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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在最美的大唐相遇
作者:人间最美是清欢  |  字数:6216  |  更新时间:2020-03-01 08:57:40 全文阅读

暮秋时节,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江南那场论道大会已经过去,这座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迎来另一场论道大会,天下士子文人聚集于此,而天子脚下,满堂士子如今却是静默不语,皆抬首望着堂上一袭白袍、头顶高冠的年轻人,哑口无言,各自心知肚明,今日一过,他们就是天下笑柄。

长安城的百姓们摩肩接踵,街道上繁琐的声音不断响起,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们窃窃私语的谈论着皇庭那个七步成诗的八斗高才,真是热闹极了。

天都皇城内最为热闹的地方,自然还是桃子坞,这座被评为“长安第一名楼”,由天子亲自提笔赐名的酒楼生硬异常火爆。

夕阳西下,桃子坞酒楼内宾客满堂,来来往往的酒客、士子不断互相攀谈,便是斗大字不识得一个的粗鄙武夫也要交头接耳、凑上去与他们谈笑一二,正应了那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他们一言一语的说着金銮殿上被天子亲评‘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的白袍儒生,压不住嫉妒,满眼羡慕。

大街小巷总会有些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高楼宅子也有那么一位与大伙格格不入的人,坐在酒楼角落的那位少年便是如此,一袭青衫像是寒门弟子,小小人儿,却有七尺风流,现如今他正思念着陈年旧事,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不知几何,竟然莫名酣睡,饶是喧嚣也再与他毫无瓜葛。

酒楼跑堂的小丫头轻轻拍了他一下,她与少年关系不错,见他入睡已久,就开口提醒道:“雨停了,你要不要继续赶路?”

宰相门房,贵人奴婢,亲王门客,这三类人是官场极其令人头疼的角色,往往也是坊间流言蜚语最多的人,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她反而最喜欢与这一类人打交道,那些清傲的文人骚客们‘不为五斗米折腰’,吟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诗词大家,她不喜欢,觉得他们惺惺作态,小丫头自来熟般坐下来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不像是什么世家门阀的弟子,倒是像极了一个落魄弟子,话里行间满是蜀人的味道,只是少了些豪爽,多了点儒雅。

今日清晨秋雨暂歇,清雨过后的长安城极美,犹如江南湖上水烟,天地间格外清新,那日少年孑然一身来到酒楼,他说是赶路,当时并没说太多,少女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多问,现如今雨停了,她便按照约定过来提醒一句,看着他睡眼朦胧的模样,少女笑着问道:“你不知道,今天楼上那个儒生难得肯说春秋甲子那些年的故事,你要是不着急赶路的话,何不去听听?待道旁积水去尽、官道畅通之后再走也不迟。”

说起春秋甲子年,文人雅士第一反应就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那是天下士子文人们睡梦中的时代,天下鼎盛,少年耳濡目染也不例外。

少女欣赏少年眉宇间那种淡淡书卷气息,沁人心脾,那日就把他当作了西蜀过来的士子,她轻声说出口,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他,静候佳音。

兴许是出于对‘春秋甲子年’的好奇,少年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托着腮帮子,半晌,逐渐回过神来后,并不着急竖耳听春秋,而是看着眼前笑意惹人的少女,与她谈笑已经有些时日,他对于这位大街小巷颇有些说辞的传奇少女也很好奇。

他言语尽是蜀音,蜀人豪爽负有盛名,蜀地因难于上青天的蜀道闻名遐迩,少年眉宇间却满是书卷气息,一袭青衫,像极了江南来的寒门士子,睡眼惺忪,眼眸中有一份挥之不去的消愁,许是梦见了那些令人窒息的陈年旧事。

对此,十二岁见惯不怪,那日少年一个人来到长安,悠然走进酒楼,没过多久就坐在那里托着腮帮子神游天外,醒来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她知道,这个少年或许经历过很多事情,可到底只有十四岁,稚嫩未去。

被天子赐名的桃子坞生意极好,楼上楼下人来人往,什么王孙贵子、世家弟子、三教九流、旁门左道少女都见过,但眼前这样一个寒门子弟她实在有些好奇,只因前些日子长安城秋雨不断,少年不慌不忙的来到酒楼后,两人就有一面之缘,当时他说了许多事情,如今重见,心中便莫名其妙的有些震撼。

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丫头,此刻极想知道困扰少年内心深处的故事。

听着酒客们言笑晏晏,他平静问道:“哪个春秋甲子年?”

