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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尸体上的鲜花瓣
作者:宝珠道长  |  字数:4948  |  更新时间:2020-01-01 13:51:07 全文阅读

永徽三年(公元652年),腊月十五,未时四刻。

盛世镖局队伍,终于到达睦州城,到裘记睦州分号,亮出裘老板书信。分号掌柜确定无误,招呼镖队走后门,马车开进院子里。保镖撬开木板,布莊伙计清点,开始交接货物。

押镖行动圆满,众人松了口气,总算不虚此行。见时辰还早,武康寻思着,还要去叠云观,决定找客栈歇脚。睦州城集市,住最大客栈,由酒博士带领,安排好众兄弟。

拉二牛到旁边,压低声音叮嘱:“我和九娘出去,半个时辰后回来。照看好弟兄们,留在客栈休息,不允许喝酒,不要惹是生非,不要离开客栈。”

二牛点头,小声说道:“您放心吧,这群小崽子,都很听话的。刚才找掌柜打听,睦州的城门,申时四刻关闭。现在未时四刻,您要掐着时间。”

未时三刻,到申时四刻,两个多小时。叠云观距离客栈,大概三里左右,应该不耽误。斟酌片刻,小声吩咐:“右眼一直跳,是不好的预兆。你们提高警惕,若有风吹草动,马上离开客栈,城外五里亭等候。”

二牛身前诡异:“我也有不祥预感,自从进人睦州城,感觉有人盯梢。刚才在布莊,听到乌鸦叫,很不吉利的。属下以为,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即刻离开吧。”

武康摆手打断,颇有些无奈:“九娘来睦州,因为叠云观月老,给我俩姻缘祈福。如果我拒绝,她会很伤心。若已经被盯上,我们何时离开,结果都一样。你们养精蓄锐,以最佳的状态,迎接可能的乱局。”

二牛轻声应诺,转身安顿保安。武康带九娘,前往叠云观,没心情关注市集。月老石像前,九娘恭敬上香,恭敬跪蒲团。双手合十,诚心祷告,请月老赐姻缘。

感觉很搞笑,双手合十拜菩萨,月老是道家神仙,肯定不显灵。凑到她耳边,轻声戏谑道:“九娘手势不对,这是拜送子观音。去拜送子观音吧,回去就煮饭...”

眼刀飘过来,讪讪闭上嘴。九娘虔诚起身,又冲月老两拜,走向功德箱,拿出二两银。武康心疼坏了,这是两贯铜钱,可以吃穿两年,这就糟蹋啦?

接下来更可乐,功德箱进钞口,只能放下铜钱。小道童跑过来,掐着奇怪手印,摇头晃脑忽悠:“居士天庭饱满,地颌方圆,大富大贵旺夫相,定得诰命殊荣。”

武康嗤之以鼻,同样的套路,满嘴跑火车。一品和二品国公,其祖母、老娘和正妻,称为诰命夫人。我是八品芝麻官,压根没有爵位,差的相当远啊。

九娘眉开眼笑,爽快递出银子,还向道童还礼。离开叠云观,快速回客栈。行人突然骚动,向着南方奔跑,有大叔嚷嚷:“仙姑赐福,快去承恩...”

