两句，不痛不痒。

结果上完厕所刚打算回房间继续睡，就被他妈拦住了，“你还睡啊？”

乔杰半眯着眼睛，“妈，现在几点了？”

乔妈不明所以，“六点多了，怎么了？”

乔杰：……

也就是说，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不跟您说了，好困，我回去睡觉了……”

乔妈一把拽住儿子的背心，“不行，你姐说九点到火车站，你去接她。”

“起来了就别睡了，去洗把脸醒醒神，再吃点早饭。等你收拾好就九点了！”

乔杰搓了搓眼睛，瞬间清醒了一点。

“我姐在屋里睡觉呢。”

因为睡眠不足，脑子一片混沌，乔妈说“你姐”，他自动代入了昨天刚回家的二姐乔月。

这下把乔妈给说愣住了。

“胡说八道，我刚跟你大姐打完电话！”

乔杰：“哦……”

乔妈又拍了他一下，“哦什么哦？”

乔杰昏昏欲睡，“现在才六点啊！您一会儿再叫我吧！”

就在这时，乔妍的门也打开了，她穿着睡衣，搓了搓眼睛，“妈，早啊，您怎么那么早回来了？”

“一会儿我跟二姐去接大姐吧，我哥昨晚一晚没睡呢，你让他去，他到时候把自己都丢了。”

乔妍是了解自家哥哥的。

昨晚她也差点没睡成，要不是二姐要跟她一起睡，她肯定也要玩一晚上新手机的。

乔妈的眼睛都瞪大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妍看着乔妈新弄的发型，忽然笑了，“哟，妈，您终于舍得换发型了？这么弄还挺好看的。”

乔妈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死丫头，敢笑话你妈？”

不过刚才听小女儿说起二妹那熟稔的样子，乔妈既好奇又高兴。

她犹豫片刻，“你二姐？她在哪儿呢？昨晚睡你大姐房间，还是……”

乔妍说：“二姐跟我一起睡，没经过大姐同意，我们怎么会进她的房间？”

“原先乔媛那屋，就跟狗窝似的，也不能睡。”

乔妈：……

这倒是实话。

乔媛是仨闺女中最要好的。

吃的喝的穿的都要好的，小小年纪就爱捯饬自己，可她不爱收拾房间。

那屋，那床，乱得跟猪窝一样。

乔妈每回回家都得替她收拾。

收拾完她也不领情，还嫌她把她房间弄乱了，找不到东西。

乔妈总跟人说，二妹上辈子一定是地主家的小姐，忒难伺候。

虽然嘴上说着难伺候，可每回她都伺候。

现在猛不丁想起这个，乔妈心里就感慨。

乔媛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她下意识往小闺女屋里瞧了瞧，“你小点声，别把你二姐吵醒了。”

乔妍无语了，“妈，我们就是被您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