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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第四十一章
作者:红柳树  |  字数:5489  |  更新时间:2020-05-27 22:22:04 全文阅读

刑警队室内

罗兵、小张和阿征围案而做。罗兵说:“阿征,任务完成的不错,只要你妈同意劝邱吉萍自首,就有希望彻底解开你爸的死亡之谜。哎,有没有问问你哥,他在新疆是不是做过管教人员,在看守所?”

阿征:“问了,有希望。”

小张:“哎,还真是在看守所!”

阿征:“这倒不是,不过和犯人有关。支边的说,有一年他到边境什么工地修过公路,在工地上认识一个劳改犯,怕他被人欺负,教过他一套五行拳法。”

小张:“哎,队长,和你一样。”

罗兵想一想:“阿征,有没有问你哥,那个劳改犯有多大年纪、籍贯,叫啥名字?”

阿征:“还没有,我正要问,我妈叫我上楼,回来的时候心情不好,又给忘了。”

罗兵畅口气:“没关系,不着急,以后有时间你再问问清楚。”

阿征:“好的。队长,支边的在街上,有人寻衅滋事,手被划了一刀。”

罗兵:“哦,要不要紧!”

阿征:“只是划破点皮。支边的有功夫,对付几个毛小子不是问题。估计是王宏文派的打手。”

罗兵:“这说明,王宏文是做贼心虚,蠢蠢欲动。如果你哥掌握了五行拳法的动作和套势,即便是不怎么熟练,对付几个小毛贼也轻而易举。还说不定,你哥认识那个劳改犯,还十有八九是我爸……”

“哎,罗队长,局长请你去他办公室。”有人进来一声,转身出去。

罗兵应声起身说:“局长让我过去,一定是问案子的事,我去汇报一下。”话落出去,小张和阿征接着聊。

小张:“哎,阿征姐,工地上怎么会有劳改犯?”

阿征:“谁知道,支边的说,工地上大多说是劳改犯。”

小张:“明白了,劳改犯就是劳动改造嘛。哎,阿征姐,告诉你件有趣的事,想不想听?”

阿征:“我就爱听有趣的事,快讲。”

小张:“你们家弄堂口那个锁匠,你猜是什么来历?”

阿征:“一个锁匠会有什么来历……别卖关子了,快讲!”

小张:“告诉你啊,那个锁匠有可能是个特务。”

阿征:“特务!呵,小张,大白天说梦话吧?现在还什么特务,谁说的,你发现的?”

小张:“我哪有这本事啊!是队长说的。开始我也不信,听队长一说,不信还不行。我佩服,咱队长眼力可真毒,像火眼真睛,一眼能辨真伪。”

阿征:“怪不得,上次队长问起那个锁匠,原来是有底细。我认为不太可能,锁匠在那里有好几年,从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而且弄堂里提起锁匠是有口皆碑,怎么可能会是特务!”

小张:“听队长说,漏网之鱼总是有的,锁匠便是漏网之鱼,之所以不被发现,有两种可能,一是档案记载,上海解放前他逃去了台湾,二是和特务机关脱离联系,为了活命隐姓埋名,靠手艺为生,不搞特务活动。要不是上次被队长看到,谁都不会怀疑他是特务,这回该他倒霉。”

阿征:“我还是不信,队长凭什么,怎么就一眼能看出他是特务来!”

小张:“其实啊,队长和锁匠也算是有渊源,是跟队长父亲的冤案有关。听队长说,解放前,他爸爸是地下党,和锁匠同在警察局,他的真实身份是,保密局督察处的处长,上海解放前,据说是逃去了台弯。”

阿征:“锁匠要真是特务,本事还挺大的,居然逃到今天没被逮住!哎,接着说,队长父亲和锁匠,怎么会跟冤案有关?”

