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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野生  |  字数:5494  |  更新时间:2020-03-28 22:36:59 全文阅读

那副使比离支首及节倒满一碗酒,走到僮仆都尉桌前敬酒说道:“都尉不必担心,呼衍王虽然打败了,但是我比离支首及节却能砍下汉人的脑袋当酒杯,我必助都尉重新驻军焉耆国。”

那僮仆都尉提起酒碗与他共饮,心想:你比离支首及节这架势比我还大,那焉耆国的僮仆都尉以后不知道还是不是我的,若真斩杀了汉使团,下一个要斩杀的便是你。

他才想着这些,突然,营帐之外传来巨大的声响,喊杀声和战鼓声骤然震动天地,好像有千军万马将此地包围。而营帐外大火已经腾起数丈,大风吹着火,奔腾进营帐,一瞬间营帐里已成火海。他这一惊,魂飞魄散,再看众人,都只顾往外奔跑。只有副使和几个匈奴军士还往腰中拔出大刀,将眼前拦路的人,无论是谁,一顿砍杀,夺路而出。都尉也跟着往外冲,一个鄯善国女人挡在前路,他一刀将其砍倒,越过尸体而去。那比离支首及节带着一身火率先冲出营帐门,却感觉到胸口被一口剑深深的刺入,直透脊背。比离支首及节倒地死去,他已经无法知道将他斩杀的人,他曾经在春天的战斗中与他有过照面,这人正是班超。

   班超带领众军士绕过扦泥城,在一个沙丘后发现匈奴人使团驻地后,在离营帐半里处停下众人,命令道:“二牛虎子前往探查,看匈奴人是否有哨卫。一旦探明,不论有无,不能擅动,马上回来。”二人离去,消失在大漠中。不久二人回来了。

          “我们转了四五圈,没看见哨兵。”

          班超接着下令道:“众将士把火料尽数交给二牛这一队兄弟,这队兄弟随我往营帐门口放火,虎子带领十一人到营帐后面等待火起叫喊,其他人埋伏在营帐门口两边,看见营帐里面的人往外跑,立刻上前斩杀,其他人顺势赶到前面作战,不能放过一个人。”众人全部明白,跟着班超来到匈奴人营帐前。