如同洪钟大吕,人群顿时高潮,行人状若癫狂。武康见势不好,把九娘揽怀中,横着往旁边挤。忍受身体摩擦,艰难靠在路边,咬着牙暗骂:狗屁的仙女赐福,这是封建迷信。

使出吃奶的劲,终于挤到路边,两店铺有空隙,侧塞九娘进去,后背抵住缝隙。双腿与肩齐,双手抱肩护胸,抵挡拥挤人流。九娘嚷嚷着,四周乱糟糟,根本听不清楚。

骚乱越放严重,甚至发生踩踏,路人脸上的狂热,让他胆战心惊。急切与热忱,敬畏和激动,俨然一群疯子。给他的感觉,佛教徒见佛祖,道教徒见老君。

到底何方神圣,让这么多人魔障,是不是陈硕真。不禁目露寒光,突听虚弱呼救,循着声音望去。衣袍纵横交错,行人比肩接踵,密集的腿林里,见到被踩的妇人。

柳条编的菜篮,被踩成了柳条,菠菜踩成黑泥,芹菜踩成绿汤。妇人无法动弹,承受脚脚踩踏,脸上扭曲绝望。和路人虔诚兴奋,形成鲜明对比,赤裸裸的讽刺呀。

武康目不转睛,盯着绝望的脸,感受绝望泪水。她是买菜做饭的,却遭无妄之灾,真够倒霉的。忽然敲锣打鼓响,人潮停止移动,双手合十,虔诚膜拜。

视线被挡,看不到妇人,心情沉重,慢慢转头。锣鼓队后面,八人抬供桌,桌上摆香炉。三支清香,青烟袅袅,随风飘散。七色旗仗,护卫随行,旌旗招展。

香炉后面,妇人盘膝坐,长袍花里胡哨,衣袂随风飘飘。看到那张猪脸,武康冷笑更甚,原来真的是你。杀千刀的陈硕真,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神仙像?

竹轿旁四娘子,臂弯挂竹篮,竹篮装花瓣。小手抓两把,往竹轿上挥洒,漫天的花雨。壮汉抬木箱,里面都是花瓣,睦州野花遭殃了。队伍慢慢前行,人群群缓缓后退,都在顶礼膜拜。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武康没拜。摸鼻下假胡须,紧盯陈硕真,左手摁绷簧,右手握刀柄。只要身份暴露,立刻拔刀冲锋,砍陈硕真猪头,回去做成酒器。

两人擦肩而过,武康暗松口气,她应该没识破。人群继续后退,露出买菜妇人,已经没了生命。活活被踩死,孤零零侧趴,无神的双眼,控诉前方竹轿。

鲜红花瓣,片片洒落,落妇人身上。众人看不见,锣鼓手跨过尸体,接着竹轿和马匹,最后数不尽人流。武康嗤之以鼻,心中泛出凄苦,人不该仰望天神,应该俯视脚下。

不知过了多久,宽阔的街道上,只剩他自己。妇人不成人形,发髻凌乱不堪,衣袍满是脚印。深红色花瓣,贴她额头上,多么娇艳欲滴,多么刺人双眼?

良久移开目光,不禁喟然长叹,闪身挪到旁边。九娘出缝隙,神情带着恐慌,看见街上死尸,吓的失声惊叫。武康攥她手腕,大步离开现场,直奔城南客栈。

回到客栈附近,门口围满路人,里面传出呵斥。围观者背斗笠,是镖队的保镖,武康略微放心。呵斥声是二牛,快步挤入人群,小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何围在门外?”

保安围上来,七嘴八舌解释,我们紧蹙眉头。酒博士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二牛拽他头发,啪啪两个耳光,破口大骂道:“乃翁问你话,我们的马匹,到底藏在哪?”

博士说不出话,二牛再抽耳光,嘴里骂骂咧咧。赵声跳起脚,踹飞酒博士,跑过来汇报:“马匹不见了,就剩几辆车。就去趟茅房,马就没有了,定是被客栈黑了。”

二牛拽出横刀,咬牙切齿道:“不仅马没了,客栈的人也跑了,这个田舍奴,在厨房找到的。我怀疑这是黑店,盗走咱马,掌柜的跑路了。依属下看来,把田舍奴剁了,一把火烧了黑店。”