小张喝口水说:“听队长说,是在文.革.动.乱.中,刚开始。有一次,队长父亲路过石库门……”

(闪回)石库门弄堂外。锁匠坐在树下摊位前修着锁,身着破衣烂衫,满脸胡子,头上戴顶毯帽,此时正用锤子铆着锁簧,一辆三轮摩托从马路上驶过,忽然停在斜对面,他抬头看一眼,驾车的是位公安人员,正盯着这里看,他心里一沉,说声“罗世雄”忙故作自若,低头接着修锁,心里却捏把汗。

斜对面。公安人员正是罗兵的父亲,一身白色公安制服,敏锐的目光注视着锁匠,他收回视线琢磨一下驱车离开。

锁匠摊位前。锁匠听着车声远去,抬头看车不见,松口气自语:“罗世雄,你千万别认出我,认出我我就完了,我得赶紧逃。”话落忙着收摊儿……

(回来)小张接着说:“很有戏剧性的是,队长的父亲正要查找这个锁匠,街上出现了大字报,还有匿名信寄到公安局,反咬一口,诬告队长父亲是潜伏的特务,结果让锁匠给逃掉了,队长父亲被发配新疆劳动改造,死在了那里。”

阿征:“大字报、匿名信都是锁匠搞的鬼,不然,那次就被抓住了。’”

小张:“看来这是天意,这次锁匠插翅难逃,要栽到咱们队长的手里了。队长说,锁匠有个外号,叫鲨鱼,是左撇子,头上有处刀疤,等结束你爸的案子,要一心查一查他的来历。”

阿征叹息一笑:“还真是太巧了,可以编成故事写本书。”

小张也一笑:“是啊,无巧不成书,你哥、锁匠、队长父亲,看似毫不相干,其中大有文章。”

弄堂口

锁匠配好一枚钥匙,用锉刀打磨着毛边。

阿成从弄堂出来,朝锁匠扫了一眼,站路边稍作踌躇,上街走去。

锁匠放下工具、钥匙,留意阿成上了街,看手表接近下班时间,点支香烟瞅瞅街上。

医院大门外

下班时间,王宏文驾车已等在这里,目注医院心神焦虑。一会儿,邱吉萍挎着包从医院出来,拉开车门上来,神色颓丧。

王宏文察言观色问一声:“怎么样,医院里、公安局有什么动静?”

邱吉萍叹声气:“公安局倒是没了动静,医院里仍是让我停职反省,这啥时候是个头!”

王宏文:“眼下是要沉住气,和公安局耗时间,他们抓不到证据,迟早是要撤案。”

邱吉萍:“公安局可不比支边的,和他们耗时间,不定哪一天就栽进去了。想象不到,他们更具耐心,不是搜肠刮肚,查个水落石出,恐怕是不会轻易地撤案的。”

王宏文淡淡一笑:“你看着办,要是实在撑不下去,就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反正都是死,我豁出去了。”话落驱车离开。

弄堂口

锁匠收起摊位,推起三轮车刚上马路,王宏文驾车而来,刹车不及,撞在锁匠的前轮上。

王宏文忙下车说:“师傅,要不要紧?”

锁匠倒受宠若惊,瞅瞅车里板着面孔的邱吉萍,说着“没事、没事,都怪我、都怪我”推车靠边。

王宏文松口气说:“还好,我减了速,不然可就惨了。”

锁匠又瞅瞅车里说:“不怪你、不怪你,都怪我大意。”

“没事就好,以后可要当心。”王宏文话落上车,按声喇叭驱车进弄堂。

锁匠显得赏心乐事,看面包车进了弄堂,骑上三轮车沿街消失。

饭店里

晚饭时间。阿成和锁匠又坐一张餐桌,一个是蛋炒饭、一杯水,一个是花生米、猪头肉和半瓶酒,俩人吃着相互留意,时不时暗自眉来眼去。

家里

客厅里。晚上,阿成仍在街上,客厅里亮着灯,显得空荡而寂静。

楼上房间内。此时,邱莉群坐在沙发上,一会儿,邱吉萍推门进来,拿着一盒药片。

邱吉萍仍是没精打采,把药放茶几上,眉头低着说:“妈,您要的药,记着,一次一片,安眠药不能过量。”话落欲出去,被母亲叫住。

“吉萍,把门关上,妈有话对你讲。”邱莉群显得心平气和,对女儿抱着幻想。

邱吉萍稍作迟疑关上门,回头仍垂着眉说:“妈,什么事?”

