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江东崛起
作者:菽同  |  字数:4659  |  更新时间:2020-04-03 08:53:35 全文阅读

曹操统一了北方,对荆州虎视眈眈,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令刘表和刘备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向荆州发难的不是北方的曹操,而是来自东边的孙权。

曹操和袁绍势力激战,刘表一心偏安一隅。江东集团却渐渐成了气候。

公元191年,孙坚被刘表部将黄祖的军队杀死。孙策当时虚岁十七。昔日的将门虎子,一夜之间失去了凛凛的威风。先父孙坚冷峻的身影、敦敦的教诲,恍如昨日。孙策大小随父征战,早已深受父亲志向的影响,早已习惯了沙场的戎马倥偬。父亲死了,孙策看着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知道自己就是家中的顶梁柱,于是带着家人迁到江都,暂时安顿下来,为父亲守孝。

守孝结束后,孙策决心重整孙坚旧部,为父报仇。扬州名士张纮正居住在江都。孙策主动向他问计。

孙策坦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汉室衰微,天下纷乱,英雄豪杰,都拥兵自重,各图发展。没有人出于公心,打算扶危济乱。先父曾和袁氏共破董卓。但是功业尚未完成,就被黄祖所害。我虽年轻识浅,但也想干一番事业。如今,我想到袁术那里去,请求他把先父当年的旧部交我统领,然后到丹阳一代去依靠舅父吴景,收集流散兵士,东据吴郡、会稽,报仇雪耻,做臣服于朝廷的外藩。您觉得怎么样?”

孙策在守孝期间思考了很多,尤其是汉献帝被董卓、曹操先后控制后,做乐毅、管仲已经难以实现,孙策决心成为朝廷依仗的“外藩”。

张纮感慨于孙策的真诚与志向,于是说:“当年周王朝没落,齐桓公、晋文公才能应运而起;王室一旦安宁,诸侯就只能贡奉周朝,尽臣子之责。您继承父辈威烈,骁勇善战,如果真能栖身丹阳,然后召集吴郡、会稽的兵马,那么就能横扫荆州和扬州,报仇雪恨也指日可待。到那个时候,您再凭倚长江的险要,奋发威德,扫除群雄,匡扶汉室,所建的功业,绝不会亚于齐桓公、晋文公,那时的你何止是外藩那样简单?现在世难时艰,如果您想建功立业,就应当南渡,我将与我的好友鼎力支持您。”

孙策听了张纮的一番话语,心中激荡难平,做齐桓公、晋文公一样的人物!这已经不是“外藩”而已,而是称霸一方、彪炳史册的诸侯。孙策对张纮说:“一言为定!我马上开始行动!只是我有老母幼弟,不便同行,现在全都托付给您。希望您多加照顾,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孙策先去投奔袁术。袁术很喜欢孙策,但是归还孙坚的旧部,心里又舍不得,就让孙策去他的舅父吴景那边。孙策依靠舅父的力量,召募兵勇数百人。孙策羽翼未丰,遭到泾县祖郎的袭击,差一点丢了性命。孙策重整旗鼓,击败祖郎。然后带着几百人去见袁术,开始寄人篱下的岁月。

袁术将孙坚旧部一千多人交还孙策统领。后来,孙策在袁术帐下屡立战功,渐渐得到袁术的好感,袁术常叹息说:“如果能让我生儿子像孙策一样,我就算死了也没有怨恨了。”

袁术看重孙策,却反复无常。起初,袁术许诺孙策担任九江太守,不久就变卦,让自己的亲信陈纪担任。后来,袁术攻打徐州,向庐江太守陆康索求三万斛军粮,陆康不给,袁术大怒。就让孙策攻打陆康,又许愿说:“之前我错用陈纪,经常后悔。如果这次你击败陆康,庐江郡一定封给你。”孙策奉命出击,夺下庐江。袁术再次出尔反尔,任用他的老部下刘勋当了庐江太守。孙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公元194年,朝廷任命刘繇为扬州刺史。袁术阴谋叛乱篡位,连续攻克扬州多个郡县。孙坚的老部下吴郡都尉朱治,看出袁术有不臣之心,就劝说孙策趁机收取江东。

孙策劝说袁术:“我家旧日对江东人多有恩义,我愿带兵去帮助舅父征伐横江。横江攻克之后,我还可在当地召募士卒,大概能召募三万人。那时,我再率领他们助您平定天下,谋成大业。”袁术知道孙策心中有怨气,但刘繇占据曲阿,王朗占据会稽,孙策领军去江东也难有作为,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他出去碰碰钉子也罢。孙策遂率父亲旧部和自己的数百门客东进。一路上,不断有人来投,到吴景那边的时候已经有了五六千人。

