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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北边李庄遭胡掠,少年痛哭世道凉
作者:茂繁  |  字数:2966  |  更新时间:2020-03-25 10:51:36 全文阅读

南靖国北部边远村庄上,升起一缕袅袅的灰烟,为这蔚蓝无暇的天空增添了一份别样的色彩。

  原本的宁静之地也被一些噼啪声所打破,使这本来安静祥和的村庄有了与往日所不同的景象。

  土黄色的丑陋泥土房屋,染上了绚丽的红色,一片又一片的鲜红点缀在泥土墙壁上,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散落在乡间泥泞的小路,路旁的柳树的枝丫处挂满了可怖的人头。

  这些场景,搭配着庄子里随处可见的熊熊烈焰,组成了一个人间地狱的画面。可怕而又寂静,使人感到一阵恶寒与反胃。

  傍晚,一抹斜阳打落在庄外一片林子中,林子中的泥潭趴满了尸体,把本来灰黑的泥浆染的通红。

  这本只是庄子悲惨画面的一个镜头,没什么不同,只是这几具叠压在一起的尸体,在夕阳晚霞的照耀下,突然开始蠕动。

  两只污浊不堪,沾满血泥的手用力的推开身上压着的两具尸体,又将两只手没入泥水之中使劲儿的撑住地面,半跪着坐起身来,原来这双泥手是一少年的手,这少年望着地上的几具尸首,眼中尽是悲意。

  这些都是庄里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的长辈,有喋喋不休的花婶儿,有憨厚寡言的铁石叔……

  如今他们已经不在了,不能陪着自己笑,更不能陪着自己哭,想到此处,这少年悲从心来,放声大哭。哭的嘶声劽肺,很是凄惨,哭了一会,少年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哭声,便跌跌撞撞的向庄子里跑去。

  一路跑到庄子,不,一路哭到庄子,这短短的乡间小落散落着少年太多太多的亲人,撒下了少年太多太多悲伤的泪水,原本泥泞的脸颊被这些泪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只有额头上残留的结实地泥渣,无声的告诉我们,在不久前少年还是一个满脸泥土的泥人。

  跑到庄子,少年奔着庄子北边而去,刚奔到庄北,少年的身体猛的一顿,轰然跪倒在地,像丢了魂魄一样,眼神呆滞而又空洞,满目望去,这里堆积着太多太多的尸体,散落着一件件农具,锄头,镰刀……少年知道,这是村子里所有的青壮。

  胡人南掠而下,为了拖延时间,能够使庄子里的老幼能够逃生,他们选择自己去死,用那一件件可笑的武器,锄头,镰刀……去抵挡胡人锋利的刀剑。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少年的父亲,李结。

  寻摸了一阵,少年找到了父亲的尸首,抱着尸首,无声的抽噎。

  许是一路上流下了太多的眼泪,知道最大噩耗的少年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只抽噎了一会,少年坐到地上,眼神空洞的望向父亲,像是傻了一样。

  少年名为李多,生时正值秋收,父亲李结的愿望便是秋收多多收些粮食,不仅如此,李结更是认为多总是比少要好,财富多比财富少要好,学识多也比学识少要好,因此孩子便取名李多。

