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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庆幸是人间
作者:好个白发迷途人  |  字数:5061  |  更新时间:2019-12-12 21:08:54 全文阅读

李当归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清白少年相信朝大夫的为人,所以不会反对年轻人的举动,就如同相信与他朝夕相处的北唐公主颜宝钗一样,哪怕在听到颜如镜介绍自己,以至于模样太过傲气的时候少年也心静如水。

颜宝钗铁了心要看见效果才肯离开,也想多等一会让朝大夫亲自看看,怎么说这家伙一口一个朝大夫家药铺,她耳朵都快听出老茧,只不过细细端详着李当归,甚至亲自伸手感受,当那股显然不一样的感觉传来,满脸惊讶,就如同孩提第一次亲眼看见仙人一般,既惊讶又喜悦,还有些希冀。

相较于李当归身体清晰的变化,她又震惊弱冠年轻人的高超如同鬼神般的手段。

果然,青田巷才是这座小镇真正的禁地。

李当归天府气机浓郁,就像一座宅子的主人有钱之后扩地,最后竣工整座宅子大了几倍,也气派许多。

清白少年不太好看的脸色也如同春风沐浴,整个人像一块洁白无瑕的白玉,极美,极美。

颜宝钗还触及不到古之圣贤这种高层次修士会的神通,因此看着李当归内心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五味杂陈,但高挑女子更多还是替李当归喜悦。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有些东西高挑女子分得清楚,这个少年那股意志便是她都震惊。

如今李当归正用着她教的法门盘腿调息,朗朗乾坤之下,高挑女子没有丝毫担忧道法外泄,一这法门便是她亲自传授,二是有着这种手段的年轻人起码也看不上这类微末道法。

颜宝钗坐下看着年轻人,有些好奇问道:“你是哪教弟子?”

年轻人视刀如命,低着头抱着刀如同心爱的妻子一般慢慢擦拭,良久笑道:“茫茫山河之中一介修士,无门无派、无依无靠。如今道家三教出来一位道种,又召开万仙道会,修行大道已经难如登天,像我这类孑然一身的修士要想攀登山巅,身后自然需要有座大山,我这般天资绝顶,大山自然高亿丈,破云霄。”

颜宝钗翻了个白眼,“你是东胜神洲的修士?”

年轻人顿了顿,“你们皇家书院内没有记载山河地图吗?”

颜宝钗尴尬笑了笑,没有隐瞒,“北唐立国不过二十余载,底蕴不深,根基不厚自然没能力了解到山河有多大,我能知道的也只是东胜神洲一些趣闻以及其他三洲十二座天下寥寥无几的故事。”

和畅眼神莫名有些落寞,弱冠之年似乎已经历经春秋百载,“背剑山一百二十八柄剑所剩无几了。”

颜宝钗加大嗓音问道:“我听幕僚一位剑士说过,背剑山一百二十八把剑春秋时期就被取走一百柄,苡仁独断剑道春秋七千年,山上最少还有十五柄剑?”

星辰之下,山河之内,春秋学宫有位说的很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年轻人修为手段俱高于她。

她自然以先生之礼相待。

和畅似笑非笑,“还有七柄,准确来说只有六柄。”

颜宝钗问道:“为什么?”

和畅笑道:“另外一柄钉了一个人,被钉杀于背剑山顶,剑宗有教义凡春秋剑士不得登山,然后春秋之后的剑士又没人有那种修为登山顶拔剑。”

颜宝钗笑了笑,她只知道剑气分家以来剑宗最广为人知的耻辱就是自家圣贤被妖土大妖用剑钉杀于山顶。

和畅鄙夷道:“剑宗不如气宗就是教义把弟子禁锢太死,譬如要想出手登山必须进妖土斩杀七境大妖一样。”

颜宝钗自知有些失礼,但仍然问道:“你也是剑士?”

年轻人大笑,拍了拍刀,低着头望着长刀,“你看它像剑吗?只是游历山河的时候偶然遇见过一位来自剑宗的剑士,此人生性洒脱权然不像出自剑宗,他给我讲了剑宗春秋以来所以秘辛。”

颜宝钗愣了愣,这类性格的剑士的确称得上剑宗的凤毛麟角。

她想到什么,摇了摇头,走到少年身旁,静静坐下,曾经他为她护法,如今她为他护法。

年轻人收刀,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时间朝大夫又是白跑一趟了,说来也奇怪,明明都抓住那人参的脑袋,甚至都扯出来要丢兜里,谁曾想天地一黑,那家伙趁朝大夫神游之际跑了。唉!!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颜宝钗看了眼仍旧调理的少年,不觉得有些愧疚的低头,三千年人参,哪怕一千年都会诞生灵智,三千年,若是有高人指点那便可以幻化人形踏上修炼大道。而且像这类灵物修炼起来往往得天独厚,会少走很多岔路。

年轻人似乎真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一脸替朝大夫惋惜,最后起身抱着刀来到前边抓了些药,稀里糊涂的煎好,黑不溜秋,惨不忍睹的模样让颜宝钗扭过头看着李当归调理气息起伏有定。

………………

杜府正堂。

赤芍悠悠荡荡的讲了有关妖土许多奇闻异事,大多还是有关剑妖大战,但凡妖土的大小妖精几乎都对剑宗第七代宗主蝉衣有着万斤仇恨,西楚世家遗子的杜若听的津津有味,如同听老儒生说书,时不时会插嘴道:“剑宗的剑士脾气都不太好。”

赤芍不以为然,微笑道:“尤其是第七代剑士。”

杜若有一说一q:“剑乡与妖土隔着一座天下,你们就不能和睦相处?”

