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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
作者:海滩大螃蟹  |  字数:5265  |  更新时间:2020-06-04 09:01:33 全文阅读

南坪洲,苍蓝城李府。

  李府是苍蓝城最高长官李贵李郡守的府邸,自然占地也是最大的,整座府邸靠山而成,后院有一处无底深渊,据说那深渊沟壑为九洲大战之时留下的痕迹,常年雾气缭绕,深不见底。

  烈日下,李府演武场,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神情坚毅的少年拖着比他还高一截的铁棍正在舞动着。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虽然皮肤略黑,但胜在眉清目秀。年纪虽小,但铁棍耍的也是颇有章法。

  此时场外传来一急促道:“阿福,快点收拾一下,老爷和少爷马上回来了,可别让少爷看到你动过他的精铁棍,少爷会打断你的腿的”。说话之人的年纪和名为阿福的少年相差无几,却看着孔武有力,孔武少年名为阿源,二人同为府中仆人。听得此言,阿福赶紧把演武场内痕迹快速清理了一遍,然后将精铁棍放置到武器架上,赶忙与那人道:“今日老爷和少爷怎的这么快回来”?莫不是你拿我寻开心。阿源撇撇嘴比了个手势道:“骗你我是那个”!

  阿福嘿嘿笑了笑,搭着阿源肩膀,道:“开个玩笑嘛”!

  两人皆为陈府仆人,府中数他二人年龄最小,二人年纪相仿,又是少年心性,自然而然关系相处的颇为不错。

  此时,听得门口有管家仆人高呼道:“老爷和少爷回来了!”紧接着一群仆人和侍女麻溜的小跑到中门做迎接工作。

  只见门口一老一少两人翻身下马向中门走去。老爷便是苍蓝郡守李贵,身形高大威猛,虽年近六旬,但毫无衰老之象,皇室以武治国,李贵虽为文官,却也是个炼体高手,已是炼体六境。

  少爷名唤李得意,是李老爷嫡长子,年纪大约十五六许,外形俊朗,与李郡守颇为挂相。

  待众人行至院内,从厢房出来一美妇人惊讶道:“老爷和意儿今日怎的早早就回来了?”妇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长相端庄却又不失风情。

  李得意李公子满心欢喜拉着妇人道:“娘亲,今日天都门桑木真人来拜访爹爹,在城中酒楼说我天赋异禀,是块炼气的好材料,问我愿不愿意随他去天都门修行,我当然说愿意了,这不回来收拾行李马上要随先生走了嘛!”

  天都门贵为南坪洲修行大宗,但门中低级弟子所需生活物资,五谷杂粮仍需通过官府周转,是以天都门中掌管后勤工作的长老时常也会游走于庙堂之处。

  李夫人虽不是练武修行之人,却也知道如能有幸被收入天都门,就代表真正踏入了修行一途,将来成就定然不止于炼体的一介武夫,也就人们口中说的神仙中人了。

  李夫人与年龄不符的清脆嗓音竟如黄鹂般动听,转头问道:“老爷,意儿所说当真?”

  李老爷看着李夫人展颜一笑道:“千真万确!今日开始,我便准备开始为意儿加快炼体进度,天都门仙人过几日便会派人来府上带走意儿,我得赶在意儿走前将珍藏多年的几株千年老参给意儿服下,这千年老参便是在天都门也是极为珍贵,对炼体提升极大,意儿目前炼体三境修为,服用这千年老参后不出意外数日内便可直升炼体四境甚至五境!”

  炼体一道,讲究循序渐进,十境已是凡人肉体所能达到的顶峰,十境者虽有百马之力,但并不能延年益寿,如无炼气天赋,便只能算一介武夫,止步于十境,寿命于常人无异。不过听闻修行宗门中有种丹药可以洗髓提气之功效,只是那种丹药太过珍贵,非宗门首脑子侄亲戚,谁会送你这种大造化?

