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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辉儿
作者:有期  |  字数:3553  |  更新时间:2020-05-27 17:01:24 全文阅读

飞卿慢慢地靠望风楼的后院的大门,门竟是大开着。早上的门房小哥还在,他见到飞卿,躬身施礼道:“夫人请进。”

飞卿也微微躬身答谢,进了大门。刚进了大门,就听得门吱一声关上了。她看见了漕帮扬州分舵的舵主陈维春。

飞卿微笑道:“我没有爽约。”

陈维春也笑道:“飞女侠爽快。”

飞卿道:“今天这望风楼客人尊贵,我可有叨扰之嫌?”

陈维春笑道:“今日只有飞女侠才是最尊贵的客人,其他人都是陪客。”

飞卿看了一眼陈维春笑道:“陈舵主抬举我了。”

陈维春穿着一身白色的狐皮外氅,有一丝慵懒,又有一丝脱俗。颀长的身形加上他年轻英俊的脸,说不出的英气逼人。笑道:“确实如此,飞女侠怎么尊贵都不为过。”

飞卿打眼看了一眼望风楼,楼上人影绰绰,似乎有人向他们张望,又似乎在等着开席。到了飞花楼下,陈维春将飞卿带上二楼,引入正堂,到了正厅的门口,道:“我就送飞女侠到这了,房内有位故人在等着阁下。”

飞卿微笑颔首,道:“有劳了。”从进门开始,飞卿没有一丝的局促和不安,看起来从从容容,坦坦荡荡。陈维春一边走一边心道:这样的阵仗,这个女人竟还有这般表现,果然名不虚传。他就是不明白这个女人是见过什么世面,这望风楼暗藏千般可能,她却如此淡定,连约她的人是谁都不多问一句。看来江湖盛传燕子门飞卿雍容大度,得半个江湖厚爱,不是个传说。单单从飞卿的谈吐和遇事的从容,就可管窥一斑。

陈维春退回楼下。飞卿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内一个低缓的声音道:“请进。”

飞卿轻轻地推门进去,只听得屏风后面有人轻声道:“我知道卿姐爱茶,我正烹茶,不能起身迎接姐姐,请姐姐见谅。”

房间内确实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飞卿闻的出来,这是极品的皇家贡茶。听这个说话的声音似乎耳熟,可又想不起是谁。隔着屏风听起来话语里有一丝气息不畅,虽努力隐忍还是能感觉这气息里的断续,想来不是烹茶不能起身迎接那么简单。便搭话道:“不必客气。”说罢绕过屏风,直接走近茶几旁边。

房间里温暖如春,茶几的主人位上坐着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穿着紫色烫金的内袍,黑色外氅搭在衣架上。坐着的年轻人欠了欠身,年轻俊朗的脸笑意盈盈地看着飞卿道:“卿姐请坐。”说话间,俊美的脸庞竟泛起了微红。

飞卿微笑着落座,她没有想起来这个一直坐着的年轻人是谁。但是这个年轻俊美的年轻人眉眼间有一股熟悉之气。

年轻俊美的男子用茶瓢轻轻从煮茶的瓮中舀起半勺茶给飞卿前面的茶杯倒上,道:“卿姐你尝尝我沏的茶,可否能得茶中三味?”

飞卿端起茶杯轻轻闻了闻,小口啜饮一口,放下茶杯道:“好茶,泡的也刚刚好。”

在年轻俊美的男子抬手又去拿茶瓢的瞬间,飞卿的手已经极快地顺着男子干净清瘦的左手蔓延而上,点了男子的肩井穴,道:“你受伤了,很重。别动。”

年轻俊美的男子本来可以用他的右手随时反击飞卿,但是他没有动,只是放下茶瓢,看着飞卿,道:“姐姐还是我年幼时见到过的神医。”

飞卿惊道:“你是辉儿,别动。姨娘已经多年没有见到你了。”说着竟有微微泪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伤成这样?”说着已经解开了辉儿的前颈的扣子。

飞卿转头对着北阔的方向道:“哥哥,快把我的药箱拿来。”

叫辉儿的男子知道,看上去飞卿似乎用耳语一般的声音,事实上这是一种厉害的隔山传音内功。只在须臾间,北阔高大威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后院,身后竟然还跟着个小孩,裳儿也跟过来了。裳儿的身形竟然不比北阔慢多少。

几乎是同时,辉儿淡淡的声音道:“都别动。”看来这后院中的客人都是辉儿带过来的人。辉儿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是淡淡的,但是飞卿知道,这是须臾弥漫的功力在向外面传递声音。

转眼间北阔已经到了飞花楼的二楼,裳儿竟然紧随北阔的后面。

在北阔起身离开的时候,陆恒也就是望风楼的老板陆大有轻轻地拉住在北阔身后的谢天民,让他不要动。他们在阁楼窗户的后面往外看。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能出去,出去的人太多容易引起后院里的人太多的防备。

飞卿已经轻轻拉开辉儿前胸的衣衫,她看到在辉儿左肩的下方中府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伤口,有一枚铜钱那么大。飞卿怜惜道:“你怎么伤的那么重?”