         虎子领着十一人带着鼓分别藏在营帐后面,子牛带着十一人和班超前往营帐门口,其他人分两队埋伏在门前两边。

          班超一众来到营帐门口,将干柴堆满三个营帐门前,撒上油,然后点火。那火一遇大风,便突然腾起数丈,瞬间将三个营帐燃烧,二牛听见了头发被燎去的滋滋声,他立刻把刀拔了出来。这时营帐后面鼓声呐喊声四作。主帐内,匈奴使者大骇,从墙上扯下弯刀就往门奔去,其他匈奴人惊慌不已,也往门奔跑,其他人也乱跑,只有那个黄金花蕊中的少女还在旋转,举着雪莲花在旋转,在旋转。火焰中,营帐门打开了,失魂落魄的匈奴人往外跑。班超赶上去,一剑刺入了最先出来的匈奴人胸膛,冰冷的剑锋,插进肋骨间的肉体,捅入惊骇乱跳的心脏,把心室心房破开,血流从血管涌进胸腔,一时灌满,剑锋继续从背上的骨头间穿出肌肉,撩在穿破的身体之外,剑锋开始回撤,那可怕的剑尖再次出现在肉体内,分裂成两瓣的心脏再遇到它的送葬者时,尖叫颤栗,但是它的战栗声还没有结束,剑锋已经离开了它的主人的身体,而此时它的主人也离开了这个人世。二牛使刀从一个匈奴人的头顶砍下去,对方的刀挡不住,刀还是迅速的劈开了他的头颅,思维还在左脑和右脑间运转,突然白花花的脑浆就倾泻而来,它知道自己将要停止运行了。刀在巨大的力量下,兀自坠下去,眼珠子收到挤压,从破裂的眼眶里蹦出。二牛砍杀了这个匈奴人,环望一下,地上已经扑倒了十几具匈奴人的尸体,三步外,有一个兄弟被一个匈奴人扑倒在地,他赶上去拿刀劈向匈奴人的后背。虎子已经从营帐后面跑到这里,后面跟着其他的军士。虎子迎面就撞见一个强壮的匈奴人因为腿被砍,倒在地上,他正要翻身站立,虎子赶上一步,用长矛刺去。长矛从匈奴人的眼鼻之间刺入,矛尖穿透脸颊,铲断舌根,继续从下巴出来,割断喉管,刺断颈椎。一个匈奴人举着刀从火光中冲过来,虎子将长矛挑起,被刺穿的匈奴人的头颈,跟着跳到半空,因为锋利的矛尖将皮肉割破,头颈不再牵挂矛尖,掉落在沙地上。虎子的长矛才刺出,冲过来的匈奴人已经扑倒,后面有兄弟已将他砍杀。他发现地上的匈奴人已经超过了汉人。三个营帐都已经被烧去半个,主帐再也不冲出匈奴人,左边的营帐没有人冲出,那是给鄯善国女人的。她们已经殒命在主帐中了。右边的营帐里不断冲出没有穿衣服的匈奴人,冲在最前的,由于没有武器,也不反击,被军士轻易的杀死堆在门口,后面成群的匈奴人无法出来。一个年青的匈奴人,光着身子,看着近百数的自己的族人,在火里乱跑,他左手里拿着弯刀。那是鼓声呐喊声响起时,他从床铺下拿出来的,这是他战斗以来的习惯。这把刀是一柄大秦弯刀,刀柄上镶嵌着宝石,刀鞘上绣着一头狮子,狮子立着前身,前面双爪扑在空中,像要扑取猎物,下身一双后足有力的支撑,其嘴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其势挺立,昂然在胯下。这是他不久前跟着军队和鄯善国打仗时,从一个鄯善国将军那里夺取,他把那个将军射杀了,然后取走他的脑袋和刀。这柄刀受到众人的称赞,头领把他赏赐给了他。这刀不是鄯善国将军从大秦来的商人那里购买,就是大秦送给鄯善国将军的礼物,但是他不配拥有。现在归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凭着它砍掉几个国王的头颅,但是此刻他也要死亡。他刚刚才拿着弯刀站起来,就被其他人撞倒在地,被一群人踩踏,他的头部和双脚已经受伤,右手已经被踩断,手指已经被踩变形。床铺和被子全部着火,营帐里火焰像一群野马在飞腾,浓烟滚滚,人在乱跑。他的鼻子前是一个已经被踩死的兄弟,他瞪着眼睛望着自己,旁边是几个被烧死的兄弟,火还在他们身上燃烧,从醒来到现在,也不过一会儿,居然连拿刀的功夫也没有。浓烟裹着皮肉烧焦的味道冲进他的嘴巴和鼻子,火焰在跳跃,靠近了他,突然一只雕在眼前出现,那是经常出现在大漠上蓝天中高高飞翔的雕……

           翌日清晨,班超提着一颗人头,来敲郭恂的营帐门。郭恂与那鄯善国女人喝酒到半夜,然后一觉睡到天亮。他一听是班超的声音,本不愿理。但班超呼声粗鲁,有不把门敲开不罢休之势,慢慢的他也听到了营帐外其他军士的声音,倒有些贪恋床笫之羞了。于是用下巴示意那鄯善国女人去开门。那女人裹上衣服,将门打开。班超大步闯入,将那人头扔在地上。郭恂见他鲁莽,本欲骂人,却见那颗人头滚在地上,乱发混着血罩着脸,半张着的嘴露出几粒牙,眼睛大大的睁着,一股呛人的血腥味更是冲过来。他被唬得指着人头,瞪大眼睛干呕。那女人惊叫着奔出营帐去,被营帐外的军士横刀止住。

         “从事,不必惊慌。这是匈奴使者的头。昨夜,我领着弟兄们把匈奴使团一百六十人全部斩杀,我们可以去和鄯善国王说说道理了!”

        “匈奴使团?全部斩杀?司马,到底是怎么回事!”郭恂坐在床上,惊魂未定的问道。

        “四天前,匈奴使团一百六十人赶来鄯善国,要求鄯善国王将我们全部斩杀。一定是有奸细告知他们,汉使到了鄯善国。所以匈奴王派使者率领数倍于我的人马,前来结果我们。我们先下手把他们结果了。看来臣汉抗匈,不用刀剑,光用嘴是不行的。”

            “你们真的杀了一百多人?”