  李结年少时读过些书,但时运不济,再加上家境贫苦,没能考到功名,反而见到了外面世界的丑恶,便教导李多读书写字并告诉他耕读传家,安稳本分的道理。

  九岁那年,李多的母亲因病而故,使得父亲对李多而言更为重要。

  谁曾想北胡南下,一路杀入南靖国,兵峰直指安益郡。

  胡人暴躁,喜杀戮。扫荡村镇,屠戮百姓更是常事,因此李庄惨遭胡人毒手,二百户人家,连带李多的父亲都魂归冥府,仅剩下这无父无母的李多一人,好不凄惨。

  面对北胡入侵,南靖边军向来会被杀的溃不成军,增兵一事又往往遭到庸臣集体反对,因此禁军位于京都迟迟不来。

  再加上南靖皇朝国力越发衰弱,内部世家大族又压榨百姓,皇室碌碌无为更喜奢侈,赋税剥削不断加重,百姓苦不堪言。

  因此大多数人也就断了王师平定北边的念想。好在北胡每每劫掠一番便返还而去,让侥幸逃生的百姓得以挣扎求存。

  但随着北胡,南掠越发频繁,越来越多的难民自北向南而去,成群结队,逃避兵灾。

  因为边境百姓大量南逃,形成了千里无人烟的奇景,北边大地的荒无人烟,造成了北胡入侵更甚,南掠路线更远。

  天空很快暗淡了下去,大地上一片黑暗,若是以前,李庄定时会为这黑漆漆的大地带来几点光亮,但今天的李庄却是死气沉沉,没了一点生机。

  静静地夜里,月亮的照耀下,仿佛能依稀的看到一个少年抱着一人静坐着,一动也不动。只有少年的鼻息告诉我们,这少年应是活着的。

  清晨,朝阳升起,光辉普照大地,仿佛把夜间那些黑暗全部都驱散而去了,这世界又回到了光明之中。

  少年还跪坐在那里,眼神不喜不悲,空洞而又可怕。猛然的,少年站起身来,他将手中抱着的尸首轻轻的放在地上。

  李多想明白了,自己不可能一直浑浑噩噩下去,死去的人死去了,活着的人仍需活着。

  死去的人可以无所作为,但活着的人不可以,他要为自己而活,为李氏而活。父亲自小就教导他“人可以伤心一刻,也可以伤心一日,甚至你可以伤心一月,但你不可以伤心一辈子,人生来不是为了伤心的,而是为了有所作为”。

  这是母亲故去时父亲告诉自己的话,现在父亲也去世了,那我就自己在告诉我自己一遍。

  想到这,李多边开始喃喃自语道:“人可以伤心一刻,可以伤心一日,甚至可以伤心一月,但不可以伤心一辈子,人生来不是为了伤心的,而是为了有所作为”说完,李多眼神坚定了几分,向东边不远处走去。

  李多缓缓的走到一处院落,院落已经破败不堪了,土墙被火焰烧的灰黑,房顶的茅草也化为了一片灰烬。

  李多走入屋中,翻找了一阵子,发现虽然金银财物早被胡人掠夺一空,但但米缸之中还剩着少许粮食。

  粗略一想,也是,胡人掠夺的很急,又掠了村中的粮窖,怕是看不上这一点点口粮。

  李多一边盘算着村中的口粮有多少,一边去厨房拿着火石打着火,打算煮些米来吃。两天不吃东西,浑身上下早已没了力气,废了足足两刻钟,才将火给生起来。

  寻摸到自家那口铁锅,李多将它驾起来,又煮了水,下了米。便蹲坐在地上开始加柴,随着袅袅炊烟的不断升起,锅中的米渐渐地泛起了香味。

  又等了片刻,还未等到火灭,李多便急急的拾起一只破碗从锅中舀米开始吃了起来。

  吃了几碗,渐渐有了饱腹感,李多便把碗放在一旁匆匆的出门去了。

  出了门,李多便去庄北捡了根锄头,开始挖起坑来,乡人都要入土为安,天气越来越热,尸体容易腐烂,拖延不得。所以李多才要快快的挖些坑出来。

  过了几日,安葬完乡人,李多用门板做了只简陋的寿材,将父亲也下葬了,没有香火纸钱,李多只能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以报答父亲的养育教导之恩。

  处置完庄中的丧事,李多又挨家挨户的收上来些米粮,足足有七八大缸,若是只他一个人,足以吃上两年或许还有余。除了粮食,农具也尚还齐全够用,于是李多便将农具都抗到家中,想着或许将来能够派上用场。

  办好这些生活琐碎之事,李多又打扫擦拭了祠堂,祖不可忘,这是规矩,哪怕庄子上只剩下李多一人,规矩也是要守着的。

  擦拭完最后一樽牌位,将牌位小心翼翼的放上香案后。李多便跪坐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一脸茫然的思考着,李多虽然知道自己应该要活下去,应该要坚强而努力的活下去。

  可自己活下去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报仇?自己的心中充斥着仇恨的火焰,可自己人小势微,又该怎样报仇呢。

  无非是加入到官府的军队中做一名任人呼来唤去的小兵罢了。

  可是小兵也好,将军也罢,只要能够报仇雪恨,能让李庄五百条生灵瞑目,哪怕是去做一头豕犬,我李多也愿意啊。家仇不报,何以为人哉?李多打定主意决定报仇。

  不过在应征入伍之前,我得留下个后人,李氏一族,不能亡于我手。

  两年后,两年后,我务必要沙场杀敌,不破北胡国云京城城门,誓不还乡,下了决心,李多大步迈出了祠堂大门,向家走去。

  李多一边走一边细细盘算着,等过两天拉些粮食去县里卖了,从人口贩子中赎买两个丫头来,我也过两年富足的日子,想到这儿,李多不禁有点儿雀跃。

  若是自己这两年多多添丁进口,没准到了暮年,自己从沙场征战而归,李庄能够再次兴盛起来,想到这李多的眼神越发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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