当年,孙坚被朱儁推荐为佐军司马攻打黄巾军的时候,留下家人住在寿春。孙策与舒县(今安徽庐江西南)人周瑜互通有无,年幼相知,世称为“总角之好”。孙策就把自己东进的消息写信告诉了周瑜。周瑜的叔父担任丹阳太守,周瑜带兵出来迎接孙策并赞助军粮。

孙策、周瑜立即渡江,先是击败刘繇的部将樊能、张英,然后攻打笮融。笮融紧闭营门,不敢妄动。孙策又攻打薛礼,薛礼突围逃走。孙策继续进攻笮融,战斗中,孙策腿部中箭,无法乘马,部下抬他回营疗伤。有人对笮融说:“孙郎被箭射死了!”笮融闻孙策死讯,立即让部队出击,结果中了孙策的埋伏。笮融见孙策还在,越发警惕小心,严加守备。

孙策、周瑜见笮融负险固守,一时难以攻克,便引兵南向,先在梅陵击败刘繇的别部,接着攻克湖孰、江乘等地。然后,到曲阿与刘繇决战。此时东莱太史慈正在刘繇手下担任一般将佐。

一天,刘繇让太史慈侦察敌情,在神亭太史慈与孙策相遇。当时孙策共有十三从骑,都是黄盖、韩当、宋谦等勇猛之士。太史慈手下只有一人。太史慈毫不畏惧,向前争斗。孙策刺中太史慈战马,拔下了太史慈系在颈后的手戟;太史慈则抢下孙策的头盔。直到两家大部队赶到,两人才罢战回营。

孙策继续进攻刘繇,太史慈守护刘繇败奔豫章。刘繇后来在豫章病故。太史慈继续在芜湖一带对抗孙策。孙策讨伐会稽郡太守王朗。孙策的叔父孙静,有一支以孙氏宗族为主干的队伍。孙策派人去请孙静,孙静则带着家属加入孙策的队伍。王朗在固陵抵御孙策,孙策几次渡水作战,都未能取胜。孙静于是对孙策说:“王朗凭险固守城池,很难马上攻破。从这里向南数十里是查渎,是通向会稽道路的要害之地,应当从那里进入王朗的后方,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一定能将城池攻克。”孙策采纳他的建议,大败王朗。与此同时,朱治从钱塘进攻吴郡,击败了许贡。孙策军队的军纪严明,所到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逐渐赢得了民心。

公元197年,袁术僭越称帝。大是大非面前,孙策是有分寸的,所以孙策给袁术书信,劝喻其不可,袁术不听所劝,两人自此正式决裂。曹操派议郎王浦携带汉献帝的诏书给孙策,任命他为骑都尉,袭父爵乌程侯,兼任会稽太守,并命他与吕布、陈瑀等一起讨伐袁术。

孙策整顿军马准备,陈瑀军驻海西(今江苏东海),偷偷派人渡江联系地方豪强,打算趁孙策北上强度他的地盘。孙策发现这一阴谋,派吕范、徐逸等人统兵直扑海西,大破陈瑀,随后先后击破邹伦、钱铜、王晟、严白虎等多处割据势力,平定了吴郡。

袁术对孙策反对他称帝十分恼怒,便拉拢丹阳的祖郎、占据泾县的太史慈,联合山越一起对付孙策。孙策亲自率军攻打祖郎,祖郎兵败投降。然后又击败太史慈。孙策见到被俘的太史慈问道:“还记得神亭一战吗?如果当时你将我生获,你会怎样处置我?”

太史慈和坦然地说:“不可知也。”孙策听后大笑,立即为太史慈松绑,握著其手说:“今后之路,我当与你共闯。”即拜太史慈为门下督。

孙策知道太史慈通晓军事,便向他问计。

太史慈回答:"破军之将,不足与论事。"

孙策说:"昔日韩信能定计于广武,今策亦能向仁者询求解惑之法,你又怎堋要推辞呢?"

太史慈便道:"扬州军近日新破,士卒皆离心分散,难复再合聚;慈愿出去宣示恩惠,以安其心并集其众,但只恐不合尊意而已。"

孙策竟跪而答道:"这实是我本心所望。明日中,希望君能及时来还。"诸将皆十分怀疑太史慈,独孙策坚说:"太史子义是青州名士,向以信义为先,他终不会欺骗我。"明日,孙策大请诸将,预先设下酒食,将一根竹竿矗立在营中视察日影。至日中,太史慈果然依约而回,孙策大喜,常与慈参论军事。不久,丹阳平定。

公元192年,刘表从子刘磐,与中郎将黄忠共守长沙攸县。黄忠与黄承彦、黄祖均出身南阳黄氏,此时刘表职位是荆州牧,黄忠身居中郎将,官职上仅次于杂号将军,高于校尉,是荆州地区一员虎将。刘磐、黄忠骁勇善战,数次攻打艾、西安诸县,孙策手下战将无法抵挡。孙策于是分海昏、建昌作左右共六县,并以太史慈为建昌都尉,兼治海昏,并督诸将共拒刘磐。太史慈箭术高超,黄忠也不落下风,彼此多有交手,总体而言太史慈带兵扛住了刘磐、黄忠的进攻。后来,长沙太守张羡起兵反叛刘表,刘磐、黄忠不得不参与平叛,至此“刘磐绝迹不复为寇”。