             “正是,那一百多人的尸体现在还躺在他们的驻地上吹风呢?”二牛在外面喊到,众人也应和着哈哈大笑。

           “那如今该如何行事?”郭恂还是不知该做什么。

班超说道:“把这颗人头给鄯善国王广看。郭从事与我帅众人在匈奴人驻地等他,然后让他与从事对天盟誓,臣服汉庭,抗击北虏,然后把太子作为人质让我们带回洛阳交给皇帝。如此,关闭六十年的西域复开,我大汉重新开始管理西域三十六国。”

郭恂望着地上的人头,终于明白现在的状况。他并不说话,缓缓的穿上衣服,然后在铜镜前开始戴冠,整理使节上的毛带。班超知道他的心思,郭恂是想分享功劳,这次奇袭必定会促成汉庭对西域的巨大决策,不说参与其中的人以后会在这决策中担当怎样的高职,就是此行回去,也会受到皇帝褒奖,所以他要在这里先说好。班超一抬手,说道:“从事虽然没有同行,班超又怎么会独自占此功劳,我会告知众人三十八人同去同回,从事也可以按此上奏。”

郭恂大悦。班超于是叫来二牛,说道:

“二牛,你提着此头,跟随那个送酒菜的胡人一同回王庭,见到鄯善国王广,把这头给他看,说郭从事和我在匈奴使者团驻地等他们盟誓天地,臣服汉庭。”

“叫二牛一人前去,会不会有危险?”郭恂问道。

“鄯善国两个州万四千人,一国军队也就二千九百人。国小兵寡,他敢当庭杀害汉使,必定会招来灭国之灾。鄯善国王虽然老弱,但不至于如此糊涂,一人足矣!”

此时,早有军士把那胡人松绑提将进来。班超望着那胡人问道:“匈奴一百六十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斩杀,你现在领着我们一个军士去往王庭,来拿着。”班超拿出一枚金币,这是他几天前在扦泥城用丝绸与城中的商人换的,这是大秦金币,正面塑着大秦皇帝骑马的像,他的脑后飞着一个女神,反面写着币值。那胡人大喜,笑嘻嘻的说好。

“你叫什么名字,你帮我们很大的忙,我会叫鄯善国王好好赏赐你的。”

“我叫苾耶伽,多谢汉使。”

“苾耶伽,我现在还有问题要问你,你们说的苏耆沙,到底是谁?为什么说得到苏耆沙者得西域?”众人一听班超问到苏耆沙,都聚拢来。

“苏耆沙?我不认识!”这个胡人一脸茫然。

“苏耆沙是疏勒国王的女儿,龟兹王建使用诡计杀死了疏勒国王,但是这都是匈奴人让他做的孽,我听王后说西域三十六国都想为苏耆沙报仇,只要她出来,我们都要拿起武器跟着她去打败匈奴人,这个下人是个乡下人,不会知道的。”外面那个鄯善国女人厉声叫到。

“你进来,那我问你,王后他们知道苏耆沙在哪里吗?”

那女人慢慢走进来,不敢站立,跪伏在地上颤抖着支支吾吾。

“你不知道,是吗?好你拿着,如果以后有关于苏耆沙的消息,你可以来告诉我。”班超拿出一枚金币送给她,她磕头不止。但是,从二人口中得出的苏耆沙的事情,全部都是人们相传的,班超早已知晓,他想:看来这个苏耆沙虽然人人知晓,但是并不曾有人真正知道她的底细,她到底是谁?她在哪里?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可以左右西域三十六国?