武康微摇头,杀人放火,无济于事。脑中灵光闪,陈硕真的马队,其中有匹黑马。右前马腿内侧,那醒目的夜眼,位置类似黑风,形状也不差分毫。

所谓的夜眼,马腿长期弯曲,皮肉互相摩擦,导致马毛脱落,形成的老茧。看上去光滑,形状象眼睛,是以称夜宴。百姓有种说法,马在夜里健步如飞,是靠马腿夜眼。

此刻恍然大悟,丢失的五匹马,是陈硕真偷得。这也预示着,她早盯上我等,想借五匹战马,留我等在睦州。不能留下等死,掏出大把铜钱,扔在博士身上:拿去看大夫。

赶紧吩咐众人,战马和车都不要,必须马上离开。现在收拾东西,就在这里集合,砸门即刻出城。保镖跑进客栈,简单清点人数,众人戴斗笠,跑向南城门。

婺州与睦州,相距一百二十公里,人的步行速度,平均五公里。步行四小时,会筋疲力尽,必须停下休息。所以正常的人,最多走二十五公里,到婺州需要六天。

出了睦州城,走出五里地,养尊处优的九娘,累的气喘吁吁。武康背起她,走队伍最前面。又走出五里,见前方官道,聚集许多人。大概五六十,悠闲蹲路边,貌似等候多时。

二牛上前请示,武康摆手打断,作出战斗手势。众人摁开绷簧,右手握住刀柄,二牛和赵声,护在大佬左右。也都心知肚明,对方来者不善,血战在所难免。

这些的打扮,是附近的农夫,衣衫打着补丁,或蹲着或半躺。有大汉光着膀子,满身的腱子肉,嘴里噙狗尾草,头挽两个发髻。发髻插狗尾草,卖身葬父似的。

他肱二头肌上,纹童文宝三字,武康眉头微皱。身为法曹参军,自然知道墨刑,就是所谓的纹身。受此刑的,多为斗殴犯,且屡教不改。名字纹身上,告诉周围人,此人有前科。

然而可笑的是,刑罚酷似耳环,被臭美的唐人,搞成纹身时尚。特别是中晚唐,风气达到高峰,男女老少都喜欢。政府制定法律,纹身者全部打死,却挡不住歪风。

他叫童文宝,名字很熟悉,武康警惕着,带队慢慢前行。走到人群中央,感受嘲讽视线,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他是谁。陈硕真手下,悍将童文宝。明年叛乱时,他带四千兵马,南下突袭婺州。

如此看来,镖队进睦州,就被盯上了。他们是地头蛇,先按兵不动,然后设计偷马,再派童文宝截杀。心思电转间,打定了主意,三十六计走为上,扯开嗓门喊:风紧扯呼...

喊杀声骤然,贼人立刻行动,路边草丛里,拿出无数竹竿。有拇指粗细,削尖锐枪头,呶呶着冲来。保镖长刀出鞘,双方开启混战,首先两声惨叫,二牛和赵声,各自斩杀贼人。

九娘失声尖叫,身前两根竹枪,距离胸膛咫尺。武康陡然斜闪,枪头贴胸划过。左手托九娘屁股,右手拽出横刀,两道刀光闪,两颗头颅坠,两道血箭喷。

手腕横推,刀柄猛|撞,左侧贼人,眼球炸裂。抬脚踢脑袋,砸在矮子额头,砰的一声巨响,矮子脚步踉跄。武康箭步过去,再次手起刀落,头颅再次滚落。

瞬间杀性大起,单手提刀杀人,却听二牛疾呼,附近有埋伏。眼角余光扫,右边坟地里,涌出三十多。打谷场草垛后,无数人持竹枪,呶呶冲过来。

该死的陈寡妇,痛下杀手吗,乃翁和你周旋。此刻不宜恋战,砍翻左侧两人,使出力劈华山,卸掉拦路头颅。连砍十五刀,刀刀斩人命,终于杀出血路。

保安夺路而逃,拼杀声停止,喊杀声震天。跑出几百步,武康大声喊:“九娘回头看,追兵有多少,距离有多远?”

不到半分钟,左耳传来温热,九娘给出答案。对方至少百人,距离五十多步。二十对一百,人数太过悬殊,力战不可取,继续逃命吧。安慰她两句,咬牙继续狂奔。

当初在婺州,陈硕挟持人质,勉强逃之夭夭。心中很是后悔,当初若狠下心,不管人质性命,当场格杀陈硕真,就没今日之祸。打蛇不死,自遗其害,报应来了。

宽阔官道上,两拨人追逐,没有喊杀声,都在省气力。迎面的行人,吓到抱头鼠窜。九娘不闲着,搂武康脖子,给保镖加油:“弟兄们咬咬牙,三十里外是驿站,千万不要掉队...”

