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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作者:山川一叶  |  字数:3406  |  更新时间:2019-12-12 22:55:19 全文阅读

初二一早,岳树仁给舅舅高希利打来电话。

“舅舅,你初三有时间吗?我和我大连桥初步定着明天走丈人门。”

“怎么没有?有!”高希利说,“那我也在明天去给老大哥拜年,哎哟,昨天喝多点了,现在还头疼呢。”

“那你在家多喝点茶水,解酒还快,”岳树仁说,“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你就不用骑着大金鹿来回跑了。”

“不用麻烦你,”高希利说,“我骑个车子,溜溜达达的,还自由,你接了还得送,不够麻烦的。”

“那麻烦什么呀?”岳树仁说道,“你来了能不喝点?喝了酒骑车,多不安全啊?就这么说定了,我早晨八点之前去接你,咱们早点去,还能多唠一会儿嗑。”

“那也行啊,”高希利在电话里故意迟缓了一下,表示不忍心麻烦外甥似的,“好喝口酒也是个毛病,竟给人添麻烦。”

放下电话,高希利心里美个滋儿的,如今,自己去哪儿,也有人主动车接车送,也像个有地位的人了。想当初,自己不出去跑门子,说好听的,肚子是吱哇乱叫,也没个人理啊。

“无事献殷勤,必有大图谋。”高希利自言自语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我口袋里的钱,可不能随意撒出去,我不瞅准了,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往外拿一个子的。”

“你嘟嘟囔囔地跟谁说话呢?”在当门忙活的老婆推开门,探头问道,“是不是昨天的酒烧坏了脑子,说开胡话了。”

“你快忙你的吧,哪都有你!”高希利说,“给我泡一壶酽茶,我的脑袋壳疼。”

“都是让酒拿的,”老婆拎着一壶开水进了西间,“正月里的酒,天天喝,天天醉,也不知道有什么喝头。”

“那有什么办法?不都是让情给逼的吗?”高希利说,“姑姑家喝了,你能不去姨姨家?不去谁家谁恼,只有喝醉了人家才高兴,这就是花钱买遭罪,搭上身子图人家高兴。”

“哼!”老婆愤愤然地说,“陪酒醉死汉子,炒菜累死老婆。这都是些什么行仪啊!”

喝了两壶酽茶,高希利脑袋轻快一些了,但胃又空的难受。

“你没给我熬点粥喝?”高希利扯着嗓子问,“这会儿胃烧的难受,直冒虚汗。”

老婆用托盘端着一瓷盆小米粥,一碟萝卜条咸菜,一碟小咸鱼,轻轻放在炕席上,又往高希利面前推了推。

“你什么时候熬的粥?”高希利问道,心里感激,语气却硬梆梆的,“你是不是盼着我喝醉啊?”

“你这人真是难侍候!”老婆委屈地说,“看着你昨晚上难受的样儿,我一早起来就把粥熬好了,你不要我也没敢端上来。现在又成了我的不是啦?”

“这粥熬成了黏糊糊,”高希利答非所问,“就着小咸菜,真对口味儿。”

“你个没良心的,真难侍候!”老婆佯装生气,扭头出门,悄默声地笑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一盆子小米粥下肚,高希利渐渐恢复了精气神。他从炕上下来,伸伸懒腰,径直走到院子里,抬头望了望,太阳懒洋洋地笑着,天气不错。

他解手回屋之后,戴上帽子、手套,到仓房里搬出大金鹿自行车,就往门外走。

“大过年的,你去哪儿啊?”老婆撵出院子来,问道,“像个哑巴似的,也不吭一声。”

“我出去转悠转悠,中午头儿就回来了。”高希利甩下了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从小拎着要饭棍子,到老了也改不了叫花子性儿。”老婆在大门口望着高希利远去的背影,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大过年的,谁不在家里享几天清福,这又不知道去哪当遛门狗了。”

高希利奔着琅村的方向慢慢悠悠地蹬着自行车,路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有零星的走亲戚拜年的擦肩而过。

到了琅村村后的荒张路,高希利并没有进村,而是绕远向东骑去。小路上没人,大路上可是车声隆隆,载重货车全都严重超载,绝大多数是拉着赤红色铁粉的大挂车,趁着全国人民放假的机会,从港口拉出铁粉,残暴地蹂躏着车轮下的柏油马路。

高希利紧贴着马路边蹬着车子,生怕跑疯了的大车伤到自己,每当隆隆的响声从身后传来,他都会主动放慢速度将车把向马路边再靠近些。他可不想在大年初二就成为轮下之鬼。

顺着大马路跑出一里多的路程后,他向右拐入一条乡间小路,小路像一条蚯蚓一样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到大海边。此时的高希利已经闻到了海风中的腥味。

姐夫岳忠儒的果园子,高希利是熟悉的。只要果园里下来杏子、桃子、山楂,岳忠儒总会挑选出品质最好的,大包小包地送到小舅子家。高希利兴致高的时候,也会跑到果园来转转,到海边吹吹海风,看看闲人们钓鱼。