郭恂已经准备好,他拿着节杖,对那个女人说:“你不必害怕,鄯善国王把你赐给我,就是我的人,你在营帐等着我们回来。我会把你带回洛阳家里。”又对班超说道:“司马,我们现在就启程去匈奴人驻地吧。二牛,跟着苾耶伽去告知鄯善国王。”

众人望着苾耶伽牵着三头骆驼,引着二牛去了,才往匈奴人驻地走去。

二牛跟着苾耶伽赶往扦泥城,此时扦泥城外东西向的道路上,商人驼队络绎不绝,都是将出或者要进城的人。入得城来,那街市上更是拥挤。二人好不容易来到王宫门口,卫士见到苾耶伽大喊:“苾耶伽你怎么才回来,国王陛下派人来问了我们几回了,你看太阳都这么高了。”

“你去禀报陛下,汉人使者求见。”苾耶伽指着二牛说。那卫士急忙跑进去了。不久,出来叫二人进去。

二牛跟着苾耶伽进入王庭,只见鄯善国王王后,王太后还有几个小公主在吃饭。二牛大怒,他不待国王说话,把手中的人头就往地上一扔喝道:“陛下,我给你送匈奴使者的头来了。”那头在王庭上滚,一群人见了惊叫奔跑,鄯善国王手中的碗都掉在地上,门外卫士听见叫声,赶进来。二牛大喊:“不要动,这是匈奴使者的头颅,陛下,你瞒着我们大汉使者私通匈奴人,是不是还想杀了我们,昨夜,我们已经将匈奴一百六十人全部斩杀,郭从事和班司马此刻正在匈奴人的驻地,等着你去盟誓。”

那鄯善国王睁大眼睛,听了好一阵,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叫卫士离开,叫上辅国侯和卫队跟着二牛往匈奴驻地而来。那西域三十六国辅国侯都是太子担任。

出了扦泥城,来到匈奴人驻地。果见汉朝使臣排成三列正等着他。三列军士前,正是班超与郭恂,军士后一片狼藉,尸体和灰烬杂乱无章,冒着黑烟。鄯善国王广大恐,伏拜在班超郭恂前大喊恕罪,卫队百十来人也跟着伏跪。班超说道:“鄯善国王广,一百五十前,你们的国家还叫楼兰国,当时的国王勾结匈奴人截杀汉朝使臣,罔顾西域都护府的威严,罔顾大汉皇帝的威严。于是大汉皇帝派大臣傅介子斩杀楼兰王,把他的头挂在北城门上,以示惩戒,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楼兰国就此臣服改名鄯善国,迁都扦泥城。今年春天,大汉皇帝重新派兵攻击北匈奴,在天山大败呼衍王,于是重开西域,希望西域三十六国仰我汉威,重新臣服,抵抗北虏。否则,一百五十前的楼兰王就是你的下场。如果听我使臣之言,愿意臣服,今日此刻就可以设立祭坛,在天地面前歃血为盟,进王子为质以表忠心。”

那鄯善国王磕头如捣蒜,嘶号道:“臣下大罪,臣下望汉朝皇帝之旨如久旱望甘霖。自王莽篡权,遗弃西域,匈奴人残害西域三十六国,西域三十六国不堪,复望大汉天子重新惠顾,前时光武皇帝在,我为鄯善国王子与三十六国王子进京,拜见皇帝,请求都护,其忠心,天人共鉴。光武皇帝以为中兴方始,无力都护,使我三十六国复陷入匈奴人的残虐中,然西域三十六国无一日不忘大汉天子惠音,都护我西域。今大汉使臣至,臣下不能斩匈奴人而献,实是不敢逆北虏之强,故陷汉使于危难,幸皇天护佑,汉使斩杀匈奴人,我可重为大汉天子之臣,使臣如知臣苦衷与忠诚,可与臣盟誓,臣愿进子于大汉以表忠心,永为大汉臣民。”

班超扶起老国王,对太子道:“太子遣人布置祭祀,整理匈奴人尸体吧。我们就以匈奴一百六十人祭天地。”

太子遂部署卫队布置祭坛,整理匈奴人尸体。于是将匈奴使者头颅祭天地,班超郭恂鄯善国王依次歃血而饮,盟誓天地。之后,下祭坛,鄯善国王突然捉住班超的手问道:“匈奴使者正副二人,为何只见副使比离支首及节的首级,却不见正使屋赖带的首级。”

众人大惊。鄯善国王命太子派人翻动尸体寻找,加上鄯善国女子十人,只有一百六十九具尸体。

“也许被烧焦,看不清脸面,或许被狼叼走了。”郭恂说道。

“郭从事,此人曾经是匈奴的僮仆都尉,很有谋略,但残虐我等最深,西域三十六国莫不盼他死,如果让他逃脱,此人必定再来扰乱大汉与西域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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