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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三)
作者:洛扬任  |  字数:3119  |  更新时间:2019-10-06 00:10:05 全文阅读

李三郎的沉默似乎令李旦十分不满,他再次开口厉声问道:“三郎,为何不作回答?”

李三郎此刻心乱如焚,但见李旦已有些不悦,只能开口答到:“回禀父亲,不是儿臣有意不答,实在是此刻心乱如麻,不知如何作答!”

李旦轻叹了一声,缓了缓口气,继续问到:“吾知汝为何心乱,汝恐怕是在猜想这几日的种种恶行是否是父王所为吧?”

李旦的问话一针见血,这正是李三郎此刻所担忧的,自古以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若要成大事,德行为先,倘如此前之事种种恶行皆是自己父亲所为,那即使李三郎有心相助,那恐怕也会成为众矢之的,难有作为。

李三郎还没有开口,李旦又再次厉声问道:“倘若此前真是父王所为,汝将如何?是将继续协助父王一战到底,还是将父王绳之以法,公之于众?”

李旦此问彻底把李三郎逼到了绝境,一边是天下、一边是亲生父亲,他到底该如何抉择?马车外虽然寒冷,可豆大的汗珠却从李三郎的额头一颗颗冒出,他实在是两难,不知如何作答。

李旦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而且更加的咄咄逼人,语气近乎是怒斥:“三郎,汝平日里的自信和胆识哪里去了,速回答父王!”

李三郎从座位上爬起,再次跪倒在地,两行热泪从眼眶中奔涌而出,有些泣不成声地说到:“父亲实在是为难儿臣了!一边是骨肉至亲、一边是天下大义,这让儿臣如何抉择!”

李旦没有丝毫动容,仍然厉声问道:“若是父王非要让汝抉择其一呢?吾要听汝真实的想法!”

听李旦如此问到,李三郎自知再没有了退路,于是深吸一口气,直起了身子,双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义正言辞地说到:“三郎自幼饱读圣贤之书,深明天下大事,凡事应以百姓为先,行事当以朝廷律法为则,父亲非要儿臣抉择,儿臣只能选择天下大义!”

看来这场父亲与大义的选择,李三郎最终选择了大义,但李三郎的回答不仅没有令李旦怒火中烧,反而令李旦的神情变得缓和,李旦继续问到:“如此说来,汝之选择考虑的并不是某人,而是天下大义了?”

李三郎擦了擦眼泪,继续答到:“回禀父亲,儿臣行事只愿心怀天下,绝不会为某人之私利而妄加牺牲他人!即便是当今太子失德,儿臣也绝不会盲目追随。”

李三郎心中万分惶恐地看着他的父亲,他知道若是他父亲真是幕后元凶,那他此番话已是和自己的父亲彻底划清了界限,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不知道将来事情如何会如何发展,但此刻父亲如此相逼,他不愿对父亲有何欺瞒,也只好明确表明立场。

李三郎小心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一刻不敢离开,他等待着父亲大发雷霆,等待着与自己彻底决裂,甚至是取了自己的性命。但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李旦不仅没有像想象中的大怒,反而开口大笑起来,眼眶里有些红润,他伸手再次扶起了李三郎,用手用力的一拍李三郎的肩膀,大声说到:“不愧是本王的好儿郎,父王没有看错你!”

李旦这突然的变化实在令李三郎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知道父王到底何意,一时间又再次无言以对,只能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李旦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语气平缓地说到:“三郎,父王在白马寺的这段时间里,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一直看着神都的变化,不免萌生了一个念头。”

李三郎没有打断父亲,只是认真地看着他,李旦也看了看李三郎,继续说到:“神都近日祸事连连,且不说武三思和太平到底是不是幕后元凶,但他二人却丝毫没有为查清此案真正出力,反而是在此刻争权夺利,若是他二人最终夺得大位,那必是天下百姓的劫难;再反观太子。。。”说到这里,李旦也是长叹了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了些许无奈,继续说到:“太子自小与父王一起长大,他的为人秉性父王非常清楚,为人忠厚、待人和善,可他的能力确实难以治理天下,到头来还是最终苦了百姓,就拿洛阳这几日的事情而言,太子虽有心擒贼,但实在有心无力,真正能做事的还是你——李三郎啊。”

李三郎听到这里,终于开口说到:“恕儿臣冒犯,但这些也不能成为父亲幕后操作,肆意屠杀百姓的借口啊!”李旦听李三郎之言,先是一愣,接着开口大笑道:“三郎啊,汝真把父王认定为这幕后元凶啦?”

