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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第一章
作者:红柳树  |  字数:6749  |  更新时间:2020-02-16 19:15:30 全文阅读

第一集

塔里木河畔

西部边陲的五月,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塔木河的上游,大地和树枝初蒙绿色;林带中隐约有几排房子,这里是生产建设兵团某团场十八连住地。晴朗的天空风和日丽,隐约飘来一阵维吾尔村民迎亲的唢呐声,使复苏的大地更显生机。

维族牧民的村落前。透过稀疏的林带,一行牧民的娶亲车队正向女方家的村头行进,几辆马车颠颠簸簸,车上的小伙儿吹打着乐器,喜气洋洋。

村头。迎亲车队行至村头,前头车上的小伙儿纷纷跳下马车,打着乐器前面开道,一会儿,被跑出院落的村民围住,车队只好停下,在村头载歌载舞,如节日的舞会。

通往十八连的路上。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用摩托车向连部驻地行驶,驾车人是十八连连长,俗名阿成,上海知青,年近40,性格沉稳。他刚从场部邮局取了包裹往回赶,行至路边有个瓜棚,路上横摆两根碗口粗的木棍,他停下车,看靠着瓜棚扎辆自行车,上面挂杆猎枪,知道是看瓜棚的石有才又瞎胡闹,叹气自语:“这个老石,又搞啥名堂!”他冲瓜棚喊,“哎,老石,出来,又想打劫是不是!”

瓜棚一头。石有才躲在里面,伸出来骨瘦嶙峋的脑袋,狡黠一笑,出来说:“嘿,你这上海伢子,呱呱个啥!俺可等你好一阵了。给俺下来,瓜棚里坐一会儿,俺有事。”他是连里的老军垦,50多岁,河南人,没有文化,因身体有病,田里的活干不动,只好看瓜棚,每天自行车上挂杆猎枪,除了瓜棚里坐一坐,就是钻林子打鸟。

阿成指指车前,和气地:“老兄,别闹了,今天连里有事,快把棍子挪开,行个方便。”

“你小子啥球事?现如今地块儿包了干儿,你小子当了官儿,放个屁也说是公家的事,还不是整天闲的要死!”石有才话落到跟前,盯住车斗朝里瞅。

阿成耐住性子:“老石,今天是老乡家里办喜事,连里要去送点贺礼,道个喜,搞好地方关系,咱十八连的好传统要保持下去,耽误不得,你听听喇叭声?”

“嘿,俺不管,俺也有事,等你签字。”石有才说着,伸手问往车斗里扒,里面有个包裹、有箱白酒和半袋子大米。

“哎,老石,干啥,别把包裹弄脏了!”阿成喊声忙下车,看石有才已拽出一瓶酒,无奈地推他一把,“你这河南侉子,还真是打劫啊!”

石有才看着酒瓶:“好酒,别看俺不识字,是伊犁大曲,这酒肯定不是送礼的,人家老乡办喜事不兴喝酒。你小子又去老潘家了,车里还有大米。”

“儿子在场部读书,总要过去看看,有亲戚,非要送点大米。”阿成说着,拉起车斗里的蛇皮袋,吧东西盖盖好,“酒送你一瓶,要少喝,你身体不好,喝多了,阿莲又要骂你河南侉子。”

石有才:“你别管,俺要是断了酒,就活不下去。你这球货,如今当了连长场部有个好亲戚,好吃好喝总是有,咱搁邻居也沾点光。哎,车里还有个包裹,谁家的,啥东西?”

“包裹可动不得,是阿依娜从上海寄的衣服,正好她弟弟结婚,刚从邮局取出来,早点送过去。”阿成说着,挪开车前的树杆,“你是咱十八连的老革命、老军垦,搞好地方关系可是大事,误不得。”骑上车说,“看好你的瓜棚,别让老乡的羊啃了瓜苗,咱连里就剩这块自留地,管得好,每家就能多分几个瓜。”话落加起油门。

“哎,别走,俺的是还没办!”石有才恍然想起啥,猛冲到车前。

阿成不耐烦地:“哎,你还想干啥!”