  李夫人惊喜道:“真是天兴我李家,只要意儿今后修行有成,我李家可就是光宗耀祖了。”随后又情绪低落:“这一去可要多久,为娘是不是要好久见不到我的意儿了?”想到此处,眼泪不禁滴落下来。

  李老爷不悦道“这是做什么,妇道人家,又不是一去不回,去去去,今日我便要给意儿服用千年老参!”

  李夫人忙擦眼泪道:“是,老爷,全听老爷的,”虽年过四旬,但一颦一笑相当吸引力。

  阿源低声朝一旁道:“你说咱俩咋就没这种好运被天都门看上呢,说不定咱们也有修行天赋呢。”

  阿福道:“你想都别想了,李老爷炼体三十年有了吧,至今也才炼体第六境,你我二人成日偷看府中护院习武,也有一两年了,这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算真正炼体呢。”

  阿源丧气道:“人比人,气死人,我爹是仆人,我也是仆人,就算我有天赋,谁知道呢!”

  阿福拍着阿源肩膀:“你好歹有爹娘,我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阿福这个名字还是我叔叔取的,几年前叔叔也没了。

  阿源嘿嘿轻声道:“我就是你兄弟!你还有我呢!”阿福这才从情绪低落中回复过来。

  少年阿福无父无母,从小跟着一名族叔吃着百家饭长大,在阿福六岁那年族叔因为出去要饭时挡了一名达官贵族的路,被马踢死,从那以后,阿福便再无亲人。年前李府召仆人,少年就把自己卖给李府。

  阿源姓王,其父也是李府仆人,不过年龄愈大,加之期间摔了一跤,腿脚不方便。现也算在家里颐养天年了。李府与源父签的是卖身契,府中管事便要求源父把儿子送到府中当仆人,否则就要赔偿大笔违约金,源父别无他法,便把儿子送往李府。

  夜黑星稀。

  床榻之上,阿福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子不禁又浮现当日族叔被疾弛而过马儿撞死的场景。

  那日族叔领着小阿福上街乞讨,好不容易从平时颇为吝啬的包子铺老板处讨到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满心欢喜的便准备与小阿福享用这难得的美味。

  “驾,驾,让开,让开!”远处传来一阵厉喝声与马蹄极速击地声。

  小阿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被一股大力甩到边上。

  紧接着一声惨叫“啊!”从耳边传来,小阿福便见到族叔已奄奄一息倒在青石砖铺成的地面上。

  原来是族叔看着那马儿飞奔过来的势头并不打算停下来,似乎还准备踏过自己与小阿福,便用尽所有力气将小阿福往边上一推。

  策马撞死族叔之人仅驻足望了一眼,便目无表情离去,竟无一人敢拦。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有看热闹的,有评头论足的,有幸灾乐祸的,当然也有好心的,一个中年人对小阿福说:“小娃儿,带着你长辈去阎王山吧,山脚下有个老医师,兴许还能把你长辈给救回来!”

  小阿福已在族叔边上哭的稀里哗啦,听得有人如此言语,赶忙伸手在小脸上抹了一把鼻涕,边抽泣边道:“伯伯,那阎王山怎么走?”

  说话的中年人:“沿着东边一直走,出了城再往南边走一个时辰便能看到一座木屋了,那里便是老医师所在了。”

  小阿福在谢过中年人好心人后便扶着族叔步履蹒跚的往所谓的阎王山走去,一边走一边哭,寻常人一个半时辰的路程叔侄二人整整用了五个时辰。

  两叔侄到达中年人所说之处时天色已晚,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屋映入眼帘,小阿福扶着族叔推门而入,木屋内仅有两人,一名中年汉子与一名面目慈祥的老人,此时中年汉子正起身向屋外行去,想来是已经医治完毕。

  小阿福当即向木屋老人道:“老爷爷,救救我叔叔,求求您了。”老人满头银发,虽气色红润,但年纪少说也有七旬。

  老人看着面色惨白的族叔,皱眉问道:“怎么受的伤?”说完便伸出手搭在族叔腕上。

  “被马给撞的。”小阿福抽泣道。

  过了良久,老人收回号脉的手,面色凝重,缓缓道:“你叔叔脾脏已被马踢碎,此时神仙难救!”

