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计赚吴扒皮
作者:安徐正静01  |  字数:4058  |  更新时间:2020-03-30 17:56:15 全文阅读

二人快活几日,有点倦了,便回到客栈休息。歇过几天,陈三赌瘾发作,非拉王六去刘老八家不可。刘老八见是陈三,赶忙沏茶倒水。喊老婆上街打酒买肉,这婆子见了陈三,如天上掉下一位菩萨来,欢欢喜喜的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鸡鸭鱼肉摆满桌子。刘老八让陈三坐首位,拉过王六,坐了次位,他在下首坐了。三人开怀畅饮,婆子一旁殷勤伺候。俗语说:欢愉日短,烦恼日长。他三人不觉饮了半日,喝的酩酊大醉。

自此,陈三整日在刘老八家掷骰子赌钱,他虽聪明,但赌术不通,又好使性斗气,赌客们连哄带骗,不出半月,银子输的所剩无几。

王六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常常没人时规劝陈三,要他戒赌。陈三口内答应,却姥姥家提灯笼——照旧!。王六见劝不住 ,闭了嘴,再不言语。陈三喜的没人聒噪,落得耳根清净。兴致来时,越发没日没夜的赌钱,后来索性吃住在刘老八家里。

王六连日不见陈三回来,心中烦闷。每日在大街上闲逛,这天中午,正走之间,听得哭哭啼啼之声。

他转头看时,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只见头发蓬乱,满脸是血,再一看,嘴唇豁了好大一道口子,牙床子肿的老高,腮帮子上一片淤青。这孩子衣衫褴褛,满脸滋泥,趿拉着一双没跟的破草鞋,道像个乞儿。

王三刚要躲闪,不成想,小男孩跑的急了,收脚不住,一头扎进王三怀里,撞王三一个趔趄。他伸出双手,急忙把小男孩扶住,刚要张口问时,就见一条大汉,拎条扁担,飞也似赶过来。

不由分说,照小男孩就是一脚,那男孩子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无奈腿软筋麻,站不起来。大汉抢过去,抬起腿没头没脸的一阵乱踢。一位老人看不过,上前拉住大汉,责备道:“吴扒皮,你下此狠手,将小孩打死了,你如何了结?”

“我自家打孩儿,关你屁事?”吴扒皮紫涨了面皮,愤愤说道。

老人冷冷的道:“若是你亲儿,你下得如此狠手?”

吴扒皮一时语塞。

原来这大汉叫吴昕甘,清河县吴家庄人。父母守着几亩薄田度日,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小时候未免娇纵些。大了后一不下地犁田,二不外出买卖,倒学了些偷鸡摸狗的本事,打架斗殴的能耐。他每日睡到中午,晚上穿门入户,为人胆大手黑,佛脸上敢刮金的主,所以村里人暗地送他一个绰号——吴扒皮。他听了,不觉惭愧,倒十分得意。

从此改了吴昕甘,自称吴扒皮。他父母见他这样,管教不得,双双气的得了重病,没到半年,都一命呜呼。父母死了,无人管束,他更加得意,村里逞强好斗,无所不为。县里娼窑妓院,眠花宿柳。一副流氓作态,全无本分人家行止。

这样人,有哪个好人家女儿肯嫁给他为妻?所以,三十好几,孤身一人。

后来,村里有个寡妇,不嫌他寒酸,找媒人说和,欲招赘进门。他听了欢天喜地,满口应承下来。寡妇有一个男孩。

他过惯了一人日子,那时悠哉悠哉逍遥自在。如今多了一家人,他只好丢开以往行止,欲寻点小买卖养家糊口。孙寡妇前夫曾贩小猪过活,他便私下和孙寡妇商量,让孙寡妇拿些体己银钱,寻个筐篓,去乡间贩小猪崽。每日起早贪黑,日子过的分外辛苦,时间长了,攒了一肚皮怨气。经常寻个由头,拿孙寡妇孩子出气,动不动拳脚相加,这孩子小小年纪,受尽苦楚。

今儿这孩子和他来清河县,不知为何,惹他动怒,竟不分青红皂白,一阵乱打。

孩子站在街心,如一只落水的公鸡,双腿哆哆嗦嗦抖个不住。众人见了,越觉孩子可怜,有拦住吴扒皮劝的,有愤愤不平骂的,有事不关己躲在旁边瞅的。

王六见这孩子,想起自己幼时,不觉悲从中来。又听众人暗地说了根由,一时动了侠义心肠,他跟吴扒皮一抱拳,说:“这位兄弟,有句话本不该说,但我看兄弟也是一个率直人,说了恐也不妨。这孩子年纪尚幼,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教导他,何必下狠手?”