太史慈对创业初期的孙氏集团起着具足轻重的地位,曹操听说太史慈的威名,向太史慈寄了一封书信,以箧封之,内无多物,而放了少量当归,寓意太史慈应当回归故乡,太史慈不为所动。《三国志·吴书》在孙破虏讨逆传(孙坚、孙策)、吴主传(孙权)、三嗣主传(孙亮、孙休、孙皓)后,紧接着就是刘繇太史慈士燮传,可见太史慈地位远远高于程普、黄盖、韩当、蒋钦、周泰等江东十二虎臣。再次惋惜,刘备与他的失之交臂。

不久,朝廷任命孙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孙策准备讨伐袁术,大军还未出发,袁术就得病而死。

袁术死后,袁术的部下杨弘、陆勉打算投奔孙策,不料被庐江太守刘勋截击,全体被俘。袁术的堂弟袁胤、女婿黄猗等人,因为害怕曹操,不敢守卫寿春,抬着袁术的棺木,带领袁术的家小和部曲男女,到皖城投奔刘勋。刘勋的实力大增,对孙策构成巨大威胁。

孙策展示了不亚于勾践卧薪尝胆的谋略。他假意谦卑地给刘勋写信说:“上缭多次欺负我们,我们想去攻打他,但是路途遥远。上缭很为富庶,希望您进兵讨伐,我愿出兵作为外援。”

刘勋看孙策态度谦卑,非常高兴,刘勋的部下也觉得这是壮大实力的好机会。谋士刘晔不以为然。刘晔对刘勋说:“上缭虽小,但城堡坚固,壕沟深广,易守难攻,十天之内难以攻克。大军被困在坚城之下而后方空虚,如果孙策乘虚袭击我们,后方不能自守。这样,您进不能攻陷敌城,退则无家可归。”

刘勋不听,亲自率兵讨伐上缭。上缭宗党首领听到风声,全部逃走,只留下空城,刘勋什么也没有抢到。孙策和周瑜则率领二万人袭击皖城,俘虏了袁术与刘勋的家眷以及部曲三万余人。孙氏家族偷袭的基因由来已久。刘勋退守流沂,向江夏黄祖求救,黄祖派儿子黄射率五千水军来援助刘勋,被孙策击败。

经此一战,孙策实力和声望空前增强,文有张昭、张纮、虞翻、秦松、陈端等众多谋士,武有周瑜、太史慈、吕范、朱治、黄盖、韩当、宋谦、贺齐、周泰、陈武、凌操、蒋钦等战将。孙策觉得为父报仇的时机到了,于是进攻黄祖。刘表派侄子刘虎带领长矛队五千人支援黄祖。孙策率军与黄祖大战,孙策“身跨马阵,手击急鼓,以齐战势”,江东的军队“吏士奋激,踊跃百倍”,大败黄祖。黄祖只身逃走,荆州士卒溺死者达万人,孙策缴获大量战船。

孙策大败黄祖后东进豫章,豫章郡的太守是华歆。华歆是天下名士。他担任豫章郡太守后,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孙策知道华歆的名气和声望,就对虞翻说:“华歆名闻于世,但绝非我的对手。如果不早归附,将来战事一起,生灵涂炭,在所难免。你先进城去,把我的意思说给他听。”

华歆知己知彼,下定决心。翌日他整理衣冠、开门投降。孙策对华歆说:“您年高德劭,名满天下,深为远近人心所归;我年幼识浅,应当用子弟拜见长辈的礼节见您。”不管双方有怎样富丽堂皇的理由,华歆作为汉臣折节投降,孙策讨伐朝廷称职的官员,两人都算不上忠臣孝子。

经过孙策的努力,吴郡、会稽、豫章、庐江等郡,基本平定了江东地区。曹操听闻孙策平定江东,叹息地说:“猘儿难与争锋也!”

如果说孙坚是孙家基业的奠基者,那么孙策则是家业的光大者。孙坚为孙策留下了黄盖、程普、朱治等一干虎将,同时,孙静、孙贲、孙辅等孙氏家族才俊也跟随者孙坚成长起来,整个孙氏家族不断输送军事人才,这些资源为孙策的崛起提供了强大的人才支撑。我们也不难发现扬州地区的太守大多来自北方,而且短于军事,和刘备周边的对手袁绍、曹操、吕布等人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这就给了孙策一个发展壮大的机遇。所以,孙策和刘备比起来,无论是起点还是环境都要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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