“少给俺装蒜,跟你说过几遍,俺要离休,回河南老家,身体不行了。”石有才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纸,“这是俺写的申请,你签上字,俺就放你走。”话落递给阿成。

维族村落前

娶亲的车队娶上了新娘,热热闹闹、吹打着乐器出了村落。

瓜棚边路上

阿成骑在摩托车上,看着石有才递给的申请,看完笑起来,说:“你这申请写的是啥,是红红替你写的吧,咋不让你当家的替你写?”

石有才背一下脸:“少废话,你签上字,俺就放你走!”

阿成:“你这老犟驴,非要回老家,连里不反对,可问题是,你当家会同意吗?我听她说过,死都不会跟你走,我签字也是白签,场部不会给你办手续。”

石有才手一摆:“你别管,你只管签上字,明儿个俺就去办手续,别看团长家你是侄女婿,俺去了比你吃得开,俺是保皇派,俺救过他,有交情。”

阿成无奈,从袋口取下钢笔:“你信你去试试,有交情也没用,夫妻单个儿办手续,除非是离婚,死规矩。你当家的说过好几次,你们河南老家是个穷地方,有的人家里连饭还吃不饱,回去干啥,等死啊?”

石有才:“你别管,快签字。俺是非走不可,俺身体不行了,说不好哪一天就蹬了腿儿,俺的回去守老坟。”

阿成:“你这旧观念要改一改,哪像个老革命,一身坏毛病,老兵痞。”

石有才:“你这球货,别说得好听,咱十八连可没几家上海伢子了,快走光了,有本事你也回上海!剩下几个都是没本事的,你回去办不成,还不是又回来了!你看牛犊子,他当家的想回上海,都想出病来了。你快签字!”

阿成厌烦地:“你这老犟驴,我就偏不签,你回去找老魏,让他给你签!”

石有才:“找指导员,魏光明那小子,俺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你不签字,就别想过去!”

阿成忍气划上几笔,把纸头扔地上,喝斥:“滚滚滚!”

石有才捡纸头,阿成趁机猛加油门冲过去。看着阿成疾驰而去,哼的一笑说:“小赤佬儿,有本事也回上海!”他一手拿着申请,一手握着酒瓶,左右抬手看看,把酒瓶夹在腋下,叠起申请装进口袋,回到瓜棚边,把酒塞进自行车上吊袋,推起车子说,“小赤佬儿,让俺看瓜棚,看个屁,俺去打鸟。”

连部驻地

透过稀疏的林带,连部建在土丘上,前面是学校,后面是商店和家属院,一侧是通往场部的土路。

连部房后。商店门旁有棵胡杨,树杆粗壮,几个妇女站树下聊着天。娶亲的唢呐声隐隐约约,被摩车声代替……路上,阿成驾车回来,路过商店一侧进家属院。

家属院内。几排土坯房坐北朝南,房后垒有烟囱,房前搭有厨棚;前排边上是阿成家,此时爱人香梅坐门前刷着两双鞋,邻居阿莲坐一旁织着毛衣。

阿莲站起说:“香梅,阿成回来了。”话落,看阿成驾车过来。

阿成在厨棚一侧停车下来。

阿莲说:“阿成,包裹取回来了。去趟场部又赶着回来,这时晚不晚?老乡把媳妇都娶到家了。”

阿成说:“路上被老石拦住了车,像是打劫,非要我签字。”

阿莲沉下脸:“这个河南侉子,又闹着回老家,你理他干啥,回来看我收拾他!”她和石有才是夫妻,上海知青,任副连长。

“没事,别又吵吵打打。老石又要怪我看笑话”阿成说着,欲拿车斗里的东西,“哎,阿莲,先去连部准备一下,叫出纳支出两百块钱,我马上过去。”

“好,我去准备。”阿莲应声去连部。

阿城从车斗搬出半箱酒,说声“香梅,把东西拿屋”放地上,有拎出半袋子大米,放旁边凳子上,说:“让老石说对了,去趟场部你姑姑家,总是有吃有喝。”

香梅起身,拿毛巾擦着手,说四川口音:“是哟,不是我姑父当团长,你这连长还当不上哩。”

阿成一笑骑摩托车:“不错,有你姑父大人,我还有可能调到场部当个科长。”话落踹一下发动机,没有点火。

香梅拎起米袋子:“你有没得见到小飞,学习咋个样?”