围观众人连连点头。王三接道:“如果兄弟没功夫教导这孩子,不如交给小弟。小弟走南闯北带着他,也能让他长点见识。”

吴扒皮听了,好大不乐意。沉着脸骂道:“那家裤裆没系紧,露出你个寮子来!我自家的孩儿,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有万贯家资,留着给你爹养老送终,我儿子我自养活得!”然后千娘万娘骂个不停。

王三见他不讲道理,是一个浑人,也不想和他计较,转身想走。吴扒皮上前拦住道:“你刚才言语,分明是小看我。我堂堂男儿,受你屈辱。你先别走,给我讲清楚!”

王三见他无赖,一时没有办法,只得站住不动。众人上前欲劝吴扒皮,吴扒皮双目一瞪,面露凶光,撸起袖子,露出水桶般胳膊,狠狠的说:“谁在啰嗦,小心吃一顿老拳。”

老人在旁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道:“吴扒皮,你也太不知道理,人家好意劝你,不听罢了,何必不让人走?”

吴扒皮用手一指老人,高声道:“老猪狗,用你露嘴,想是活够了,找打!”

说罢,抡起醋钵般大的拳头,当胸一拳,打得老人扑通栽倒。王六见了,上前扯住,要拉他去衙门见官。

吴扒皮抡起拳头,雨点般落了下来,打得王六鼻青脸肿,满脸飞花。王六想要还手,哪是吴扒皮对手,被吴扒皮一脚踢翻,骑在身上,大暴栗子猛抡。

王六只觉得眼前金灯乱闪,耳内嗡嗡乱叫,浑身就如架在火炉上,又热又痛。只好用手护住脑袋,任吴扒皮拳头乱打。吴扒皮打得累了,从王六身上站起,踢了几脚,拉着小孩,口中骂骂咧咧,悻悻离去。

王六躺在地上,半天挣扎不起,吴扒皮不见了,众人才上前扶起王六,连拖带拽的把他送回客栈。

伙计见了,唬了一跳。忙和众人把他扶到床上,打来清水,从上到下给他清洗干净。找个枕头,让他躺下。一面找大夫抓药,一面找陈三回来。

陈三正在刘老八家赌得正欢,听说王六挨打,丢下骰子,一溜烟回到客房。见了王三,心痛不已。有人把前后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陈三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焉得为人?”一面劝王三好好养伤,一面心中寻思报仇之策。

苦思冥想想出一计。只等王三伤好,好依计而行。

王六庄户人出身,皮糙肉厚,再说不过皮外之伤,不到十日,就恢复如初。这些日陈三不离左右,悉心照顾,王六心中感激不已。

一日早晨,二人吃罢早饭,陈三问:“吴扒皮这厮,是不是从乡下往清河县贩小猪?”

王六点头。

“明日你偷偷跟着他,看他如何走路,回来告我,我好让他知道咱哥们的厉害。”

王六劝到:“哥哥你可千万别动粗,万一失手,摊了官司,太不值得。再说,吴扒皮这厮,心狠手辣,壮的如水牛一般,胳膊似吊桶,拳头如钵盂,你我二人不是他的对手!”

陈三呵呵大笑。对王六说道:“跟这种蠢人,何必斗勇斗狠,只需轻轻动下脑子,就叫他长了记性。”

王三听了,心中疑惑,不由问:“哥哥,你有何良策?”

