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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饮酒正为尽兴时
作者:请叫我牛顿  |  字数:3485  |  更新时间:2020-07-01 14:19:30 全文阅读

秋风裹挟着清凉吹进了灵竹苑,李太阿安静地坐在板凳上,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掌。

秦湘子不是个硬心肠的人,看不得李太阿独自一人黯然伤神,旋即关切地望向眼前少年,开口宽慰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往后日子还长久着嘞,上半辈子遭罪,下半辈子才能享福不是?”

见李太阿依旧低着头,秦湘子接着说道:“哪有人一辈子都是顺风顺水的,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眼下遭受的苦难,都只是为了让你更为成熟,更有担当。”

缩在桌角的瘦削少年抬头看了秦湘子一眼,紧接着又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随后小声嗫嚅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只是有些想师父了。”

少年言语间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秦湘子见状,沉默了片刻,便不再多说什么。

芬芳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被李太阿不经意间嗅到,这花香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悄然将李太阿跌宕起伏的情绪平复下来。

不知何时,雨朝颜已经站在了李太阿的身后,一只纤纤素手搭在李太阿的肩膀上,而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拍打着李太阿的后背,动作轻柔,好似贴心照料自己孩子的母亲。

李太阿猛然转过头,恰好迎上雨朝颜柔和的目光,自小缺少关怀的李太阿不由鼻头一酸,轻轻唤道:“颜姨!”

雨朝颜抽过搭在李太阿肩膀上的手,揩去李太阿眼眶中即将流出来的眼泪,温和笑道:“都比颜姨个头高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怎么还如此小家子气。”

一旁的郁春秋面带不屑之色,瞥了一眼李太阿后,继而转身挤眉弄眼地看向秦湘子。

秦湘子刚从李太阿身上收回目光,就看见了一脸古怪的郁春秋,两人也是多年的交情,郁春秋那些花花肠子自然是瞒不过秦湘子的。

颇为无奈地摇摇头,秦湘子率先起身,走出了灵竹苑。

郁春秋见状,一脸欣喜,赶忙跟在了秦湘子的身后。

吕暮秋见二人一声招呼不打就要离开,心中颇为不解,便是纳闷地望向雨朝颜。

只见雨朝颜冲着吕暮秋眨了眨眼睛,努努嘴示意吕暮秋随秦湘子和郁春秋一同出去。

虽然吕暮秋满心的疑惑,但眼看着二人就要走远,迷迷糊糊间,吕暮秋匆忙追了上去。

三人走在古枪道小路的坑洼不平的石板上,走出灵竹苑后,郁春秋还不忘回头看看,更是撇了撇嘴,轻蔑道:“没出息!”

顿时,吕暮秋满脸不乐意地挡在郁春秋面前,质问道:“怎么就没出息了,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现在受了委屈,却没人为他出头,那他在心里想想师父,有何不妥?”

郁春秋翻了个白眼,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鄙夷道:“那也是没出息,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还是个习武的,这小子将来要是上了战场,十有八九是给自己哭死的。”

吕暮秋还要反驳,却不知如何同郁春秋讲道理,只得闭上嘴巴,悻悻地跟在二人后面。

郁春秋好似战胜的公鸡,洋洋得意,昂首阔步地走着,活脱脱一副倚老卖老的无赖模样。

紧接着郁春秋转头看向秦湘子,阿谀奉承道:“朝颜不愧是当年百花谷数百弟子的为首者,随便东东手段,就轻而易举地将那小子给收拾了。”

对郁春秋真实目的心知肚明的秦湘子顿时哭笑不得,说道:“要不是知道你整天惦记着我古枪道酒窖里的那些好酒,我还就信了你这几句不着调的言语。”

郁春秋顿时讪讪一笑,搓了搓发干的手掌,谄媚道:“你那些酒搁着也是搁着,而且你古枪道满满一个酒窖的美酒,不知猴年马月才喝得完,倒不如让我帮你先喝上几口,免得往后便宜了你们古枪道的一众后辈。”

秦湘子闻言,也是颇有些无可奈何,郁春秋这酒瘾一上来,立马就拉出来他那泼皮架势,郁春秋脸皮的厚度早已堪比城墙,任你风吹雨打,我郁春秋皆是不为所动。

这种小打小闹对他来说,也就如同挠痒痒一般,实在是无关紧要。

不过古枪道的酒窖也的确是天下一绝,不仅珍藏有各大州郡的名酒、美酒,甚至还存有已经流失了配方的神仙佳酿,因而在民间也流传有这样一个说法:饮酒当至青华。

郁春秋独自一人轻车熟路地来到古枪道的酒窖前,看守酒窖的弟子早已与郁春秋熟识,见到郁春秋前来,忙是笑着迎上去,恭敬问道:“先生这是取酒来了?”