阿成又踹了一下发动机,仍不点火,低头按几下发动机上的一个部件,说:“我到场部,他早上学去了,才从营部转到场部,管他学习咋样,有你姑姑照管着,咱倒省了心。这破车,一熄火就不好使。”话落猛一脚踹燃发动机,说声“香梅,把米给阿莲、文娣家分点,我走了”驱车去连部、

香梅看阿成出家属院,叹气一声:“这个阿成,有点好吃的,总要惦记这他们上海青年。”话落进屋,一会儿出来,把酒也搬进屋。

连部房后。挨着连部是食堂,前门对着家属院;阮妮出食堂,拿着塑料壶,到商店打酱油。她是伙司长,来自甘肃,支边知青,因丈夫回城和她离婚,一个孩子也被带走,离散之苦尽显脸上。

商店门前。几个妇女还在叽叽咕咕,看到阮妮从食堂过来,都哑雀无声;一名妇女看阮妮低着头从旁边走过,问一声:“哎,阮妮,打酱油,是不是改善伙食?”

阮妮抬眉摇一下头:“打酱油拌咸菜。”话落进商店。

几个妇女有叽咕开:“人家心情不好,哪还有心思改善伙食!也是,牛鼻子回上海,跟她假离婚,还就成了真的,让她头都抬不起来;这都怪她自己,以前我劝过她,上海青年靠不住,可她不听,结果咋样,还不是一场空,连孩子也没了,我看呀,她这种情绪,别说改善伙食,不往馒头里掺点啥,算是好的……哈哈哈,走吧,回去,想改善伙食,自己动手做。”

阮妮出商店,打好酱油,看几个妇女交头接耳进家属院,忍气说一声:“几个烂舌头,只配喝马尿!”一阵摩托车声,看阿成驾车出连部,身后坐着指导员,车斗里坐着阿莲,从面前驶过,去老乡家里贺喜。她叹口气,心绪惆怅走向食堂。

食堂门前。阮妮从商店过来,迎面碰上牛技术员,低头欲进食堂;牛技术员骑自行车,下车招呼:“阮妮,打的酱油?”阮妮止步抬头,说:“牛技术员,去大田了吧?”

牛技术扎下自行车,摸摸口袋说:“去田里转一圈,看看棉花苗,我买点饭票。”话落,随阮妮进食堂。他是支边知青,来自湖北,因爱人精神失常,情绪有显颓靡。

食堂内。二人近来,灶上蒸着馒头。阮妮把酱油放案台上,说:“牛技术员,饭票要多少,菜票要吗?”

牛技术员递上五块钱说:“菜票还有,主要是饭票,还买25斤。”

阮妮接过钱,说声“我给你拿”进套间数票。

牛技术员扫视两旁,看案台上放着半盆咸菜,叹气一声:“还是咸菜。”

从前门进来老齐,前门通连部院落,他是厨师,嘴叼着烟袋,身材矮小,腿有点跛,老军工,负过伤,来自陕西,无妻室。他进门招呼,带娘娘腔:“牛技术员,又买饭票吧?”

牛技术员点一下头:“老齐,老久不改善伙食了,老吃咸菜莴苣。”

老齐坐灶旁凳子上抽烟,说:“场部不下来人,没啥好吃的,还是老三样,稀饭馒头就咸菜。你想吃肉啊?”

牛技术员一笑:“说不想啊?也该打打牙祭了。”

老齐:“早上老乡有卖肉的,你也买一块,自家烧一烧。”

牛技术员:“自家烧不来,我也没功夫,买块肉都给浪费了,还是食堂烧的好吃。”

阮妮出套间,递上饭票说:“牛技术员,你再数一遍。”

牛楚天接过饭票,说声“不用”装进口袋,转身出去。

阮妮看着牛技术出去,瞅一眼老齐,看一下手表,站案前拌着咸菜说:

“老齐,馒头差不多了,别蒸太久了。”

老齐起身装进烟袋:“我心里有数。”

家属院内。阿成家门前,香梅刷干净两双鞋,放到厨棚门旁柴垛上,欲进屋,看到牛技术员推自行车到跟前,说一声:“楚天,又去大田了。”