他眼眸透着疑惑,大抵是如同桃子坞内一些文人雅士们一样,很难相信有人能把第一个春秋甲子说清道明。

少女并没有回答他,现如今把他叫醒,自然也就没有了她的事情,她替少年重新换了一壶茶,倒满,然后坐到柱子旁边专属小厮的位置,静默如初,竖耳听书。

少年转过头看了少女一眼,少女微微一笑,他回首,低头凝视杯中茶,端起喝了一口,微苦,尔后把目光移向台上那个儒生,那个年轻儒生说的淋漓尽致,面红耳赤。

春秋甲子有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譬如诸子百家,天下修士,三千道门,春秋七国,如今台上年轻儒生破天荒讲起有关山河剑士的事情,说那年剑山上新宗主登位,颁布两道规则立马惹得北方妖土的妖精们雷霆震怒,她却不以为意,只身一人一剑便杀穿整个妖土,纵是资深酒客们也是头一次听的如此意气风发,酒楼内为数不多的少女心中怀春,士子雅士中少有胸藏正意的就大呼一声好,当浮一大白,吟唱会须一饮三百杯。

儒生又说起后来的事情,妖土震怒后,妖精们倾巢而出围了剑山,据说那位新宗主最后香消道陨,听者伤心,闻者流泪,有人暗道两声可惜,有人恨不得自己回到春秋甲子年,一人一剑杀穿妖土。

那位剑仙‘山河有妖,我自提剑斩之’的教义影响后辈剑士两个春秋甲子。

那年人间清秋最美,山河剑图最好。

年轻儒生讲的淋漓尽致,台下大多都是资深酒客、文人墨客、有少许武夫、数位少年,他们还沉浸于金銮殿上满城士子尽低眉的悲伤,因此倒也没觉得儒生这一番高歌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回过味来觉得讲的太少,期间不见得有什么人提问,哪怕是有人起身开口,问的莫不都是哪座剑山、哪个剑士?

年轻儒生两手抓黑,扯了扯嘴角,他说自己也不过一介书生,哪里能说得清神仙修士们的事情。

待到一曲讲完,清倌再弹奏一首‘潇潇雨歇’,激得年轻人们怒发冲冠,儒生悠然走下台子,环顾四周后发现唯独少年这桌尚有两个位置,脸露微笑,如春风拂面,想来是因为少年先前酣睡的原因,进进出出的人儿又舍不得打扰别人美梦,故而迟迟没有人落座,此刻少年醒了,他自然也就不再客气,径直来到桌前,笑着行了个礼,慢慢坐下。

看见年轻儒生,李当归会想起前些年偶然遇见仙风道骨的黄袍道士,那个道士教了他很多东西,如今想起只觉得眼前这个儒生与那个道士都是一类人,就像桃子坞由十二岁独创的几种酒,风格各异,口味俱佳,但是最后殊途同归。

少女那日说起去岁暮春长安城的文人雅士们聚而论道,有来自江南的士子们沿江而上走进天都长安,休憩些许时日,其中就有一位口气极狂傲的文人,学着儒生口若悬河的讲过许多故事之后就把酒楼的酒全要了一杯,当时掌柜就看见了“商机”要他点评,想了片刻,他没有当场吟诗作赋一首,只是借用一位大贤的词曲“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煮茶。”

掌柜的学识也不高,认识几个字,反正算账不会出问题,当时觉得那句词不错,用学塾学生们的话说就是“意境很美”,掌柜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请人把它刻在门外,酒壶茶杯上也不再是枯燥乏味的山水墨画,转而替之的就是‘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煮茶’这句话,为了请学塾先生亲手提笔作画,掌柜还专门跑去官衙请那大官充当说客,又替学塾捐了些钱。

也就是那日开始,桃子坞原本就蒸蒸日上的生意变得越发不可收拾,资深酒客们为了提高自身格调俱都学了一些文人墨客们的雅言。

少年身后端正衣襟的小丫头,十分有趣,抿着嘴,笑意盈盈,她与清白少年相处不过数日,彼此已经了解甚深。

李当归心里没什么急事,自打那日踏进长安城那一刻起,秋雨就从未缺席过一次,便是要赶路也不会趁着绵绵细雨前行,期间又遇见了颜姑娘,与她商议了一些事情,一拍即合,闲暇之余就想听说书先生讲几个故事,谁知身心疲乏竟然酣睡一上午。

