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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睦州不允许养猪
作者:宝珠道长  |  字数:4536  |  更新时间:2019-12-14 12:53:05 全文阅读

永徽三年(公元652年),腊月十五,辰时。

前往睦州官道上,有奇怪的车队。两黑衣骑士开路,身后二十黑衣大汉,头戴黑斗笠,腰里挎横刀。队伍中间,三驾马车,车厢加高边,全部用木板封闭。

队伍最后,两骑一车,马车奢华,大户人家所用。车后拴枣红马,左边骑士身材魁梧,也是斗笠、黑袍、横刀三件套。如果仔细看,沿着衣服圆领,绣铜钱大小白字,盛世安保服务。

骑士就是武康,车里坐着九娘。盛世安保公司,在婺州大佬年会后,正式挂牌营业。幕后的老板们,是婺州官二代。公司员工的前身,是婺州南派痞子。秀才三人卧底南派,与其他三派血拼,法衙推波助澜,终于扫清婺州南城。

不听话的,牢房吃竹笋炒肉;听话的,入南派鞍前马后。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安排他们,不能继续为害乡里。经过深思熟虑,和狐朋狗友交换意见,出资成立安保公司。

秀才为总经理,二牛和钱顺经理,喽啰兵摆脱痞子,成为光荣的保安。主营两种业务,安保输出和镖局。安保输出,就是保镖业务,你们好勇斗狠,就去当保镖吧。

往死里军训,往死里灌输,往死里喂鸡。分鸡扶农大会,农户养成鸡,按约定送过来。家里鸡飞狗跳,正发愁处理,终于找到消费者。一部分喂老虎,剩下的喂保镖。

军训十天,通知东明市商户,正式输出保镖。唐朝大户人家,看家护院靠部曲,然而法律规定,逼良为婢是犯罪,是以数量不多。输出结果令人咂舌,二百一十个保镖,被婺州富商雇佣。

保镖月薪百文,与公司七三开,公司三十文。富商们争相雇佣,共有三种用途:一是保护子女,唐朝刑事案件,盗窃和绑架案,占半壁江山;第二用来看店,再有痞子勒索,保镖动手就打,打的他们抱头鼠窜。

第三装点门面,跟身后摆威风。唐朝对兵器管制不严,百姓可携带多钟,其中包括弓箭。弓箭就是古代枪支,武康寻思着,要不要婺州禁枪。横刀管制很严,你可以佩装饰剑,不能佩杀人刀。

康身为大佬,给保镖佩刀,那是小菜一碟。试想一下,出去逛街,身后黑衣保镖,戴斗笠穿黑衣,腰里挂着横刀,简直不要太爽。保镖之前是痞子,经常欺负商家。现在剧本反转,能颐指气使他们,还有比这更爽的吗?

幸亏武康拦着,否则公司的经理,也得被富商雇走。商人头上三座大山,不良人、地痞和市吏,已经铲除两座。市吏非常棘手,是仓曹参军老孙手下,就算关系再铁,也不敢捞过界。

而镖局业务,也有生存土壤,主要满足恶趣味。就算有了快递,也有局限性,贵重物品和大宗货物,不会走快递。前天下午,生意上门,运三车布到睦州城。

首单走镖生意,武康自然接下,给裘老板打八折,只收三贯铜钱。本来让二牛押镖,哪知九娘作妖,要体验押镖乐趣。还有更强理由,平时每月三天假,现在放年假了,必须陪她旅游。

这就无奈了,捏着鼻子认,陪未婚妻旅游吧。受小说和影视剧影响,也想走镖试试,体验腥风血雨。目的地是睦州,陈硕真造反大本营,也是自己老家。倒要仔细看看,睦州官场的黑暗,到了什么地步。

悠闲骑马背,表情渐猥琐,历史首镖局,是兴隆镖局。在满清时期,山西神拳张黑五创建,他被称为镖局鼻祖。武康寻思着,在大唐开安保,保镖和镖局的祖师爷,应该就是我吧。后世徒子徒孙,应该给俺立庙,早晚三炷香。

正做白日梦,听九娘说话,气鼓鼓小脸,气呼呼嗔怒:“二郎想什么呢,喊好几声了,都不理人家。瞧你都出汗了,把头伸过来,我给你擦汗。”

腊月天哪来的汗,说谎都不专业,无奈凑过头,听到无理要求:“等咱们送完镖,去叠云观上香,就在睦州家兰坊。观里供奉红喜神,娘说灵验的很。”

红喜神是月老,给他上啥香,封建迷信嘛。感觉耳朵疼,九娘发飙了,武康让车队停下。解开车后缰绳,牵枣红马过来,扶着她上马。两人并驾齐驱,感觉很是诡异,影响军心啊。

看她的造型,同款保镖服,不伦不类绣花鞋,身高不到一米五。兵强马壮的队伍,瞬间成童子军,山贼见你这衰样,铁定过来打劫。斟酌片刻,嘿嘿笑道:“我觉得吧,你还是呆在车里,算了算了...”