“你只管明日打听清楚他来回路径,将来让你一笑。”

二人商量定了,权且歇息。第二天,王三打听清楚,回来告之陈三。陈三去裁缝铺买了一根大号银针,揣在怀中,一切准备停当,单等机会,要教训吴扒皮。

且说吴扒皮自那日打了王六,他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照旧每日去清河县贩猪。

吴家庄到清河县要经过一片树林,这树林唤作长叶林。吴扒皮每到此处,都要在此歇息。这日起的早些,到了长叶林,看看天气,时候尚早,他便将担子放下,打开筐篓顶盖,薅了几把猪草,丢进篓内。

篓内五只小猪,摇头晃脑抢个不停。吴扒皮看了高兴。心中盘算:这几头小猪甚是肥壮,定能买个好价钱。

他树下寻块青石,坐下歇息。

歇了好一会,站起身,拴好扁担,就要赶路。

但见对面来了一人。这人手内拿了一把柴刀,带着一顶范阳笠,青布衫、青布鞋。腰间系着一条绳子,肩上扛着一条扁担。唱着山歌,迈着大步,迎面而来。

吴扒皮挑着担子和樵夫打个照面,擦肩而过。不想这篓里的小猪打架,吱吱叫了数声。那樵夫已走出数十步,听了猪叫,立住了脚。回身冲吴扒皮大喊:“你那汉子,等一等!”

吴扒皮听有人喊,回头一看,樵夫已走了上来,他便停住脚。樵夫来到他面前,往篓里望了望,问吴扒皮:“你这汉子,莫不是贩小猪的吗?”

吴扒皮点头称是。樵夫一听,面露喜色。

“我昨日刚砌好猪圈,老婆让我去县城买几头小猪,今儿偏凑巧就遇到了。”

吴扒皮听了,把担子放下。看这樵夫,一脸灰色,倒像个旧病初愈的样子。心想: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买猪的,莫不是个光棍,来骗老子?

想到这,不由上下打量这樵夫。看来半天,确像是个庄户人,便放下心来。

樵夫也打量了吴扒皮一回。问:“你莫不是吴家庄的吴扒皮? ”

吴扒皮听他叫上名字,便问:“你是哪位?”

“我是前面赵家洼村的赵四,前年咱俩还在柳大郎家喝过酒。因你喝酒爽快,因此记得。”

吴扒皮见他提起柳大郞,暗自思量定有此事,不然怎么会提到柳大郎。赶忙点头,含糊应着。

那樵夫又问:“听说你自从娶了孙寡妇,倒认真过起日子来。这贩猪生意如何?”

吴扒皮道:“赚几个辛苦钱,养家而已。”

那樵夫把篓盖拿开,往里望望,夸道:“好肥壮的小猪!不知怎么卖?”

“三两银子一个。”

这樵夫左看右看,端详不止。

“这五个我全包了,你让我几两银子如何?”

吴扒皮连连摇头。道:“我这人做生意从不报虚价。”

“看在柳大朗面皮,让我一两银子。”

吴扒皮沉吟半晌,点头答应。樵夫听了,满心欢喜,让吴扒皮挑了篓,跟他去赵家洼。

走了不到百步,樵夫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对吴扒皮道:“我刚才只是在篓中看了看,没大看清楚。如果到了家,拿出来不似篓里看的,欲待不要,你大老远挑来,辛苦不必说,我如何说得出口?如勉强买了,也不顺心意,岂不懊恼?我还是拿出来仔细瞧瞧!”

吴扒皮听了,深以为然。把挑子放好,从篓里拎出一头小猪,樵夫接过去,放在地上,扯住右腿,仔细看了一遍。趁吴扒皮不备,将袖里的银针,使劲朝猪屁股扎去,那小猪吃痛,使劲挣扎,樵夫假意脱手,那小猪如箭一般奔林中便跑。

吴扒皮见了,赶紧去追。樵夫也站起来要赶,见吴扒皮已追到林子边上,他抬起一脚,将篓子踢翻,里面的小猪纷纷滚落出来,他举起银针一通乱刺,那些小猪撒腿就跑,转瞬间没了踪影。吴扒皮追了半天,没赶上。垂头丧气的正往回走,一看篓子翻到在地,再看樵夫,早没了踪影。急急的跑到篓旁,哪有一头小猪。他这才知道上当。林中转了几圈,要找樵夫,那里找得到。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骂得累了,只好站起,将篓子挂在扁担上,一路垂头丧气的回家了。

你道这樵夫是谁?正是陈三。他找锅底灰将脸抹了,又借了衣服扁担,在林中专等吴扒皮来戏耍他一番。

陈三从林中出来,左拐右拐,转回客栈,将经过向王六一说,二人不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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