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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嘎司机带我开眼界
作者:万年福  |  字数:3849  |  更新时间:2020-03-07 11:33:01 全文阅读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是改革开放的大潮,刚刚勇猛袭来的时候,难免泥沙俱下,美丑共舞。紧紧跟上形势发展的,就会赚得盆满釜溢,成为率先致富的带头人,而思想保守的,胆小怕事的,就只能站在原地观望了。

在天津东约六十公里,唐山西七十公里处,有一个远近闻名的乡镇,叫做小海北,这个地方隶属河北省唐山市管辖,地处205国道的两边,似乎在两三年时间,大大小小的饭店,就一家挨着一家地建立起来。大饭店很是气派豪华,小饭店就靠价格便宜。很是吸引众多路人的目光。较大的饭店都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占地一二十亩,前面是饭店,后面是旅店,几十辆大卡车都可以开进来住宿,几十位司机可以同时在这里入住过夜。而较小的饭店呢,就只有路面的门面房了。别看门面较小,一般的店里面,也有好几个单间房,或者是司机的休息室,或者是亲朋聚餐时,给一个高雅的环境。这些小饭店,对大大小小的车辆照顾得可周到了,存车方便,住宿自由,吃喝拉撒不需司机们发愁。所以,来来往往的司机师傅们,都对这里情有独钟,紧赶慢赶也要争取到这里吃饭,尤其是要到这里过夜休息。

  小海北西行十几公里,就是天津的潘庄镇,这是个较大的商业重镇,自古以来就不泛商业人才。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袭来,这里的能人志士如鱼得水,也是在205国道的两边,建起了数不胜数的小饭店,足足有一二十里地长,人称小饭店一条街,每到中午或晚饭的饭点,小饭店的门前,国道的两边,就会站着很多漂亮的迎宾小姐,对过往的车辆频频招手,意思是让师傅们停下来用餐。所以,每每到了饭口上,哪家的饭店门前,都会停下来几部车辆,哪家的饭店里,都会有几桌客人用餐,这里的饭店经营的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因为这里的饭店形成了气候,因为这里的饭店处在繁忙的205国道边,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再因为这里经营饭店的,都是来自小海北周边的能人志士,他们都是率先富起来的典型,曾几何时无论是天津的媒体,还是河北的报刊,都曾经对这里的饭店做过多次推介,或正面的宣传报道呢。

  当时,笔者刚刚结婚不久,在企业里搞政工,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文字宣传或文秘,所以很少出门应酬,对外面的世界知之不多,很少知道那里的小饭店,更不要说进去吃饭了。这时,毕竟是改革开放才刚露锋芒,小海北也好,潘庄镇也好,那里的小饭店也是刚刚起步阶段,所谓的“怪”事,毕竟只有少数人知晓。那么,我是怎样接触到这样的小饭店,认识了这里的小饭店,是怎样知道小饭店里的“怪”事,知道了小饭店里有“红灯区”呢!

  厂里有一位小车司机姓何,几句话就令笔者茅塞顿开,从此,接触并认识了这里的小饭店,也领略了这饭店里大大小小的古怪故事。

  那是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当时就要快下班了,小何笑嘻嘻地进来了,说今天晚上我请主任吃晚餐吧。我说,那是好事呀!今天的太阳从哪里出来的?何师傅说:“这个你不要管,保证叫你开眼界”!

小何是办公室的小车司机。比我小几岁,性格非常开朗乐观,就经常在一起开玩笑。开始,我以为是在和我说着玩呢,没有往心里去,就在我下楼的时候,我无意间碰到了他,这可能也是巧合,也可能他有意的在等我,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当时我已经走过去了,并且走过去已经很远,只听他的脚步声追上来了,小声地说:“哎,李主任,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去喝酒,真的”。

  我是搞文字工作的,平时很少应酬,况且也不太喜欢喝酒,就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为啥要请我喝酒”。可能小何师傅看出我并没有拒绝他的意思,这下就更来劲了,他笑嘻嘻地凑到我的耳边,神秘地说:“我请你到一个好地方去喝酒”。

  这小子,搞得神秘兮兮的,到什么好地方喝酒,还要如此保密吗!甭说,还真的要保密,必须要保密。小何说:“主任,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呀,千万不能告诉我的媳妇”。

我说:“为啥呀,媳妇不让你喝酒吗”?他没有正面回答。仍然在叮嘱我:“明天上班时她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去天津送客人回来晚了,知道吗”。

  既然已经上了车,我还能说什么呢,恭敬不如从命吧。我连连点头称是。说“可以,可以,你就放心吧,你既然请我喝酒吃饭了,我还能出卖你吗”。

  轿车三拐两拐不多时,就进入了205国道,然后,车子就加速了马力一路向西,小霸王十人座轿车,朝着小海北或潘庄的方向跑去。我问小何:“你小子想搞什么名堂,请我吃顿饭有必要到这么远的地方吗,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吗”!

