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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绿耳
作者:采诗  |  字数:2070  |  更新时间:2021-11-30 12:02:29 全文阅读

虞耳在明堂门口徘徊许久,一直等到夏邑几乎空空荡荡,才迈步进明堂。

他环视一周,明堂正北是王座,曾经夏王朝历代天子、摄政君便坐在王座之上执掌天下。

王座之上本来悬一张《夏堪舆》,后来失窃,由西门甲重新修订,藏在夏邑学宫。

东面,陈列一方夏水沿岸沙盘。治水,向来是王朝头等大事。那位立夏天子太鼎曾率群臣亲自治水,与万民开凿渠道,让雷泽之水倾斜而下,奔涌向东。如此,才有富庶甲天下的夏水平原。

西面,本来陈列一方木架,现在陈列中央之鼎。木架之上,陈列许多纪念之物,象征恢宏王朝数十年的奋斗史;中央之鼎,则是王朝历代天子、摄政君传承下来的期望,等待一位后世明君,将五鼎放在天下五方五岳,中央夏山、东方齐云山、南方九嶷山、西方封禅山、北方冰脊山,象征真正定鼎天下。

虞耳又回到明堂门口,面南而立,抬眼望去,众多朱门排成一列,是夏邑诸位官员司职之所。

夏人庙堂官制有承袭华胥之处,也有创新之处。如南宫断所言,虞王朝若要取代夏王朝,务必承袭前制。

天子为天下共主,居中央,群臣拱卫。

庙堂设四执圭,可以象征庙堂四柱,也可以象征夏邑四面城垣。

边疆设四执戈,象征天下四方。

夏邑设诸正,数目不一,到末代天子少康,合计十四正,各司其职。

虞耳年轻之时曾随父亲来夏邑朝贡,后来虞伯兵败逃亡华胥、遣送回夏邑、流放江南多年,虞耳暂代他朝贡。因此,夏邑诸正,他还算熟。

历正,掌管农耕、节气。

司马,掌管畜牧、军马。

乐官,掌管音乐、典礼。

讼官,掌管诉讼。

使节,负责出使。

庖正,负责天子膳食。

医官,负责天子病症。

贡正,负责税收、贡赋。

车正,负责天子驾车。

亓官,负责天子仪容。

戍卫,负责戍卫王城,保卫天子。

史官,负责载史、记事。

典狱,掌管刑法。

官师,负责教育贵族子弟。

其中官师早前是姜北臣,后来姜北臣退出夏人庙堂到北方豢龙,夏天子少鼎请子兰入庙堂,并接替官师一职,子兰并未入庙堂,入夏邑学宫,行官师之事,无官师之职。

天子坐拥天下,离不开庙堂执圭,也离不了边疆执戈,当然也少不了夏邑诸正。

虞耳目光扫视一周,重新退回明堂,坐在王座上。

从此刻起,天下该尊他为天子。

虞耳情绪复杂,父亲遭遇弑杀,他本该悲伤才是,可如何也挤不出眼泪。他询问南宫断,莫非自己当真盼着父王死?

南宫断避而不答。

避而不答,便是答案。

或许是吧。

当年夏天子少鼎与摄政君太康北伐狄人,殒身塞北,少康在群臣簇拥下北上迎接灵车,也并未落泪。

“泰山奴,”虞耳呼唤一声,感慨道,“子修无罪,弯弓其罪。”

泰山奴疑惑问道:“啥意思?”

虞耳说起其余事:“当年华胥摄政君姜北臣退位,子兰先生德才兼备,本该从三位帝子中脱颖而出,因为流言蜚语与帝君高冠失之交臂。”

泰山奴更不解。

“君子无罪,无暇其罪,”虞耳念道,又解释道,“这是南宫断评价子兰先生的。意思是一个人太过于完美,反倒因此受害。”

“子修也无罪,凭他膂力,凭他箭术,再凭铜胎弓,显然不足以一百五十步射杀父王。”虞耳唏嘘一声,任谁都知道,偏偏谁都装聋作哑。

“谁叫他之前弯弓射杀一位武卒和百夫长?”泰山奴显然对子修也不算待见,言语之中,略微不忿。

虞耳苦笑摇头,道:“不止这件事。”

泰山奴露出疑惑神色,表示询问。

“因为他们,甚至是我,怕他,”虞耳沉吟片刻,徐徐道,“谁让他是子兰先生的儿子?西门半甲怕子兰入我虞人庙堂,马丕怕子修娶西陲。所以他二人联合诸位千夫长像我施压。”

“我也怕,”虞耳吐一口浊气,道,“我怕不处置子修难平众怒,更怕处置子修得罪子兰先生,最怕处置子修得罪华胥联盟。”

泰山奴急切道:“那还去追捕他?”

“他是我放走的,”虞耳面露高深莫测神色,趁泰山奴难以置信之时解释道,“如此,既给军中众人一个交代,也不至于得罪子兰先生和华胥。”

泰山奴更着急,说道:“那你该和子修说,让他欠你个人情啊。”

“我自有安排。”虞耳起身出明堂,面西而立。

夏水上游,子修遥遥望见一个虞人营地,来不及诧异,匆忙躲藏,小心窥视。

这虞人营地不过四五个人,都是女人,等见到一位独臂女武卒,子修稍稍安心。

原来是狐豹师。

泰山龙象说过,虞西陲昨日动身,带几名扈从去迎接虞凫。

后方虞人骑兵奔袭向西,自然是来抓捕自己的,子修心一横,往前,落在虞西陲手里总比落在其余人手里强。

独臂千夫长杨千花见到子修并无惊讶之色,反倒热切招呼:“西陲在前头小树林等你。”

这回轮到子修疑惑了,索性顺着杨千花所指方向去找虞西陲。

距离夏邑十里,夏水北岸有片小树林,河边,虞西陲和一位女子在漫步,那位女子先望见子修,遥遥迎接:“表哥。”

是鱼书呀。

虞西陲牵着绿耳马,凝视子修一眼,眼神复杂。

鱼书与子修别过,不忘嘱咐道:“去呀。”

子修扭捏上前,不知该如何开口,望见对面渡口,有了谈资,说道:“对面渡口,早前名杨柳渡,附近清酒好喝,常有酒商从杨柳渡渡河来夏邑卖酒。当年夏天子少鼎长女娥娣南下诸越和亲,从此地渡河,河中游鱼见娥娣倒映忘记游水,缓缓沉底,因此改名沉鱼渡。”

虞西陲点头,显然心事重重,并未多问,直言道:“是父亲放你走的,你一个人北上不安全,鱼书和泰山蛮女陪你去。”

虞西陲缓步返回,与子修插肩而过时收住脚步,将手里缰绳递给他,轻声道:“绿耳,绿耳,莫要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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