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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离散
作者:临川学长  |  字数:3704  |  更新时间:2020-01-29 02:30:18 全文阅读

胡德行走在夜幕里。几个月下来,他的胡子长了许多,就像一个流浪汉一样,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还有一股异味,根本看不出来以往那个高大英俊的雅利安少年的痕迹。

现在已是九月中旬了。

他并非是没有刮胡刀和衣服,只是不想而已。他整日的酗酒吃着不健康的食物,微微发胖了些。

这里是一个已经没有人的地方,并非莫玊家那边,甚至离得很远。

自成为了一匹孤狼之后他觉得自己的确是如鱼得水了许多,自小生活在农村,并不介意睡在树杈之上,他走了很多地方,都没有被丧尸发现,有一次他偷偷的回到了庄园的附近,发现那里已经成为了断壁残垣。

血迹早已经干涸,腐烂的脏器在散发着浓郁的恶臭,让人作呕,胡德没有凭借脏器就可以识人的本事,所以他径直走入了庄园内,拔枪射杀了几头残留的丧尸,看着密布墙体的弹孔,龟裂的墙壁,唯有叹息。庄园外田野旁的山上,有一块已经被踏倒的十字碑,和一方小小的土堆。九月没有随手可摘的鲜花,所以胡德看着自己亲手收殓的亲人们,沉默无言。他又折返回庄园去拿上了一些还没有用完的弹药,看到自动步枪的时候,胡德嗤笑。

夜幕中的住宅区内,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多。在这期间甚至不断的在引诱丧尸靠近这里再将其杀死。

过了段时间,主动游荡过来的丧尸变多了一些。

他不惜花费很大的经历来营造这里有不少人的假象,但他从不在这里过夜。

夜幕低垂的时候他就会离开,留下监控,等待第二天的收获。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过了几日,地震了,范围较广,但幅度都不算剧烈。震榻了一些被摧残过的高层建筑,总体来说不算严重,已经没有地质学家在电视前分析地震形成的原因了,人类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的原始社会,完完全全的听天由命。

若这个时候再来一颗陨石,可能人类就毁灭了吧。

……

“感觉最近的丧尸变多了。”羽村又砍倒一只丧尸后,对着其他人道。

“可能是恰好游荡到这里了吧。”伊万说。

“我觉得要提高警惕了。”羽村不太放心。

“难不成丧尸还有侦察兵?”欧米茄哈哈大笑。

“事实证明丧尸是会进化的。”羽村爬上墙去,严肃的说。

“安了,足以形成体系没有这么快的。不过要不要再加点水泥?之前地震震裂了不少地方。”莫玊道。

众人:“……”

当天晚上,胡德的假营地被丧尸包围了,它们蜂拥而至却发现扑了个空。

愤怒的怪物摧毁了这里然后扬长而去。

第二天胡德赶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对,丧尸的数量几乎多到了他不可能不被发现的程度,所以他折返了,并认定营地已经被摧毁。

他在犹豫是否要回去警告莫玊,有点纠结,便回到了家中继续看那只凌空飞舞的鲸鱼。鲸鱼飞的非常慢,而且一直在兜转,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然后不知何时,他看到了鲸鱼的肚子轰然炸开的场景,带有大量沼气的内脏从百米高空落到了海平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鲸鱼一下变轻了很多,沿途滴落着的腐败躯体内的废液,向内陆飞来,看样子好像还是冲着胡德来的。

“该不会是看到我了吧?真恶心。”胡德感觉自己连酒都喝不下去了。

他刮了胡子换了身衣服决定下午驱车去莫玊那边。

他走到窗台前向下望想看看城市里的动向,却发现了近百具行尸包围了莫玊家的别墅。

有些丧尸已会爬墙了,他们翻进别墅捶打门窗。

胡德喝了口酒一面默默祈祷千万别打翻了酒窖一面想该怎么应付会飞的鲸鱼。

“有酒就还是幸福的人生啊。”胡德自嘲一下,却又担忧该怎么出去。车就停在车库里,山上也只有一条路两个出口,但是都有行尸,这一去就代表着这个营地也没法要了。

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但这个世道原理不重要,结果才重要。被丧尸看到住所会被包夹,胡德已经知道了,便不会犯错。