赤芍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冷了许多,抬头问道:“那我们还要伸出脖子让他们砍?我们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杜若自顾自笑了笑,要问他西楚秘辛他还能说上小半个时辰,若是谈起山河那就有些书到用时方恨少,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不过你这脾气很难看出来是妖土一位大妖,若是用私塾儒生们的话形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仔细一想好像又不太对,听浥前辈说整个妖土都被剑宗当作试炼地,那得多惨?!我的意思,剑乡与妖土同处一洲,两座天下接壤,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向剑乡服软、认输,你作为妖土王者至少还有着很大的话语权,跟我爹混迹官场这么长时间,后来又跟着过,怎么也应该懂得‘取舍’二字,要是最后混一个春秋乱战之后东胜神洲青黄不接的下场,遭殃的不还是妖土吗?”

杜若向后靠到椅背上,伸出手指着小庭院的方向,轻笑道:“你常骂人家是书呆子,其实不知道有时候那家伙更明白取舍之道。”

赤芍犹豫了一下,要想剑乡与妖土和解几乎是痴人说梦,她说道:“算是天敌吧,剑乡与妖土之间只能有一个,我可不是什么春秋武夫、人间修士,更不是什么读书人,也不是什么人老成精,对于蝉衣这个人我从来没正眼瞧过,但不得不承认她那句剑妖不两立的观点极其正确。”

杜若摇了摇头,自顾自叹了一口气道:“对牛弹琴。”

赤芍微笑道:“等有朝一日你踏上修炼大道,甚至走出一座天下之后就会明白。”

有关小庭院的李当归,杜若哪怕知道一些消息但还是仍不住开口问一些敏感的问题,“王屋深巷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还是全都是为了剑胎而来?”

赤芍瞥了一眼小庭院,这位妖土的大妖笑着摇头道:“我也解释不清楚,总之如果你日后有机会亲自走上修炼大道的时候很多问题自然而然的就能够知道答案,王屋深巷里边有什么,不久之后打开就自然清楚。”

杜若扯了扯嘴角,“千篇一律的修炼大道那多没意思。”

赤芍轻轻点了点头应和道:“的确,挺无聊的。”

杜若笑了笑,收回视线,想起这些天经常看见的红袍少女。

他望着赤芍,总觉得不太简单,蓦然问道:“来的时候你有没有与什么人结仇?”

赤芍不解道:“怎么说?”

杜若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有隐瞒,说道:“这些天经常能看见一个红袍少女转悠,凝视着我们这儿,寡言少语。”

少女哈哈大笑,起身道:“怕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何况我们家不还有外人吗?指不定冲人家来的。”

杜若心领神会,起身领着少女来到府外,伸手指着巷外街道,那里正好可以看见两座宅子,开口问道:“私塾刘先生的学生,不过听其他儒生说她与刘先生的关系并不像是师徒,反倒像是修炼之路上的道友。”

赤芍笑了笑,不以为然,“那就要看她底气有多足了。”

杜若满脸平静,如同此刻静谧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天光黯然。

自幼天生顽疾的佳公子并不会因为某些事情从而心情不愉快。

转回宅子,期间刻意去浥轻尘的房间一趟,或许真如赤芍所说这座府邸内还有这么一个外人,红袍少女冲着他来的也不一定,特意把消息转告给剑宗修为不俗的剑士,哪怕两人实力差距可能很大,但万一到时候打起来宅子里死来了人总会给街坊邻居带来不好的影响,虽然只有对门一个邻居。然后重新来到正堂,杜若就发现随着老爹走南闯北的小婢女端正衣襟,眉头微蹙似乎思考着极其严肃的事情,他慢慢靠过去,坐到一旁,轻声问道:“我看独自一个人李当归近日脸色不太好,应该是被武仙城的少年伤了根基,最后碍于颜宝钗的面硬挺着。”

赤芍想了想,点头道:“他打不过那家伙很正常,人家自打出娘胎就用药水浸泡,自幼修兵家武道,体魄胜过普通修士数倍,李当归搁人家眼中只是一个拿起棍子的小孩,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杜若目光透过大门看着门外,正是青田巷的方向,不管天晴下雨那里的天气都不会太差,视线回归赤芍身上,这已经不是小丫头第一次变相的说小庭院的少年太弱。