哎呦我的天,这是贤内助,换作普通女子,早就屁滚尿流,她还在鼓舞军心。双方体力较量,谁跑的更快,谁的耐力好,谁就是胜利者。武康寻思着,我方身强体壮,都是好勇斗狠,应该能耗死对方。

很快跑出两里,希望被掐死摇篮,前方伏兵出现。为首的妇人,刹那认了出来,当初在婺州,玩油锅取钱。被我骑马追赶,马跃悬崖的七仙女。杀千刀的妖妇,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喊杀震撼山谷,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武康心思电转,果断命令上山。山鸟大片惊飞,积叶树枝乱颤,树林越发茂密。武康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到山腰再周旋。

不知过多久,众人跑出树林,全都停住脚步。前方是悬崖,特殊的高桥,连接两座山峰。桥长三十多米,三根藤条组成,有脚拇指粗细。上边平行两根,下面单独一根,呈倒立三角形。

很快拼杀再起,手持横刀保镖,手持竹枪贼人,再次血腥厮杀。武康放下九娘,双手轻按双肩,温和又焦急:“九娘先过去,手扶上面两根,脚踩下面那根,慢慢的走过去。”

九娘果断摇头,刚张嘴说话,就被大手堵上。武康瞪着眼,恶狠狠说道:“别说和我在一起,别说要走一起走,老掉牙的剧情,早就听烦啦。你乖乖听话,按我说的做,好不好嘛?”

九娘目光倔强,武康苦苦哀求:“弟兄们在拼命,抵挡不了多久。你若有三长两短,崔公盛怒之下,在场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以及我们的家人,全得给你陪葬。所以说你走,就是救我们,明白了吗?”

不到半分钟,倔强目光散去,九娘噙泪点头。武康微笑:“在我心里,只服两个女人,一个武昭仪,一个就是你。所以我相信,大唐版高空索道,难不住你的。给自己信心,也给我信心,好不好嘛?”

九娘抹眼泪,重重点下头。对视片刻,毅然转身,跑向高空索道。双手扶栏杆,单脚踏桥板,迈出第一步。桥板开始摇晃,带动栏杆摇晃,整个人摇摇欲坠。

武康不敢出声,怕干扰她的动作,盯着绣花鞋,不断重复:你行的。绣花鞋迈出,然后是第二步,浮动越来越小。步履越发轻快,坚强的小娘子,没让我失望。

这时小腿被砸,扭头看是保镖,喉头破洞,汩汩冒血。这是周狗子,每顿能吃两只鸡,喜欢讲荤笑话。此刻身体抽搐,五官极度扭曲,双眼逐渐无神。

武康转过头,九娘在索道中央,很快就到对面。咬牙拽住横刀,转身加入战团,连杀七个贼兵。二牛横劈贼人,冲过来抱住他,使劲往外推:武帅赶紧走,这里交给我们,你现在就走...

懒得理会他,挣开腰间束缚,继续挥刀砍人。九娘正在桥上,若此刻上桥,索桥会晃动。她不能出事,否则都得死。所以她过桥前,必须与兄弟们,并肩杀贼人。

狼入羊群般,横刀虎虎生风,刀刀收割人头。随于洪志习武,每天刻苦研习,风雨也不间断,终于派上用场。闪身躲竹枪,踹袭击者腿弯,瘦弱青年摔倒,滚到索桥旁。

不待他起身,大脚踏胸膛,高高举横刀,竟然是女人。很快热血喷脸,武康瞬间回神,脚下的女人,已身首异处。她手中竹枪,距离自己心脏,仅仅半寸不到。

二牛厉声咆哮:九娘过去了,大佬快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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