今天他可不是来看风景的,更不是来看钓鱼的,再闲的人也不会在大年初二钓鱼,他是要来实地考察一下,昨天大外甥岳树仁的一番话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只是当时他按捺住激动的心,稳住了岳树仁,也稳住了自己。

今天,他再也不能呆在家里按兵不动了,他要在不受别人干扰的情况下,自己到实地考察论证,制定投资计划。

果园还是那片静谧的果园,海也还是那片沉睡的大海。但在高希利眼中,它们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他看到了远处海边一排排的海水养殖大棚,就像一座座军用帐篷一样,鳞次栉比,排列有序。海滩上的鲍鱼池一个个由高到低一直延伸到大海中,海浪拍打着它们,它们也将海浪变成了田字格似的波浪。

看来,岳树仁所言非虚啊,这个大外甥,还真是个干事创业的材料,有雄心壮志。其他外甥也不含糊,站直了都是条汉子。

怎么好孩子都是姐姐生的呢,你再看看自己的独苗苗高韬光,倒是听话,让干啥就干啥,不会惹自己生气,但是没有创业的霸气,缺少进取的锐气。要是能赶上岳树仁十分之一的闯劲,自己也用不着向外放钱赚这点利息了。

高希利今天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人的命天注定,该吃哪碗饭,老天爷都安排好了。从今往后,自己再不用亲历亲为干实事啦,苦干苦熬的,战线长、头绪多,风险大,干不好了,不但赚不到钱,还会搭上本钱。自己要让手里的钱生钱,利滚利,一样吃香的,喝辣的。

再说啦,现在想用钱的人这么多,银行贷款的条件又非常苛刻,自己手里的“金库”,不成了香饽饽?哪个想借钱的人求到门上,手里不拎着两瓶酒?还好意思空手套白狼?

满脑子全是钱的高希利,一心打着如意算盘,信马由缰地在果园里游荡着,不知不觉之间,便来到了看护房前面,也就是金五常的住所。

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金五常已经将断壁残垣、破烂不堪的看护房看成是自己的家了。当初他放出来没有地方安身,善心大发的岳忠儒便将这看护房借给他住着。从此,就赖着不走了,虽然岳忠儒压根儿没有撵走的意思,假如真的想赶他走,恐怕也赶不走喽。

“哎哟,这不是高老板吗?过年好啊!”在墙根晒太阳的金五常盯着高希利好久了,一时搞不清他新正大月的跑到荒郊野外来干什么。现在走到自己面前,不打声招呼也不好,何况以前就认识,彼此之间还说过几次闲话呢。

“老金过年好啊!你蹲在这墙根儿下,我还没看见你呐,你一说话,吓了我一跳。”

“没惊到你吧?”金五常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跺着脚,看来蹲的时间也不短了,脚都麻木了。

“没有,我就是那么一说,别当真。”高希利说,“年过得挺好的吧,也不到村子里走动走动?”

“一个人熬日子,有什么好不好的,”金五常说,“吃的也不缺,喝的也有,还不中?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混吃等死的人,有口吃的就行。没事不到村子里去,人家看着我烦,我还嫌他们闹腾。”

“我看你身子骨还挺硬朗,该干点事还得干点事儿,”高希利今天可能是心情好,开始闲(咸)吃萝卜淡操心,“光呆着就把人呆傻了,出去看个门也行啊。”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底细,”金五常说,“我这样的人,走到哪也没人要啊。我们村的金老板,最近一直想转让我那点海滩,还答应给我个看门的活儿,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肠,我现在也没吐口答应他。”

“这海滩,除了沙见不到多少土,种庄稼也不长,”高希利纳闷地问,“你转给他赚个容易钱,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是不知道哪的事儿,”金五常娓娓道来,“这几亩海滩,还是你姐夫岳忠儒让给我的,我就是荒着长草也不能给老金家这小子啊。”

“他要这兔子不拉屎的海滩干什么用啊?”高希利有意套他的话儿。

“这小子人事不大会干,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金五常说道,“这海滩到了他手里,用不了几天的工夫,就变了模样了,沙也给挖净了,树也给砍没了,磊起池子养鲍鱼,建起大棚养大虾,整个琅村都快成他一个人的啦!”

“你说的是谁呀,这么能折腾?”高希利问道。

“还能有谁,金原锥和金原地呗,”你看看那一大片池子和大棚,从南到北好几里地,都是他们兄弟的,还嫌不够,又盯上我手里这点家底了,真是阎王爷不嫌鬼瘦,蚊子腿上都是肉。”

“胳膊拧不过大腿,”高希利劝道,“钱上不亏待你,差不多就行了。”

“根本不是钱的事儿,”金五常还来劲了,“除非他们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否则我是不会给他们的,我可不能再背上见钱眼开的骂名,那就太对不起岳忠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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