邱莉群挪挪身子说:“你过来坐下,妈对你慢慢的讲。”

邱吉萍又稍作迟疑,心里琢磨着坐母亲身边,默不作声。

邱莉群对女儿瞅上一眼,心怀体恤,说:“吉萍,你最近很不开心,除了阿征的事,估计是工作上也遇到了麻烦,让你为难。有道是,风欲来这随风去,雨欲来这顺水流,凡事要顺其自然,想得开、看得远,知道犯了错,早点回头还为时不晚。”

邱吉萍心里揣测,保持沉默。

邱莉群语重心长接着说:“妈最近想了许多,从你来到这个世上,到你长大成人;从你工作到嫁了人,也做了母亲,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你。你很幸运,生你那天是拂晓,天一亮,上海就解放了,没过上一天苦日子。尤其幸运的是,你和妈都遇上了好人家,也就是你阿爸,是他救了咱们两条命,也就是那时,像是上帝作了安排,妈的心又死灰复燃,决定活下来,把你养大成人。你两岁的时候,带你走进这个家门。”

邱吉萍惴惴不安,抬抬眼皮说:“已经过去了,说这些干啥!”

邱莉群心平气和,接着说:“记得生你那天,上海快要解放,到处都在打枪,妈怀着你走投无路,躲进一家没了门窗的铺子。到要临产,妈肚子疼得厉害,又哭又喊,不见有人来救咱们,就在绝望的时候,是你养父路过那里巡逻,把咱们送进了医院。记得是他们三个人,捡到一辆黄鱼车,车被打坏,剩下一只轮子,我被放到车上,他们把车子抬起来,很快就到了医院。过了两天,你的养父带着两个兵,到医院找到咱们,看是不是活了下来,我说,我们母女是你们就下来的,就给孩子起个名吧,你的养父说,上海解放了,你们母女是大难不死,赶上了好时运,孩子的名字就叫吉萍吧,意思是逢凶化吉,母子平安,妈很满意。后来得知,他早年丧妻,有个儿子养的在乡下,妈决定投桃报李,带着你来到这个家,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这么多年,他不曾亏待过你,从上学到工作,到你嫁人,哪一样没少操心。若不是他想办法,托关系,让你当上护士,你也一样去支边,下苦力。看看冤家,想想你自己,若是支了边,如今会是啥样子?至于你和宏文搬过来住,他不同意,心里一直憋着气,才到后来要赶你们搬走。想一想,换了别人也会这么做,闺女嫁了出去,是不好再住回娘家的,弄堂里要说闲话。加上年纪一大,心里头承受不了太多的压力,更又何况,他儿子在新疆,十几岁去支边,上次回来,因为工作没能顶上,父子俩吵了一架。家里这么大房子,儿子回不来,换了谁,做父亲的都会牵肠挂肚,他觉得对不住他儿子,亏欠的太多,甚至于无法弥补。你和宏文住在这个理,这毕竟是他们俞家,在他看来,儿子回不来,屋里却住着两个外人,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妈真是糊涂,忘了是怎么活到了今天,若不是你的养父,咱们母女早就死在了大街上。妈真是糊涂,只顾及你和宏文无处安身,却不在乎你的养父,硬作主张让你搬回来住,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都是妈的错……”

“妈,别说了,都是我不好!”邱吉萍听的不耐烦,接过话头说,“本来是想,我和宏文搬过来过度一下,也是方便照顾你和阿爸,想不到会弄成这个样子,怪谁啊?归根结底,怪冤家不该回来,他不回来,啥事都没有!”

邱莉群:“这还是怪妈,不该让阿征给他拍封电报,让他知道他爸爸不在了。可若是……”

“我是怪宏文,”邱吉萍抢过话头,“怪他家没有房子,害得我……恨不得和他离婚!下辈子再也不嫁这种虚有其表、华而不实的男人!”

邱莉群保持镇静:“你嫁给宏文没有错,错在你一时糊涂,才铸就了大错。”

邱吉萍心悬起来,暗自思忖定下神说:“妈,不管怎么说,在这世上我最亲的人只有您,即便是犯了天大的错,您也会原谅我,不会像冤家,把我往死里整,不是吗?”

