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隆中对决
作者:菽同  |  字数:3903  |  更新时间:2020-03-30 16:16:42 全文阅读

公元207年,刘备和诸葛亮风云际会般的相见。

刘备知道徐庶与诸葛亮关系好,先是请求徐庶,去请诸葛亮。徐庶对刘备说:“这恐怕做不到,此人只有将军亲自去见他,不能让他屈驾来这里”。刘备听从了徐庶的劝告,前往隆中。诸葛亮在《出师表》中也写到:“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这就是大家熟悉的“三顾茅庐”的出处。

刘备前去诸葛亮住处拜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刘备在观察,诸葛亮也在观察。

黄承彦虽然是诸葛亮的岳父,但两人之间亦师亦友,算得上是“忘年交”,黄承彦知道刘备来拜访诸葛亮,也知道其用意,所以专程到茅庐之中,探望自己的爱婿和女儿。

门外飘起了雪花,黄月英听见抠门的声音,开门迎客,竟然是父亲,连忙搀扶,生怕父亲因湿滑的路面跌倒。

“叩见岳父大人”,诸葛亮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作揖。

“英儿,还不温一壶清酒,给父亲取取暖!”黄承彦慈祥地唤这女儿。黄月英带着笑容,娴熟地带舀出自家酿的清酒,选些干细的柴火,忙活起来。

“听闻刘玄德来过了,贤婿有何想法?”

“不瞒岳父,刘备确有英雄之气,当年我与叔父羁旅徐州,刘玄德治理平原的名气略有耳闻,到荆州相见,方知刘玄德虽出身行伍,竟然是卢植的学生,而且对郑玄之学颇有见解。曹孟德所言‘英雄’,语不虚耳。可惜,现在寄人篱下、兵微将寡……”

“志不求易,事不避难,不遇盘根错节,怎可别利器乎?刘玄德虽然兵微将寡,但是英雄之气不改,你看这些年,刘玄德在新野收留流民、扩充实力,手下关羽、张飞世之虎将,整个荆州无人可以匹敌,荆州豪杰也多有依附。正所谓,分久必合。当今乱世,群雄并起,不思进取,终被倾覆。或许,这正是刘玄德崛起的机会。”

诸葛亮听后,不加评论地说:“现在,朝廷已被曹孟德掌控,我观曹孟德乃是王莽、赵高之流,光复汉室只能像光武帝那样另起炉灶了……”

黄承彦看到诸葛亮依旧有些迟疑,于是说道:“《易经·乾卦》有言:‘见龙在田’,从坤变乾,阳长到二爻,卦变为临,九二在临卦互震里,震为龙,龙出现在地表之上,故为‘见龙在田’。贤婿不肯在刘表帐下为官,难道是无心于经世济民,未遇其主罢了。现在你遇见刘玄德这个英雄,恰如‘见龙在田’,风云际会,或许会成就像周文王遇到姜子牙、汉高祖遇到张子房那样的事业!”

此时,黄月英端着温酒,看着翁婿两人,说道:“先尝些酒,暖暖身子”,三人相视而笑。

等过了漫长的冬天,刘备再次来来到隆中的草庐前。不管怎样,冬天毕竟过去了。到四月初,白昼变得温暖,夜晚仍旧寒冷,冬天还不肯退让,可是终于来了温暖的一天,打退了冬季,于是小河流水,百鸟齐鸣。

一场春雨过后,柳枝绿了,桃花笑了。山溪水满,水面上时而飘过一二片桃花瓣。天色像玻璃一样嫩碧中透亮,盈盈动人。如诗如画的春色和壮丽多姿的山川,使人感到舒畅,生气勃勃。眼前的一切让刘备的心情感受但难得的惬意与温馨,同时充满了期待。

刘备见到诸葛亮后,一如既往地表现得很恭敬。一边是四十多岁的刘备,一边是二十多岁的诸葛亮。和父辈一个年纪的刘备,经历中原逐鹿的洗礼,脸庞已然留下英雄的沧桑。诸葛亮举止儒雅,身上充满有着远离世俗的宁静。