牛技术止步说:“去田里看看。香梅,今年棉花看样子要大丰收,你包的几十亩棉田,除了上缴,我看至少能收入几千块钱。”

香梅面露喜色:“收入多少,越多越好。去年就抓瞎了,除了上缴,一毛也没得拿到。”

牛技术员一笑,说声“今年不会”从门前走过,经过阿莲家,在自家门前扎下自行车,推门进屋。这三家是邻居。

香梅进厨棚,拿出来一个小铝盆,朝邻居家瞥去一眼,收回视线进屋。

屋内。西屋,炕上放着半袋子大米,香梅进来,放下铝盆,解开米袋子。

牛技术员家门前。牛楚天拉着妻子的手出屋门,说着“别整天坐在屋里,到外面透透气”扶妻子做门旁凳子上。他妻子叫朱文娣,来自上海,支边知青,因回城没有顶替上工作,父亲退休就一个名额,被在黑龙江支边的妹妹强在了前头,为此而积郁成疾,整日无语,神情忧郁,换上了抑郁症。

牛楚天叹口气说:“回一趟上海,咋变成这样了!文娣,该振作起来了,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变得和你一样,两个孩子还怎么读书,让谁照顾呢?孩子还小,军军才上初中,强强还读小学,你就不管了?你看咱邻居家,阿成、阿莲,都没有回上海,你怎么就想不开!”

朱文娣看看丈夫想说啥又说不出来,心中有郁气难以排解,低眉不语,这时香梅过来。

香梅手端铝盆,盆里是大米,说:“楚天,阿成从场部回来,带了一点大米。”

牛楚天忙接过铝盆:“香梅,又沾光了,都不好意思。”

香梅说:“不要客气,咱是邻居。文娣咋个样?”

牛楚天叹气一声“还是想不开”转身进屋。

香梅劝两句朱文娣,说:“文娣哟,赶快好起来,不要想不开,多想想孩子、楚天,还有咱十八连。你就想,十八连就是天堂,神仙住的地方,比上海好到天上去哩。”

朱文娣没有反应,似乎明白,香梅是在骗她。

维族村落里

村头放着连队的三轮摩托车,鼓乐唢呐声响成一片,如在跟前。

卡买尔家就在村头,院内院外聚满了人,热闹非凡,在举行婚典;屋顶上有人吹着唢呐、敲着纳格拉鼓,院外人们跳着欢快的麦西莱甫,成了整个村落盛大的节日。

卡买尔夫妇和新郎送阿成、阿莲和魏光明出院内,走向村头;卡买尔和儿子、阿成和魏光明走在前头,卡买尔说:“俞连长,感谢连队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我们全家都很有讲面子啊。”

阿成说:“卡买尔大叔,别客气,您把咱连队当成了亲人,也是咱连队和老乡多年来结下的情义,应该的。”

魏光明:“大叔,俞连长说的是,老乡是咱连队的衣食父母,这种情义要一直延续下去。”

新郎说:“俞连长、指导员,过两天给连队送只羊,改善伙食。”

阿成说:“阿凡提,你再要送羊,我可要批评你几句,养只羊不容易。”

阿莲和新郎的母亲在后面走着,说:“阿姨,阿依娜在上海有她满意的工作,您就放心吧。”

新郎的母亲喜悦地点点头:“放心!放心!”

阿成一行前面走着;卡买尔说:“俞连长,还要麻烦你,写封信告诉我女儿,家里一切都好,还娶进了漂亮的媳妇,让她在上海好好工作。”

阿成说:“好,我这回去就写,把情况告诉阿依娜,让她在上海安心工作。”

卡买尔:“真主保佑她。”

阿成止步说:“好了,大叔,不用送了,快回去招待客人。”

卡买尔执意地:“要送上车,看不到了为止。”

村头。阿成三人上摩托车,挥手告别;卡买尔一家站在路边,摆着手目送客人离开。

连部室内

下午,阿成伏案写好一封信,折起信纸装进信封,往封口抹着浆糊。

进来一名年轻的小伙,叫马胜利,说:“连长,还不下班?”他是连部的通信员,也是勤务员。

阿成粘好信封,把信给小马,说:“好了,这就下班。小马,把信收好,邮递员来了寄走。”

小马接过信封,看一眼说:“连长,又替老乡写的信吧?”