鲸鱼从天而降,像一颗流星一样撞碎了莫玊家的楼顶,看到胡德心里一悚。

“这除了不会爆炸简直无敌……不对,要是让它没炸肚子之前来就更危险了,碰了它的体液说不定也会被感染。若是在水库里……”胡德决定以后只喝瓶装水。

发现没人之后,丧尸缓缓的离去,鲸鱼在空中盘旋几圈,也跟随着离开了。

鲸鱼前往的方向,是库里的小镇。

“这鲸鱼居然没摔死?”胡德眉梢挑到了天上,几乎不敢置信。

然后念头又突然跳到它的生理状态上,开始喃喃自语的调侃起来。

……

“有尸潮!”正在望风的伊万和斯考特发现了乌压的人影。

“快,你去通知他们出事了!”伊万跟跑得最快的斯考特说道。

过了一会枪声大作,警队里所有人都赶到了前线。

“这至少得五百个人!”羽村也拿起了枪开始倾泻火力。

“说什么来着,建堵墙有没有用?”虽然来者众多,但是莫玊没有把这个情况太过放在心上,也没有放过证明自己决策正确性的机会。

“感觉建了也挡不住。”欧米茄看到尸群开始奔跑,心很慌。

过了一会,镇子里的警报响起,镇民也纷纷跑了出来,安娜赶到给大家发放枪支。

“这次安娜居然没有预感吗?”莫玊看到安娜的时候突然问道。

“没有,有也没办法。”羽村说。

“你冷静点,可别跳下去了。”莫玊有点担心。

“我又不是脑残……”羽村很无语,感觉莫玊被胡德传染了某些会让智商变低的病毒。

……

“过不去啊……”胡德本想开车尾随行尸,但看到天空中的庞然大物便打消了这个想法,那东西要是掉下来,铁定活不成。

天空上还有几个零星的黑点,应该是其他的鲸鱼。

胡德甚至不知道这鬼西海里居然有这么多鲸鱼。

“它们真的会被操控?”胡德眉头紧锁。

本来没有智慧的散兵游勇只不过是乌合之众,但是它们有了指挥之后,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胡德转身回去收拾东西,决定偷一辆大一点的车离开这里前往深山老林。

……

行尸一批批倒下,但是数量丝毫没有渐弱的意思,渐渐地,没有人还敢开玩笑了,没有经历过训练的几人已经因为肩膀麻木不堪而被换下,而枪支也因为枪管过热开始逐渐失灵。

“数量还在增多,这样打不完啊!”伊万的枪管已经微微泛红,如果继续这样过度使用,这把枪就会报销。无奈只能换上另一把枪,但是这样程度的火力依然是杯水车薪。

“放汽油,烧他们!”莫玊叫欧米茄搬来汽油装进喷枪开始“打水仗”。

在喷完几桶汽油后,徐楚一颗子弹点燃了连营。

可是,熊熊大火并不能阻止没有痛感的丧尸的脚步。在他们的大脑被烧成焦炭之前,他们不会倒下。

“守不住的,咱们撤吧?”伊万凑到莫玊的耳边对他说。

“有丧尸绕进来了!怎么办?”原本负责侧翼防御的斯考特已经跑得满头大汗,对着平台上喊道。

“守不住了,你去疏散镇民,让他们先走,我在这边给你们争取时间!”莫玊回头看了看,对着徐楚喊道,他的脸上汗水被升腾的热气烤干尔后又再次流出。

“你呢?!到时候怎么走。”徐楚问,所有队员也都是汗流浃背的。

“不用管我!你们先走!”莫玊道。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库里,库里眼中有赞许的目光。

莫玊对他勉强一笑。

枪火不断,几个小时过去,有人甚至因为炸膛而重伤,但是没人退后。

“天上那是什么!”伊万突然指着晦暗的苍穹道。

羽村抬头,愣住了。

“tmd……真的有会飞的鲸鱼?”莫玊喃喃道,在他目送这些鲸鱼准备坠落时,他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大吼道,“所有人撤退!快撤!”说罢,便率先跳下了围墙,开始狂奔。

还争取个锤子的时间,这病毒不讲道理。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墙体,迅速离开,脏话四起控诉着这光陆怪离的世界。

恐惧的极点是愤怒,现在,每个人都很愤怒。

在他们原本驻守最密集的地方,鲸鱼跌落在那个上面,凭借巨大的体重摧毁了莫玊等人辛苦筑起的围墙,丧尸蜂拥热入。而其他地方,丧尸们踩踏在之前被幸存者们变成彻底的尸体上后,终于爬上了城墙。翻身下来,看上去极不协调,常在地上抽搐好久才能再次站起。

几乎是转眼间,莫玊看到了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和惊慌失措拥挤的人群,没办法只能不停的跑。所有人都被冲散了,他不时举刀砍杀一个靠近的丧尸,因为变异太久,那丧尸的血液已经凝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溅到莫玊的身上。他四处张望寻找队友,但是一无所获,这时有辆警车停在他的面前,是库里。

库里叫他赶紧上车,好多刚刚还在共同逃逸的居民已经被丧尸咬住,变异成了怪物的同党。

“小心上空!加速转向!”莫玊看到有鲸鱼即将坠落,打开车门扑到车里,连门都来不及关。

库里踩死油门横冲直撞,还是在经过一个丧尸时才用它的身体把车门关上了。

就在他们身后的不到十米的地方,一辆农户的小皮卡被鲸鱼砸中,里面的人连惊呼都做不到,就已经被压爆,鲜血四溅,车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走了几米才最终停了下来,污浊的血迹在车尾染红了一整片。

鲸鱼晃晃身体,重新飞起,那模样居然还有些憨态可掬——如果不看它空空如也的腹部和它已流不出血的伤痕。

莫玊扑到车上后好不容易才爬起,他的眼睛来回张望想找到同伴,却依然什么也没找到,而他的武器也已经报废了,手头只剩下那把羽村送给他的,纯黑色的唐刀。

警车逃出重围向远方驶去,鲸鱼虽然肚子已炸,但体重仍然不轻,追不上上使用内燃机的警车,便只是在空中盘旋几圈,就离开了。

…………

尘埃落定后。

可以看到许多支离破碎的巨大尸体——变异了的鲸鱼也无法负担太多次高空的坠落,在超过了承受的极限后,就变成了这样散落一地的巨大尸骸。

那个女王一样的丧尸终于缓缓从尸潮中走出,审视着她的战场。她在簇拥下来到,有在簇拥下离开,仿佛只是看着这样无端的杀戮便会让她感到愉悦。

……

警车在阴鹜的夜色中迅速向前,莫玊也从肾上腺素飙升的亢奋中逐渐冷静下来,他捂着头,感觉十分疲惫,他在回想胡德与梅尔文的讖言,陷入了焦虑。

一场尸潮就让所有人流离失所。

让莫玊觉得也许他们……

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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