邱莉群:“妈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也不能看着你走上绝路,堕入地狱。若是允许,妈情愿被钉在十字架上,替你赎罪,可法不容情,妈做不到,唯一能做的是权衡轻重,如何能补救,见轻你的罪责,即便是关进监狱,还有机会重新做人。”

邱吉萍故作惊讶:“妈,您、您再说什么!”

邱莉群显得镇静:“你阿爸是被害死的,凶手是宏文,你只是帮了他,妈要你去公安局自首。”

邱吉萍惊慌地:“您……是不是真的糊涂,我自首什么!”

房间外。王宏文出房间,站在门外像是听到什么,目注岳母的房间欲小心近前,忽听楼下有响动,看是阿成推门进客厅,即止步咬咬牙回房间。

楼下客厅里。阿成关上门目注楼上,见王宏文退回房间关上门,思忖一下走向沙发。

楼上房间内。邱吉萍和母亲坐在沙发上,心里忐忑不安。

邱莉群仍是心平气和地:“你别以为,妈坐在家里啥都不知道,你的处境我一清二楚,你正面临着生死的选择,若是跟着宏文再走下去,会是死路一条,若是幡然醒悟早点回头,还有得救。”

邱吉萍故作镇定:“您就放心吧,我和宏文不会有事。冤家是血口喷人,告到了公安局,可是无凭无据,公安局也是白费力气,我和宏文迟早要讨个公道,不会就这么算了!”

邱莉群:“你不要这么自信,等公安局拿出证据来,你就没有机会了。妈希望你好好想想,走错一次,不要再错下去,早一天自首对你有好处,别到最后痛心疾首。”

邱吉萍神思恍惚,突然定住神儿问:“妈,是不是阿征回来过?”

邱莉群不动声色:“阿征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早点回头,不要再执迷不悟。”

邱吉萍:“呵,我说,您怎么会莫名其妙劝我自首,是阿征打的主意吧?您怎么不问问她,冤家是血口喷人,空口白牙让我自首什么,我有毛病啊!我算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您说了半天,金玉良言,是替阿征帮着破案,劝我自首,你们和冤家站在了一边,我和宏文是孤立无援,倒真像是凶手、杀人犯,气死我了!哼,就算是又怎么样,我还就是偏不自首,有本事拿出证据来,死我都不后悔!”

邱莉群:“吉萍,不要太任性,伤人害命,天理不容,若是公安局没有证据,怎么会认定宏文是凶手,你是帮凶?你阿爸身上有两滴血迹,是怎么来的,衣服上少了一颗钮子,是谁扯下来的,你心里该有个数。”

邱吉萍:“呵,什么钮子、血迹,我自有道理,或者说是一无所知。就算公安局手里有证据,可惜,也是无凭无据,阿爸不会死而复生,衣物您也都烧了,气死他们公安局。”

邱莉群:“看来,你是一门心思跟着宏文走到底,妈就是磨破了嘴皮,也不能让你回头,即是这样,妈也没有办法,只是话要说给你,若是逃不过去,不要怪妈还有阿征没有拉你一把。”

邱吉萍:“我说过,死都不会后悔,哪会怪罪您和阿征!我听天由命。我就不信,就凭冤家血口喷人,能把罪名按到我头上,让他做梦去吧!”

邱莉群:“你这么自信,就好自为之,愿上帝保佑你,就像你的名字,这次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妈就祝福你,为你祷告。”

邱吉萍叹声气:“您是我妈,不用您祈祷,别和冤家站在一边就行,他打的什么主意,您比谁都清楚,等他占了这房子,让你无地自容。您话说完了,吃了药早点休息吧,别再寻思让我自首,听起来多么可笑。”话落欲起身,被母亲抓住胳膊,愣了神儿。

邱莉群一手抓着女儿的胳膊,沉下脸说:“记住,不要告诉宏文,若是让他知道,休怪我翻脸无情!”

邱吉萍不寒而栗,说声“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他”等母亲松了手,起身到门口,抬手欲开门,想起啥,回头说:“妈,我倒要问问,您口口声声,我的养父怎么怎么好,又是救命之恩,怎么只字不提我的生父是谁,有没有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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