  这个小何,是唐山南部乐亭县人,当过几年兵,复员后因为媳妇在唐山工作,所以就被安排到了我们这个中二型国企,担任小车司机。这小伙子讲得一口乡音,乐亭的方言特别的浓,很好听的口音,就如同唱歌一样的好听。再因为,小何的性格开朗,善于言辞,情商也比较高,见啥人说啥话,遇到啥人办啥事,因此,在单位人际关系也搞得非常好。他不但爱与同事们开玩笑,与领导也爱嬉皮笑脸的没啥正经,尤其是对那些妙玲的女性,那玩笑话从他的口里说出来,无需考虑就如景德镇的瓷器,一套一套的。这样一来,小何的异性朋友就少不了了。

  初冬的北方,白天就很短了。下午五点钟过后,天色就慢慢黑了下来。小海北方向的路灯,很快就可以隐隐可见了。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饭店一条街,好像是名副其实的花花世界。大小不一的牌匾矗立在公路的两边,五颜六色的灯光装点着造型不一的店面,还有那大大小小的饭店门前,出出进进的车辆,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还有更为引入只能瞩目的,就是坐在饭店门口的小姐,或者是站立在国道的两边,向来往的车辆招手的美女们,更是在撩拨着司机们或行人的心扉。

  小何说:李主任看到了吗,这里就是西方的红灯区。你要是不为我保密,我就会死定了。小何的这句话,我此时才真的茅塞顿开了。我心里说,怪不得他表现那么神神秘秘呢。原来,这个小海北变成了花花世界,这里,就是开放改革的红灯区吗。

  这个年代,是改革开放的初期,是在人们初步觉醒的时候,在僵化的思想迅速解放的时候,西方的文化,西方的一些腐朽没落的东西,也泥沙俱下地涌入了我们的世界。比如吸毒贩毒,比如卖--淫--嫖--娼,再比如闪婚闪离性开放等等。当时,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开展“扫黄打非”运动。什么叫做扫黄,就是查处黄赌毒。清理黄色书刊,黄色音频视频。政府的立场是明确的,那就是,不允许黄色的出版物在市场上出现,不允许黄色的文化毒害青少年一代。所谓的“打非”,就是打击非法出版物,侵害知识产权,盗版的音像制品。这些政策法规无疑是正确的,是必须的。

  怎奈,你有政策,我有对策。尤其是开放了,改革了,尤其是政府允许一部分人率先富起来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政策的号召力就会大打折扣了,法规的威慑力就会大打折扣了。小海北的小饭店,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起的步,就是在“扫黄打非”的大背景下发展起来,红火起来的。

  小何乐滋滋地开着车,嘴里还唱着《潇洒走一回》的流行歌曲。发现了有美女向他招手的饭店,就会将车子停下来,就会将车门的玻璃窗摇下来,问道:有崩锅的吗?有的小姐会笑着说:“你下来去看看嘛”!也有的说:“你在说啥我听不懂”。也有的小姑娘害羞地摇摇头。也有个别的女孩子,对这样的问话非常反感,冲着远去的车子骂道:“你小心点,别把车开到大沟里去”!车子已经开出很远了,我仍然可以听到她们的谩骂声。

  听到小何如此放荡不羁的话语,再听到那位小姑娘气愤的谩骂声,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于是,就告诉小何师傅说:“不要向前开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此时,乐此不彼的小何,哪里还听我的指令或劝告呢。

  可能是因为他经常从这里经过,也可能是经常在这里用餐。所以,哪家的饭菜质量好,哪家里有没有三陪的小姐,他是清楚的,是知道根底的。就在车子转回头的不远处,他把车停到了一个较大的饭店门前。说:“主任下车吧”。

  一个老板模样的男子迎过来,只见这个人五大三粗,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脸的络腮胡子。很凶的样子。他们两人紧紧握手的同时,小何一边看着我,一边向这位老板耳语,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肯定是个人隐私,肯定是不太好公开的事情了。

  我们俩人被安排到里屋的一个包间内。这里,无疑是贵宾待遇的。是比较重要的客人,才可以享用的。里面不仅餐具高档,沙发,茶几,衣柜等等都是新的。另外,更值得一提的是,包间内还有一个崭新行李。餐厅中设置了这个,还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吗!

  我坐下后,感觉心里很不舒服,有一种如坐针毡的难受,并且是进退维谷的尴尬。走吧,不太合适,留吧,又很是难堪不舒服。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刻,进来了两位妙龄女子。都是二十多岁的年龄。一个长得细高挑,体型很好。一个长得非常的丰满白净,胸前很显眼地凸起来。性感十足很有魅力。

  小何司机肯定是这里的常客了。因为他对这样的场面,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样子。他笑眯眯地说:主任您喜欢哪一个,随便选。真他妈的,这个混账的东西。我的心里骂道。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这不是在令我难堪吗!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中,我又无法与小何发脾气呀。我说:“小何这样吧。你想吃饭就快些,我今晚还不太饿,我到车里去等你”。

  我想,我是一名党员,一名国企的文职干部,怎么能如此的放荡呢。再者说,改革开放才开始,这样的场面我还不曾见过,今天这些也太突然了。我真的接受不了,真的适应不了。

  就这样,我和小何经过再三的交涉,不断地推辞,最终,几乎到了要撕破脸皮的地步,我才离开了这个高档包间,躲到小车里面去了。至于小何这个王八小子,在包间里做了些什么,我是不知道的。其实也是心照不宣。

  这个夜晚,虽然没有吃饭,虽然什么“怪”事都没融入,但是,在小饭店的红灯区,也算大开了眼界。朦朦胧胧地知道了,西方的红灯区是个什么样子。

这些,还谈不上小饭店的“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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