阿成说着站起:“不错,老乡家有个女儿,在上海工作,今天她弟弟结婚,写封信报个喜。记着交给邮递员,我走了。”话落出门走去。

小马看看信封上的笔墨,赞叹一声:“连长的字真漂亮!”

家属院内

各家在烧晚饭,厨棚外飘着炊烟。

阿成家门前。阿成回来,看香梅在厨棚里烧饭,从口袋掏出一粒糖,填嘴里进屋。

阿莲家门前。阿莲出厨棚,门旁是柴垛,捡些柴禾准备生火;大女儿红红放学回来,和邻居军军一起,各骑一辆自行车,在营部学校读初中。

红红推着自行车,军军拎着书包,到门前停下,一个叫声妈,一个叫声阿姨。

阿莲抱起柴禾,说声“你们俩放学啦”进厨棚。

军军一声“红红,我回去写功课了”回家走去,“我也写功课”靠墙放下自行车,从后架取下书包。这时,妹妹从屋里走出来,柱根拐杖,一条腿残,患过小儿麻痹症,她叫红柳,在连部学校读五年级。

红柳握着几粒糖果,给姐姐,说:“姐,给你吃糖。”

红红拎着书包,从妹妹手中捏粒糖,问:“谁给的糖?”

红柳说:“妈去老乡家,给的喜糖。”

红红一声“是老乡家里办喜事,我在学校都听到喇叭声了”拎着书包进屋,红柳也跟着进去。

厨棚内。阿莲坐灶前烧着火,锅里煮着饭。

红红进来说:“妈,煮的米饭吧?红柳告诉我的。”

阿莲说:“你阿成叔从场部带回来一点大米,你香梅阿姨快分光了,军军家也有。”

红红说:“阿成叔去一次场部,总是有好东西带回来。”

阿莲说:“场部有个好亲戚,连小飞都转到那里读书了。”

红红说:“咱也有个好亲戚就好了,我也到场部去上学。”

阿莲说:“在哪里都一样,只要好好学习。你放学路过瓜棚,看到你爸了没有?”

红红说:“没有,俺爸干啥去,咋还不回来?”

阿莲说:“谁知道,中午也没有回来,整天不见他人影,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

红红想一下:“俺爸会不会是去场部了?”

阿莲叹口气:“说不定他还真去了,你阿成叔也这么认为的。”

红红说:“俺爸要办离休手续,会河南老家,咱回得去吗?”

阿莲忍口气:“在这儿好好的,干啥要回老家!咱哪儿也不去,让他自己走。”

红红有点失望,说:“妈,让我烧火,您切菜。”

阿莲问:“你不写功课了?”

红红说:“我功课不多,晚上再写。”

阿莲说着站起:“好吧,你烧火、我切菜,火小一点。”

厨棚外。石有才回来,推着行车,车上仍挂杆猎枪,到们前靠着柴垛放下车,咳嗽两声,从车袋里掬出两只死去的斑鸠,放柴垛上。

阿莲出来板着脸:“河南侉子,老犟驴又干啥去了,现在才回来!”

石有才叹气带喘气:“没干啥,打了两只斑鸠。”

阿莲瞅一眼柴垛上:“你除了会打鸟,还会干啥!去场部了吧,手续办好了?”

“奶奶的,场部那些球货,让俺白跑一趟。”石有才说着厨棚。

阿莲动讥笑一声:“你跑十趟也沒用!”欲进屋,看到军军拿个馍筐到跟前,就问,“军军,去食堂吧?”

军军说:“去买馍。阿姨,饭烧好了?”。

阿莲一声“还在烧,你去吧”进屋;军军从门前走过,去食堂。

石有才出厨棚,端着半盆热水,把斑鸠放进去,蹲厨棚一侧煺着毛。

红柳又拄着拐杖出屋门,到父亲前,开心地:“爸,又打了两只鸟,有肉吃,还有大米饭。”

石有才:“俺知道。红柳,车袋有包饼干,去拿出来,给你姐吃。”

红柳走近自行车,从车袋掏出一包饼干,喊声“姐”进厨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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