郁春秋大手一挥,豪气说道:“这不,入秋了,天凉,来拿些桂花酿暖暖身子。”

当守门弟子听见郁春秋只要桂花酿时,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笑容变得更为灿烂。

原来呀,这桂花酿并非什么名酒,用料也不是多么金贵,所用的桂花皆是采摘于青华山上那成片的桂花林,因而在古枪道的酒窖中,这桂花酿可着实不少。

桂花酿虽然这没有多金贵,偏偏郁春秋就好这一口,每次前来古枪道,临走之际,总会捎上数个装满了桂花酿的酒坛子,不多不少塞满一辆马车。

守门弟子正要前去取酒时,却被郁春秋叫住,只见郁春秋自顾自走进了酒窖,大咧咧说道:“今儿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拿。”

守门弟子并未询问个中缘由,只是紧跟在郁春秋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至摆放有数百酒坛的桌台前,似乎是在担心自己一个不留意,酒窖中那些价值连城的好酒就被郁春秋给偷了去。

按照惯例,守门弟子要给郁春秋拿的是去年的桂花酿,可谁知郁春秋似乎并步满足于这新酿之酒,只见他绕过一众年份较短的桂花酿,径直走向了摆放又陈年老酒的地方,大约走到了一众酒坛子的中间位置,郁春秋停下了脚步,前后左右瞅了一番,扭头对守门弟子咧嘴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也不要这年头太长的酒,就这几坛子存放了十年的桂花酿,我拎俩走,咋样?。”

守门弟子看见郁春秋已经将两个酒坛拎在手里,虽然内心也是颇为肉疼,但好在这些十年份的桂花酿古枪道还存有不少,守门弟子索性一咬牙,故作大方说道:“先生尽管拿就是,哪能少了先生的酒呀。”

郁春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守门弟子,而后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古朴的酒坛子走出了酒窖,直奔灵竹苑赶回去了。

郁春秋前往古枪道酒窖后,秦湘子则是带着吕暮秋来到一处颇为嘈杂的地方,吕暮秋经过一番询问,得知这里是古枪道做饭的地方,二人这是要亲自来取饭菜。

自打吕暮秋来到古枪道之后,一直以来的饭菜都是古枪道的杂役弟子送往灵竹苑的,因而吕暮秋并不知道这儿就是古枪道准备饭菜的地方。

二人才刚一进门,一个中年妇女忙是招呼道:“道主,平日里可难得见您,今儿做了好些丰盛的吃食,道主您可得尝尝咱的手艺,多拿些回去。”

紧接着又有一头发花白的老叟指着摆放整齐的饭菜颤巍巍地嘱咐道:“今儿还做了道主小时候最为喜爱的蛋羹,待会儿千万要记得给道主带上!”

秦湘子则是儒雅笑道:“咱们古枪道的饭菜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胜在可口贴心,吃不腻。”

一边与旁人打着招呼,秦湘子从一旁伸手拿了个大木盒,叮嘱正在摆放碗碟的弟子道:“给我多备些碗筷,我今儿在灵竹苑吃,灵竹苑的饭菜也一并放在此处,对了,再给我拿个酒壶,两盏酒杯,顺带着放几个下酒菜。”

那弟子手脚麻利地将木盒装满,又贴心地何上盖子,起身将手中木盒递给秦湘子,灿烂笑道:“道主既然亲自来取,弟子就不送去了,吃好后碗筷就先放着,到时弟子一并捎回来就好。。”

秦湘子拍了拍这个年少弟子的肩膀,笑道:“别麻烦了,灵竹苑与宗门中其它住处也不顺路,你就不用多跑一趟了,回头我经过此处,顺路也就送来了。”

年轻弟子挠了挠脑袋,憨笑道:“那也成。”

秦湘子一手拎着饭菜,一手与正在忙碌着的众人挥手告别。

待到秦湘子和吕暮秋回到灵竹苑时,郁春秋早已等候良久了。

雨朝颜接过秦湘子手中木盒,一一将碗碟摆放在石桌上,更是特意为李太阿拿了碗筷,摆放整齐后,雨朝颜还不忘对李太阿说道:“,先吃饭,今儿的饭菜挺不错的,尝尝。”

郁春秋拿过酒壶,打开酒坛子,装了满满一壶,又从李太阿面前讲瓷碗拉了过来,倒了大半碗桂花酿。

雨朝颜见状,嗔怪地盯了一眼郁春秋,却并未出手阻止,秦湘子看看,也并未多说什么。

李太阿年纪不小了,喝些酒,倒也无妨。

倒是吕暮秋眼神不善地盯着郁春秋,但长辈皆未发话,吕暮秋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

李太阿诧异地看着自己碗中的酒水,颇有些忐忑地看着郁春秋将桂花酿推到自己面前,迟疑问道:“您这是,要我喝吗?”

郁春秋没有答话,而是将自己的酒杯倒满,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李太阿的瓷碗,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郁春秋将酒杯举至自己面前,饶有兴致地盯着李太阿。

李太阿谨慎地看了眼秦湘子和雨朝颜,发现二人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便缓缓伸出手,捏住了瓷碗的边沿,好奇地望着碗中颇为珍贵的桂花酿。

小心翼翼地举起瓷碗放到嘴边,李太阿轻轻地抿了一口碗中的酒水。

淡淡的清冽,一丝丝辛辣,绵延的醇厚,还有萦绕在唇齿之间的桂花香。

李太阿初次饮酒,温酒入喉,并无苦味,却使舌头微微发麻。

郁春秋不怀好意地笑着,举起酒杯将其中酒水一饮而尽,紧接着郁春秋为秦湘子斟酒,而后便不再过问李太阿。

郁春秋并未强求李太阿将碗中酒水喝完,但李太阿见碗中酒水剩余大半,不忍浪费,便就着饭菜将剩余的桂花酿紧赶慢赶地下了肚。

酒正酣,人未眠,今朝不比往昔,往日不若今年;

秋意凉,水荡漾,饮酒正为尽兴,儿郎正值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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