刘备知道自己就是来请诸葛亮出山的。诸葛亮也知道刘备此行的目的。两人之前的接触,已经让两人彼此深入的了解。如果说之前,刘备来多是寒暄。那么今天,刘备就是询问天下太平的大计。诸葛亮清楚,刘备迟早要来问的,所以,心中也有了比较充分的准备。

刘备和诸葛亮像往常一样寒暄了几句。刘备问道:“汉朝的天下崩溃,奸臣窃取汉室,皇帝逃难出奔。我没有估量自己的德行,衡量自己的力量,打算伸张大义于天下,但是自己缺少智谋和办法,最终失败,导致现在这种境况。但是我依旧盼望能够伸张大义于天下,向您请求策略?”

刘备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想要在天下伸张大义,这就是刘备的理想,自己努力过、奋斗过,但是都是以失败告终。刘备希望能有人指点迷津。刘备的话,也阐释了他明明可以做曹操的座上宾,却为何执意与曹操作对;明明可以当一方郡守、州牧,却偏偏参与中原逐鹿。

诸葛亮了解到刘备的志向,也同情刘备的遭遇,所以谈出了自己的想法:“自董卓篡权以来,各地豪杰纷纷起兵,占据几个州郡的数不胜数。曹操与袁绍相比,名声小,兵力少,但是曹操能够战胜袁绍,从弱小变为强大,不仅是时机好,而且也是人的谋划得当。”诸葛亮以此开场,其实也是在提振刘备的信心,袁绍、曹操,刘备都有过深层次的接触,逐鹿中原的诸侯刘备打过交道的也很多。曹操从弱小走向强大,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袁绍。那么,今天刘备也可以由弱变强。一时的强弱、胜负不能决定一生的成败。

诸葛亮接着说:“现在曹操已拥有百万大军,挟天子以令诸侯,暂时不能与他较量。孙权占据江东,已历三代,地势险要,民众归附,有才能的人被他重用,孙权这边可以作为外援,而不是谋取他。”

诸葛亮在提醒刘备,“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现在对抗曹操是以卵击石,对抗孙权也难以成功。所以,必须寻找新的突破口。与曹操难以争锋,刘备知道;但是,利用孙权作为外援,这是刘备未曾想过的。

随后,诸葛亮将自己的战略展开,说道:“荆州的北面控制汉、沔两条大河,向南一直到南海的物资都能够得到,东面连接吴郡和会稽郡,西边连通巴、蜀二郡,这是兵家必争的地方,但是他的主人刘表不能守住,这地方大概是老天用来资助将军的,将军难道没有占领的意思吗?”

诸葛亮一句话,犹如一颗子弹正中刘备的胸膛。刘备想实现自己的理想,需要一块根据地。富饶、广阔、人才集聚的荆州,自然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刘备并非不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荆州,但是自己更希望刘表能像陶谦那样让贤,而不是双方兵戎相见。刘备在慢慢争取着北方流亡者、荆州本土势力的支持,刘备多么希望陶谦让徐州那一幕,能够在荆州重新上演。

诸葛亮接着指着另一个地方说道:“益州有险要的关塞,有广阔肥沃的土地,是自然条件优越,物产丰饶,形势险固的地方,汉高祖凭着这个地方而成就帝王业绩的。益州牧刘璋昏庸懦弱,张鲁在北面占据汉中,民众兴旺富裕、国家强盛,但他不知道爱惜人民。有智谋才能的人都想得到贤明的君主。”

益州,汉高祖刘邦凭借着益州和项羽争天下。刘备应该是听说过益州之主刘璋暗弱,但是还没有染指益州的打算,毕竟,自己还在寄人篱下,益州太远。诸葛亮用汉高祖的事迹激励刘备,其实也是在告诉他,做齐桓公、晋文公已经难以实现了,要实现汉室中兴,需要另起炉灶。刘备、曹操,就像秦朝末年的各方诸侯,胜者为王败者寇!