辉儿并不说话。他在十岁的时候,瘦小羸弱,遇到了飞卿,那时候才十七八岁的飞卿,在他的心里就是遇到了飞卿才使他改变了人生。那时他记得很清楚,他随着他的爹娘乘车在初夏的林荫里走着,突然间他呕吐抽搐不止,这个时候他遇到了骑着一匹枣红马,穿着翠绿衣衫的飞卿。她毫不犹豫的下了马,看了看他,用清凉的手摸摸他的头,又摸摸他的脉给他吃了一颗清凉的小药丸,将他平放在地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的肚里咕噜咕噜地响,在树林里拉了一堆便便,便神清气爽了

遇到飞卿之前,也就是十岁之前,他不懂得五谷菜蔬的香味,遇到飞卿之后他就变了。也许是因为飞卿给过他娘一瓶子小药丸,让他定时服用,也许是因为每次他不吃饭的时候,他娘都重复一句话:“好好吃饭,好好练武,长大了娶漂亮姐姐做老婆。”

当时他亲眼见到他母亲给了飞卿一块他们将军府的腰牌。在他的记忆里,飞卿来他们家也就是林将军的将军府几次,林将军就是他的父亲。就那几次之后,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他也曾经问过他娘,他母亲总是说:“辉儿好好吃饭,好好练武,长大了漂亮姐姐就回来了。”

这几年,他的母亲总是提起有人提亲的事情,他总是问:“你不是说娶漂亮姐姐吗?”他拒绝了任何人家的要求。这次他好容易通过丐帮帮主金不变,通过他妈妈的远房亲戚陈维春找到飞卿。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见面,自己竟然受伤了,伤的那么重。府衙的医生都看了,他的黑色的伤口竟然没有好转的倾向。

辉儿的脸红了,飞卿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肌肤,让他想起幼年的时光。那时候飞卿给他吃下了药丸,将他轻轻抱起,放在铺好的垫子上,细细的发丝挠到他的脸上,他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北阔进了房门,道:“阿卿,东西都给你拿来了。”

飞卿道:“快过来哥哥。这是我和你说过的林将军府上的林辉公子,就是辉儿。”

裳儿在门口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娘亲。”

飞卿道:“裳儿,快过来叫哥哥。”

裳儿小脸红扑扑的,竟没有大的喘息声。近前作揖道:“裳儿见过哥哥。”

林辉道:“不必多礼。”

北阔近前一看,见到林辉的伤口惊叹道:“这是索命门门主的独门暗器,淬了一种苗疆的草药,很难愈合。”

飞卿道:“官府的医生可能解此毒?”

北阔道:“这种毒很少见,应该不能。”

飞卿道:“好,那我先试试。”

裳儿道:“哥哥是受伤了吗?”说着过来拉着林辉的右手。

飞卿道:“是的,哥哥受伤了。”

裳儿道:“哥哥好漂亮啊,哥哥的手也好漂亮,娘亲,我长大了能嫁给这个哥哥吗?”

还不待飞卿搭话,北阔急道:“小孩子不能乱说。这种事长大了也不能乱说。”真是一日为父终生为父,紧张自已的女儿到了不顾礼貌地步。

林辉突然心里一热,这个孩子多么像十年前的他。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裳儿的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裳儿拉着林辉的手道:“我叫李裳,叫北李裳,我爹地叫北阔,就是他。”朝着北阔努了努嘴。

北阔被裳儿说的心里一酸,这孩子这辈子是来要债的吗,那么招人心疼。

飞卿专心看着辉儿的伤口,她想起裳儿的母亲给她的药瓶,当时她说:“你若是遇到什么难解的毒,可以试试这瓶小药丸。”这个小药瓶她没有放在箱子里,而是随身带着的,她赶忙从身上取下来。

林辉认真地看着李裳道:“我叫林辉儿,是大明府林府的林辉儿。今日记住了,长大了可以来找我。”

裳儿点头道:“记住了哥哥,哥哥可曾娶了妻室?”

北阔急的欲言又止,林辉道:“不曾娶妻。现在哥哥还在军中服役,不宜娶妻。”

裳儿道:“什么是服役?”

辉儿道:“就是我还是一个国家的军人,要保卫国家,还不能娶妻。”

裳儿看了北阔一眼道:“我长大了爹地要是容许的话,我就来找你。”

辉儿温和地看着她,温柔地笑了。他心中所有的伤感,似乎都化开了。他的漂亮姐姐结婚了,有孩子了,可是这个孩子成功融化了他的伤感。

裳儿突然伸出手来摸他的左脸,叫了声:“哥哥。”

几乎在同一时间,辉儿的左肩下方一阵剧痛,他知道是飞卿在用刀子挖他的腐肉。他能忍住,可是这个年幼的小女孩是多么贴心,怕他看到飞卿拿刀子割他的伤口害怕,怕他疼痛难忍,故意要配合她妈妈,要来摸摸他的脸,吸引他的注意力。

林辉轻轻伸出手将裳儿揽在怀里,道:“哥哥见到你很高兴。”

北阔正盯着飞卿,见林辉拦着自己的女儿裳儿,心里有些紧张,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飞卿见林辉伤口流产新鲜的血,道:“哥哥,快拿金疮药。”

北阔赶紧把金疮药递过去。飞卿咬破了一粒李裳的母亲给的药丸,放在金疮药里捏匀,敷在林辉的伤口上。道:“明日看看效果。”飞卿一边给辉儿包扎伤口一边道:“你娘最近身体可好?”

辉儿道:“还好。姐姐长时间没去大名府了。”

飞卿道:“也有三年多了吧,我每次去,你都不在府中。”

辉儿道:“父亲先是将我送去天山学武,后又将我送入军中,很少有时间回家。”

飞卿道:“你娘特别挂念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好好照顾自己,你娘才能放心。”

辉儿道:“知道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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