世间琐事多如牛毛,他也不是天子管不着。

杜若起身自顾自的走向房间,赤芍见了立马跟着起身,脚步随其后,不肯慢了半步。

推开房门,房间内诸多笔墨纸砚已经被转卖,如今只有空空荡荡的柜子,床,桌椅,权然没有半个月前那般浓郁的书卷气息。书画就是由赤芍亲手转卖,自家公子的命令,所以走进看见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不会太惊讶,只是难免会有些俗人的感慨,东西卖了,也就意味着要离开委羽镇了。

杜若突然叹了口气,这应该是十多年来这位少年为数不多的叹息,“听说赵钱孙李四户人家走了三户,走得很急,许多东西都来不及搬走,甚至没时间卖掉。”

赤芍拿出被压桌子底下垫桌脚黑黝黝卖相极丑的砚石,不大不小,但缺口无数所以卖相不太好看,因此当日那群江南的文人雅士们一眼就把它否定,给出的原因也很简单,人看一个舒心,看着它写字的时候就不会太舒心,这样难免会影响发挥。她甚至降低价钱都没有人出钱买,最后无奈之下只得带回来垫桌脚,如今看着自家公子拿出枕头旁边最心爱,据传乃是西楚天子亲赐予杜家的笔,材质上乘,谈不上极好,但天子亲刻‘万清十三年亲赐白衣杜仲’,据说为此天子还专门学了三个月的雕工,寓意非凡被杜家当作传家宝,所以这只笔很幸运的没有被卖掉。不同于大多数人那般会把珍贵物品深藏,少年只会把喜欢的东西搁于枕头旁边。

杜若拿起笔,便忍不住想起楚江之上,穹顶之下那一幕,从那以后,东胜神洲便再无西楚。

赤芍自顾自的磨墨,这种时候少女很‘识趣’的没有打扰自家公子,待他逐渐恢复思绪,她才低声道:“公子,磨好了。”

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些西楚传世大作,这个曾经被当作上乘仙宗的皇朝秘史之中总会有一些令人震惊的东西存在,譬如被其他几座皇朝当作旁门左道禁书的《楚歌》,提起白纸看着八百字大作,有些不尽人意,杜若摇头道:“赵钱孙李搬走三家,依照那家伙头脑发热不顾后果的袭杀大夏皇子这一点来看,不出三日必定会再光顾孙家,届时大夏皇子命悬一线。颜宝钗深明其中道理也不开口阻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

赤芍自顾自摇了摇头,满腹狐疑,“公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杜若好奇笑道:“以前是哪样?桃子坞跑堂的女孩跟我说过两个人,褚如良,如今阐教第三代弟子,年龄不大辈分极高,还有就是马蔺,后者花了极大的代价求机缘性命。我只是有些好奇那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会不会也是刘先生那样的人物。”

赤芍想了想,“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东胜神洲的修士。”

杜若笑道:“你不出手帮帮他?”

赤芍扯了扯嘴角,“怎么帮?冒着再次被那秃驴镇压三千年的风险还是被隔壁剑士一剑斩杀的危险?”

杜若一笑置之,“我看浥前辈没有剑妖不两立的死板观念。”

赤芍哑然失笑,这是她第一次反驳自家公子,自从少年脸色好了不少之后,少女说话总带着一股叛逆,“我还没出来之前就把整个江北家家户户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个遍,那家伙的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娘有些背景,不过相较于修士来说那也不值一提,顶多称得上贵人。但是他身上却有剑胎,春秋七千年孕育出来的剑胎,整个剑意天下视若至宝,尤其是剑妖大战之后青黄不接的剑宗,哪怕蝉衣死了千年,但是她剑妖不两立的思想已经深入骨髓难以去除。我与剑士打过几次交道,很清楚触动他们禁忌的下场,尤其是剑宗剑士,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像书上写的那般正气凛然。

杜若有些顽固儒生的不依不饶,“我看浥前辈平日里很好相处。”

赤芍嗤笑道:“那是你还没触碰他的底线,你触及到他底线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杜若轻轻点了点头,不深追这种最后有伤主仆感情的问题,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多久回到妖土?”

赤芍想了想,说道:“不清楚,大概等王屋深巷彻底打开,我拿了里面一味药材治好你之后就走。”

杜若一脸微笑,心底有些异样,“其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果你要是想念那边可以早点回去………”

曾经身为妖土王者的赤芍不太喜欢煽情的场面,忍不住打断杜若的话,“妖土也不怎么样,不像这座镇子,不管怎么说也还有几个看起来淳朴的少年。”

杜若笑意浓郁,似乎看穿了少女言下之意,“大隋遗子柳如晦属于哪一种?西蜀剑士死了之后他倒是安静不少,尤其是剑魁来过之后他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

赤芍往地上吐了唾沫,用脚狠狠踩了一下,“那家伙城府,这座小镇没人有他一半深。”

杜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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