诸葛亮给刘备提出了两处可以施展才华的地方,但是拥有荆州和益州不是终点,实现天下太平,就需要统一天下。所以,诸葛亮继续说道:“将军您既然是汉朝皇帝的后代,威信和义气闻名于天下,广泛地罗致英雄,想得到贤能的人如同口渴一般,如果占据了荆州、益州,凭借两州险要的地势,西面和各族和好,南面安抚各族,对外跟孙权结成联盟,对内改善国家政治;天下形势如果发生了变化,就派一名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向南阳、洛阳进军,将军您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出击秦川,老百姓谁会不箪食壶浆来欢迎您呢?这样汉室就可以复兴了。”

刘备带领益州的军队从关中向东进军,再派一名上将军从荆州向北进军,简直就是秦朝末年,楚汉相争的翻版。刘备就是刘邦,一名上将军就是韩信,两路同时出击,让曹操左右为难,任何一路取得成功,都将实现统一。诸葛亮向刘备铺就了一幅宏伟的战略。袁绍、曹操、孙权等人能够在群雄纷争中崛起,称霸一方,都是有着很明晰的宏观战略。诸葛亮的战略也并不是完美无瑕,比如,诸葛亮忽略了孙权的野心和韬略,把天下看成刘备与曹操的“二人转”,但是,“隆重对”却是寄人篱下、受人制肘的刘备当前最好的战略。

“隆中对”就像为刘备私人定制的“路线图”,让刘备有了明晰的战略方向。刘备可以不再像此前那样,丰满的理想和骨干的现实之间彼此隔阂。现在的刘备找到了实现理想的路径。

刘备恳请诸葛亮出山辅佐。诸葛亮被刘备数次猥自枉屈所打动,加上司马徽、徐庶的推荐,诸葛亮决定追随刘备。

诸葛亮对家人说:“我受刘备三顾之恩,不容不出。汝可躬耕于此,勿得荒芜田亩。待我功成之日,即当归隐。”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田园生活,自此永远的成为回忆中的美好的时光,因为他再也没有回到这片曾让他“束发读诗书,修德兼修身”的土地。

后人有诗叹曰:“身未升腾思退步,功成应忆去时言。只因先主丁宁后,星落秋风五丈原。”

刘备回到新野后,拜诸葛亮为军师,孔明竭力地辅佐刘备,而刘备对孔明的信任和重用,却引起了关羽、张飞等将领的不悦。新人未建尺寸之功,获得如此殊遇,一路伴随左右的旧将不满也很正常。他们不时在刘备面前,表现出对诸葛亮的不满。刘备对他们说:“我刘备有了孔明,如鱼得水,望大家切勿多言。”关羽和张飞听刘备这样说,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们再看一个故事,公元前201年十二月,刘邦开始论功行赏。萧何封酂侯,所享用的食邑户数最多。很多功臣抗议说:“我们血战沙场,身经百战,萧何只是在大后方,既没有攻下过城池,也没有流过鲜血,他凭什么?”刘邦说“你们知道打猎吗?在山川树林中追逐野兽的是猎狗,而指挥猎狗的却是猎人。你们这班人,不过是追逐野兽的‘功狗’;而萧何,却是牵绳放狗的‘功人’。”

我们可以比较一下刘备与刘邦,刘备比刘邦含蓄的多。其实,诸葛亮到底怎么样,刘备心里也没底。再好的蓝图落不到实处那就是空头支票。

随着诸葛亮训练士兵,排兵布阵很有方略,对兵器粮草调度有方,关羽和张飞渐渐认可了诸葛亮。同时,刘备也发现诸葛亮擅长地方治理、军需调度、排兵布阵,他能够条理清晰、严丝合缝、面面俱到,文韬武略堪比萧何,完全可以胜任荀彧的角色,但是,缺乏郭嘉、程昱通晓机变和雍季之谋,所以,刘备继续耐心寻找着自己的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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