如今看着年轻男子坐在眼前良久,身姿如同山岳一动不动,他也不言不语,只是点了几种酒各自品尝,当目光与少年对视的时候两人都会笑着点头,整个酒楼也只有看向清白少年的时候才会有回应。

李当归有些诧异,实在是想不明白素不相识的两人也会笑着打招呼?只是看见他的模样神情后,少年脸上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初。

年轻男子还是这么坐着,稳如泰山。

不知过了多久,在少年耐心即将消失殆尽欲要起身回家的时候,年轻男子忽然笑道:“我看先生似乎对于我口中的春秋很是好奇,但却不同于一般少年那般满怀憧憬、胸藏向往,先生是知道春秋甲子吗?”

李当归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道:“腹中韬略浅薄当不得‘先生’二字,我只是觉得先生有些词汇极好,便想记下,关于春秋,一概不知。”

或许是觉得少年与其他同龄人太过于鹤立鸡群,年轻男子脸上闪过短暂的意外,他把目光望向坐着默不作声的十二岁,沉默了片刻。

他来到长安半年有余,对于这位长安城内被士子们称作‘吵架赢过半边天’的小丫头好奇得很,目光短暂停留之后,稍作思量,然后朝着李当归笑脸问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看先生似乎不像是唐人,也不是楚人?”

少年笑了笑,往事不堪回首,但爹娘希望他能平安的活下去,要对山河满怀憧憬,因此当说起自己身世的时候还是会满脸微笑,笑容灿烂,就好像是得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瓷器一样,“我爹娘都是蜀人,我随他们离开的时候只有五岁,蜀楚大战他们死于战火,我便一个人开始流亡,那会我也才七岁,为了活命就学了很多方言,因此口音听起来会有些杂乱,不过仍是乡音较重。”

就像西楚亡国那会,徐冉修领兵当日就说过豪情壮语“如听蜀军三通鼓而不降者,破城之日,屠城之时”,那会西楚百姓们被杀得厉害,像杜若也说起自己当时为了逃难特意学了一些其他地方的方言,关于蜀音,少年不觉得临时抱佛脚的口音能瞒得过地地道道的蜀人,不过这家伙运气好,逃出来就像是八百里加急一样畅通无阻。

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杜若年长李当归三四岁,与少年相识于江南,那会李当归是赶路的时候听闻江南美景,所以特意逗留片刻,之后就遇见了这个西楚书香门第出身的少年,西楚那边的习俗男子是十八岁弱冠,想起来今年也就是他的加冠礼,因此那家伙头上早早的就顶着高冠。

那家伙,听说带着小婢女去了学宫求学,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年轻男子经常问一些家常家短的问题,李当归也都一一作答,但是有时候也会问对于少年来说很敏感的东西,他就会低着头沉默很久,看着那一壶文人聚而论道的时候必备的茶水,就像想不明白一壶茶为什么会如此受欢迎一样,想不清楚年轻男子是为何。

十二岁没有去刻意注意年轻男子,她不太喜欢与生人接触,哪怕年轻男子在酒楼充当说书先生,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也很少与之谈笑。

大抵属于单纯的不喜欢。

年轻男子不打算追根溯源,略作犹豫后,问道:“你既然来到长安城,那有没有去了解过它,譬如有没有觉得它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李当归抬起头,笑脸璨烂,犹如惊蛰来临、万物复苏,眼眸中很快也有了笑意,近日千变万化的天气就有些非同寻常。

青衫男子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对于一个蜀中逃难出来的少年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为人,如今看那少年时不时望向外边的动作,很明显是告诉他近些日子长安城的天气有些不同。

他笑了笑。

自游历山河以来,像少年这种有趣的人见过不少,每一次遇见的时候都会兴致勃勃,他沉默片刻,很快就笑着说道:“我看你喜欢听山河壮丽,每次我说起剑山风景你便会露出笑容,那你可有见过天下间极美的风景吗?”

年轻男子若是说北唐皇朝的美景,那自然要数江南烟雨排名第一,但真正提起天下美景的时候李当归眉头微微蹙,摇了摇头说道:“那倒很少,不过爹娘带我离开西蜀那会儿,我遥遥望了一眼蜀道十万大山,其中有一座漫山桃花,我想那应该就是天下间极美的风景。”

少年言下之意就是家乡,他心目中能与爹娘一起回到西蜀就是最美的风景。

年轻男子脸上笑意浓郁,“我游历山河途经此地,却是替一位朋友办事,若是稍有差池就会出死人,我也不是打趣你,若是你能告诉我一些事情,等到我解决之后就带你去看天下间极美的风景。”

言语之后,他看着李当归,此时的少年满脸疑惑,不太明白自己来了不到半个月,而他却足足半年,有什么事情能问自己?