听李旦这么一说,李三郎心中压着的大石终于卸下了一半,开口说到:“难不成。。。刚才父亲所言,吾还以为。。。”李三郎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细细想来,他的父亲从来都是谦和有礼、为人和善之人,自小对他的教育亦是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是这幕后元凶,他也是一时情急才对父亲有了误解,现在细细想来不觉有些惭愧。

李旦接着说到:“父王也跟汝一样,是深爱着黎明百姓的,吾怎会因为个人之私欲而妄加荼毒生灵?”

李三郎当即拜倒在李旦面前,头重重地磕下,愧疚地说到:“儿臣无状,冲撞父亲了,还请恕罪!”

李旦伸手在李三郎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说到:“无妨,三郎快起,这也怪父王的问题误导了你。”

这幕后元凶之事虽已说清,但李三郎心中不免还有一块巨石,他直起了身子,向李旦小声问到:“那父王刚才所说的欲夺大位可有其事?吾等真要和太子争夺吗?”

李旦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到:“争!此事必争!但争夺大位的不应是父王,父王年氏已高,早就对此事没有念头了,何况父王和太子的性格、能力相差无几,若是父王得了大位,一样会苦了百姓!”

李旦此话更是令李三郎摸不清头脑,既然太子、父亲、武三思、太平都不配夺得大位,那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有此资格和能力?不待李三郎发问,李旦突然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了李三郎,一字一句地说到:“要得大位的人应该是汝!”

此话可把李三郎吓得不清,他一跃而起,连忙跪倒在地,用头猛烈的磕着地板,“砰、砰、砰”的直响,车夫都被吓了一跳,以为车内发生了何事,连忙把马车给拉停了,李旦大声说到:“没事,继续赶车!”马车又开始了缓缓前进,此时的李三郎已经万分惊恐,口中不断地念到:“儿臣不敢!儿臣何德何能!”

李旦一把死死地拉住了李三郎,小声说到:“复吾李唐江山,舍汝其谁?真正能让天下太平、百姓不受苦难的只有汝一人,父王绝不会看错的!”

李三郎不敢答话,只是不断地重复到:“儿臣不敢!儿臣何德何能!”

李旦也知此事对李三郎的冲击太大,于是缓了缓,接着语气平和地说到:“三郎,勿惊!且听父王细说。”李三郎终于平复了些许情绪,李旦于是说到:“吾之前所问,皆是试探,汝在亲情和天下大义面前最终选择了天下大义,对父王尚且如此,故以后凡遇大事,汝定可分得清是非曲直,还天下百姓公道。”

说到此处,李旦看了看李三郎,他已不像之前那般惊慌失措,便继续说到:“吾观太子的子嗣,即使太子能最终登基,但后继之人实无一人能够堪担此大任,也只有汝有能力居之。”

李三郎小声颤微地说到:“即便如此,敢问父王,难不成吾等真要和太子拔刀相向吗?”

李旦摆了摆手,继续说到:“太子与父王本就是同母至亲,吾兄弟之间感情深厚,若是让父王与太子为敌,兵戎相向,无论如何父王也是决计做不到的;父王此刻之意,是想告知汝,吾等必当全力协助太子登基,再平叛乱党,而这事的条件就是策立汝为太子!太子为人忠厚,也心系李唐,父王相信此事可商!”

李三郎震惊地说到:“策立吾为太子?那众人谁又能服?从古至今,策立侄子为太子可是从未有过之事啊!”

李旦继续说到:“只要有心,诸事皆可成!况且汝德才兼备,父王深信,到时必定众人归顺!”

在皇位和权力面前,没有人能够拒绝,即使是李三郎也不可能绝不杂念,只是他从未真正的敢于想此事,因为他觉得此事离自己太过于遥远,但此刻他的父亲居然开口向他提及此事,不免又让他滋生了权力的欲望,但他始终心有顾忌,小声说到:“那太平姑姑和梁王呢?他二人如何肯罢休?难不成到时也兵戎相见?”

李旦叹了一声,说到:“此二人父王也曾细细想过,那武三思也算是经营多年,如果急于去除,必定引发动乱,只能先安抚之,待根基稳定再行处理;至于太平,毕竟是血肉之亲,应引以为援,若大事成后,慢慢削权便是。”

李旦话刚说完,马车也停了了,车夫说到:“禀相王,王府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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