  “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小阿福嘴里重复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给你磕头了,老爷爷,求求你救救我叔叔吧!”

  小阿福年纪虽小,但也听懂了老人所说之意,只是他从小被族叔带大,若无族叔,他早饿死不知在哪个角落里了,想到此处不由悲从心中起,哭的唏哩花啦。

  老人摇摇头,刚想说几句安慰这小娃儿的话,只见族叔已然醒来,使劲凑成一副笑脸朝小阿福道:“小阿福,别难为老医师了,咱烂命一条,死了便死了,也好早些去下面找你祖父母,还有你父母。”咳嗽了两声继续道:“我这一去,最让我不安的就是你,哎!”

  小阿福见族叔醒转过来,一手抓住族叔,另一手抹着眼泪鼻涕道:“叔叔,你没事了?”

  老人望着这对可怜叔侄,从族叔口中可得知,两人该是相依为命的苦命人,思索片刻,在一旁道:“你叔叔这是回光返照,撑不过片刻,小娃儿,明日我带你在此山找处位置埋了吧。”

  族叔艰难转向老人惨然道:“谢谢老医师!”说完将手放在小阿福头上,留恋的摩挲着,说道:“小阿福,不要想着报仇,遇事多忍让,做人机灵点,叔叔在九泉之下只有看到你好好的活着才放心,乖,听...话。”“话”字出口已是缓缓闭眼,再无气息。

  小阿福顿时感觉天塌了,想哭又哭不出来,一口气没咽上来,昏厥倒地。

  老人见此也是长叹一声,看着已然死去的汉子和昏厥的小娃儿道:“苦命人呐!”

  老人将小阿福安置到屋内小床上,起身将族叔尸体搬到屋外,然后带了把铁锹,在不远处的乱葬岗中将挖了个小坟,随后将族叔抗在肩上将之埋入。

  小阿福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天明,四周望了一眼,并未见到族叔,便小跑出屋,见到老人正在捣药,忙问道:“老爷爷,我叔叔呢?”

  老人轻声说道:“你叔叔已入土为安,老夫将他埋在二里外的乱葬岗中了,老夫也不识得你叔叔姓名,便立了块无字墓碑,你若是想看,便去吧。”

  小阿福眼神空洞的往乱葬岗走去,寻了些许时间,果然见到有块石碑,上前坐下来,抱着墓碑哇哇大哭。小阿福像丢了神一样,在族叔墓前整整坐了一天。

  老人见到小阿福时,小阿福一天一夜未进食,加之伤心过度,已然昏睡在墓碑前,老人摇摇头,将小阿福背起,带回木屋。

  在老人喂食后,小阿福已醒来,见到在木屋中的老人,起身下地便磕头道:“谢谢老爷爷!”小阿福年龄虽小,却已随族叔漂泊江湖数载,平日乞讨之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与人相处丝毫不似一个六七岁孩童。

  老人叹息道:“我未能将你叔叔救治好,你谢我做甚?”

  “叔叔常教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您未能救回我叔叔,但这份恩情小阿福不敢忘!”小阿福表情严肃道。

  老人点点头,问道:“你可还有亲人?”

  小阿福摇摇头,道:“家乡出了瘟疫,整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只有我和叔叔活了下来,从晋云城到这儿一路乞讨为生。”

  老人目光怜悯的看着小阿福,心中一动,道:“若不然,你给老夫当个学徒,富贵谈不上,但也不至于风餐露宿。”

  小阿福忙点头,又是磕头如捣蒜“谢谢老爷爷,谢谢老爷爷!”