他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腰间佩剑的男子,问道:“先生能否告知是什么事情吗?”

年轻男子默不作声,只是掐了个奇怪的姿势,手中便莫名多了一把金黄长剑,轻轻拍到桌子上,一道宛如黄鹂鸣翠柳的声音入耳,极其细微,长剑轻轻出鞘,剑身如同剑鞘金黄,年轻男子伸出食指,拇指按住食指指尖,微微用力,剑鸣颤颤,雏凤清于老凤声。

两道声音沁人心脾,那非人的一幕,可似乎只有李当归能看见,听见,少年转身朝四周酒客们望了一眼,他们如常,李当归眼中闪过短暂疑惑,与此同时,也有些憧憬与向往,难以压抑心中激动,降低嗓门问道:“先生是一位剑士?”

年轻男子低头看着桌上金黄长剑,笑了笑,算是回答了少年的憧憬。

李当归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又问道:“以前随着爹娘四处忙碌那会就听说过一些有关山河的事情,知之甚少,但是也知道我们这座山河真有书上所说的人间修士,山中剑士,所以当先生说起剑山的时候我就在想,先生应该就是属于那种山中剑士,要不然怎么会对此了如指掌。”

谈起剑士的时候李当归神色略微有些激动,年轻男子早有预料,因此笑容如初,要是这么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表现的平静如止水那才有问题。

他仍旧没有开口,似乎等待着少年接下来的问题,想要一口气全部解答,但一旁很从头到尾极少有言语的十二岁蓦然笑道:“我爹爹以前说过一句话,他说山河有多大,剑气就有多长。”

十二岁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也不是很理解这句话,关于剑士,她不会有好脸色。

年轻男子看着少年逐渐恢复平静,他这才把目的说了一遍,简单来说,他来自北方,为了帮朋友解决一些急事。

李当归眉头微微皱,轻声问道:“那么先生的意思是,长安城内有山精野怪还是有了不得的神仙修士?”

年轻男子笑了笑,“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那个朋友说都有,要真是神仙修士还好,如果遇见一两只妖怪,那么整个长安应该不会有活人。”

李当归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长安城不是养育他的地方,但怎么也是百万户人家,当见识过烽火狼烟的少年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复杂,真正看见年轻男子笃定的神色,甚至想要起身恳求他出手。

年轻男子看着少年,他犹豫片刻,又添加道:“妖精不一定都是坏的,神仙修士也不一定全是好人,前些日子的天气你也看见了,那说不定就会是他们弄出来的。”

年轻男子心中也没有道家修士那般“天机不可泄露”,他便向少年说了个谎,但有些事情真与这个少年讲清楚也不过是多说无益,这个还憧憬于山河美景的少年如今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他换了一个话题,“你知不知道山中剑士?”

李当归想了想,蓦然说道:“我偶然瞥见过官衙的传记,那上面说北方有一座山,那座山就是天底下所有剑士心中的圣地,每逢夜幕降临,那里星光璀璨。”

李当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关于那座山,我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年轻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少年的回答他已经很满意,世俗皇朝关于山河的记载寥寥无几。

李当归抬头看着青衫男子,忽然笑脸灿烂,“先生就是来自那座山吗?”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看着这个相较于同龄人多出一段流亡之旅的少年,声音温醇道:“它叫背剑山,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只不过能不能翻过大山看见云海里的仙宗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李当归点了点头,但是想起什么很快又摇头,他向往背剑走天涯,可是已经答应了颜姑娘,男儿自当一言九鼎。

年轻男子眉头微蹙,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拒绝,如果被剑意天下那群苦修数百年都只能仰望山巅的剑士知道,只怕会暴跳如雷。

少年心意已决,对此,他无可奈何。

天似穹庐,暖风阵阵,清风由窗户透进酒楼,伴随着文人雅士们的离开,酒楼的人陆陆续续撤离,沉默许久,少年轻轻喊了一声,“不知先生名讳?”

年轻男子笑着回答,“浥轻尘,渭城朝雨浥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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