  就这样,小阿福便留了下来,老人每日教小阿福分辨药材,讲解功效。小阿福记性极好,学的也快,在学习分辨药材上进步神速,老人见此,也是颇为欣慰。

  开始第一年,老人进山采药时会带上小阿福,见小阿福也能独自分辨药材种类,往后采药工作便全部交给他了。

  在木屋处住了两三年,老人不仅教他药理知识,也教会了识文断字,每日见老人为人治病救伤,医术虽不说是学的七七八八,但这开药方的本领也是学了四五成。

  就这样春去秋来,又是过了三四年,老人年事已高,在一日未见老人起床后,阿福找到老人榻前时,发现老人已断气离世。阿福顿时如惊天霹雳,从小便为孤儿,与族叔相依为命漂泊天涯,族叔死后,他便以为这世上再无可留恋之事物,没料到一面之缘的老人竟收留了他,视如己出。现在连老人也去世了,自己将何去何从。

  阿福双眼通红,手指着天空,不停大骂:“贼老天,贼老天。”

  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的一切,阿福整整跳脚骂了一个时辰后,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擦了擦嘴角血迹。

  起身抱起榻上老人,行尸走肉般行至乱葬岗,把老人放在一边,阿福在族叔墓碑旁做了个简单的小坟头,把老人埋在族叔墓碑旁。又是呆呆的坐了半个时辰,心中与族叔、老人默默告别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便朝苍蓝城行去。

  这些年来,虽然一直窝在阎王山,却并未将他心中愤恨磨灭,族叔被人用马踢死的仇恨他可没敢忘记,在小阿福不着痕迹的打听,来往看病的患者口中得知,那日策马撞死族叔之人正是苍蓝郡守李贵!

  他心中对复仇之事已有计较,真刀真枪或者偷袭暗杀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己虽不说手无缚鸡之力,却也知晓世间炼体武人的恐怖。

  中原大地分九洲

  九大洲分别为南坪洲,牧洲,东一洲,青云洲,北坪洲,碧落洲,天蛇洲,京洲,海域洲。

  各洲势力门派数不胜数,其中南坪洲正道闻名于世的几个宗门分别为天都门,玉剑窟,正气宗。魔道六圣教则是自百年前被诸宗门围剿后声明不显。

  各宗门均以炼体十境为基础,往后炼气境,炼神境,升灵境,升明境,升天境,大成境,各境界有初阶、中阶、高阶等级之分。

  阿福心中所想正是准备混进郡守府,利用自己这几年学到的药理毒理付诸于行动。

  “李得意此次被那个什么天都门看中,虽然不知道天都门是个什么门派,但连郡守李贵都如此重视,想来是极为了不得之事,以李贵这等心性,必会大张旗鼓的显摆。”阿福在榻上闭目凝神思索着。“过几日李贵定会大摆筵席,席上人多手杂,是个下手的好机会。”摸着胸口早已调好的“往生散,”阿福口中喃喃道。

  “往生散”是阿福这几年在老人悉心教导下自制而成的毒药,由多种几乎无色气味极淡的药材组成,阎王山深处,阿福曾青眼见一头一丈多长猛虎在舔食了涂有“往生散”的死兔子后,仅半个时辰便口吐白沫抽搐而亡,所以他对此药极有信心,这等猛兽都食之毙命,更不用说肉体凡胎了。

  三日之后,李贵在郡守府中摆了流水席足足一百桌,江湖上、朝堂中有头有脸人物皆悉数前来道贺,一片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各位贵客,犬子此次承蒙天都门仙人青睐,即将入门修行,老夫今日不胜欢喜,借此机会,聊表谢意,敬大家一杯。”李贵在主桌春风满面的满饮一杯。

  “恭喜李大人,李大人可真是生了个好福气啊。”“李大人,我看您是父凭子贵,您这炼体境突破也是指日可待。”诸如”平步青云”等道贺声从席间如不要钱似的向李贵敬去。

  诸人当然要巴结李贵,有个在天都门内门修行的儿子,那当然是要广而告之了,保不准哪天人家李郡守官升一级抑或炼体大成都是水到渠成之事,炼体十境的修为几乎可称霸这整个江湖了,便是那修行大宗门也可以说是难得的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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