二牛调转马头,过来小声汇报:“刚才过了界碑,已经进入睦州,前面是雉山县城。再过三个时辰,到达睦州城南门,没有耽误行程。敢问大佬,有什么交代的?”

睦州雉山县(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县),是陈硕真的老巢,武康淡淡说道:“睦州治安很差,不是咱们的地盘,要谨言慎行,不许惹是生非。也别喊我大佬,直接喊我名字,或者喊我武松。”

二牛应诺离开,传达给弟兄们,九娘好奇的问:“你好像很喜欢武松,那首戳蛤蟆的诗,署名就是武松。到底是谁啊,听着很大气,是你的弟弟吗?”

武康赶紧否认,谁是武松他哥,谁铁定倒血霉。干笑两声,敷衍了事:“武松厉害的很,无论年龄和身高,彪悍和酒量,和我不相上下。有次他喝十八碗酒,独自上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老虎。”

九娘不禁撇嘴,翻起白眼嗔道:“二郎净诓我,赤手空拳打老虎,肯定不可能啊,拿刀也不行啊。平郎村里的猎户,猎杀虎头的阿娘,被咬伤好几个嘞。”

武康点赞:“虎是万兽之王,除了拿枪的人,其余都是弟弟。咱家的是华南虎,虎种中的弟弟。虎的扛把子,是孟加拉虎和东北虎。孟加拉虎在吐蕃南,东北虎在室韦东北,大兴安岭地区。”

都是不是大唐地界,九娘颇为遗憾:“好可惜啊,我还想买几只,和虎头虎脑作伴呢。我听五兄说,老虎比牛犊大,二郎说的那两种,有耕牛大吗?”

武康瞠目结舌,人家买猫咪,你丫买老虎,母老虎啊你。一时尬笑连连,半真半假道:“虎头虎脑长大,你先凑合着玩。我努力往上爬,等当上相公,就上书圣人。率千军万马,征伐吐蕃和室韦,抓大虎给你玩。”

九娘连连点头,赏他个白眼,最喜欢夫君上进。就这样闲聊,进入雉山县,到下午时分,车队进入村庄。进村没走多远,被迫停下,路上站满村民,围观一户人家。篱笆院子里,依稀传出哭喊。

二牛过来请示,武康示意车队停下,提马来到队伍前。村民两边散开,本要指挥车队通过,院里却传来哀嚎。扭头望过去,几名灰衣小吏,正殴打户主汉子。

妇人苦苦哀求,眼泪簌簌落,怀里抱的小娘子,也就五岁左右。身后背的小郎,最多有两岁,都扯着嗓门哭。九娘看不下去,打马就要上前,武康赶紧拉住,皱眉轻摇头。

拳打脚踢在继续,汉子没了声息,生死不明瘫倒。妇人抱孩子冲过去,汉子身边哭喊,得不到丝毫回应,更加撕心裂肺。如此可悲场面,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小吏人模狗样,踹飞篱笆门,冲围观者呵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江刺史名讳元朱,‘猪’犯江公名讳,所以禁止养猪。所有的猪,全部打死,谁敢阻拦,就是和江公作对!”

众人无不惊慌,胆小的赶紧离去。矮胖小吏上前,态度比较和善:“诸位都散了吧,江刺史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请乡亲们谅解,都回家去吧。”

武康嗤笑出声,江元朱江刺史,好大的官威呀。因朱和猪谐音,禁止百姓养猪,打杀百姓生猪,你比朱元璋还牛。大明的创业总裁,只禁止百姓说“猪”,并不禁止养,他也不敢禁。

禁止百姓养猪,就等于自掘坟墓,没猪就没家,没家就没国。什么是家,宝盖下面一个豕,宝盖是房子,豕就是猪。家里没猪,意味田里没肥;田地没肥,意味庄稼减产;庄稼减产,意味家破人亡。

九娘气坏了,咬牙切齿道:“可恶的江刺史,怎能如此荒唐,怎能如此施政?同是州刺史,阿爷不会这样的。二郎帮帮他们,他们家好可怜。”

怎么帮啊,这里是睦州,我束手无策。轻握她双手,苦笑着摇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就是官场,无论多奇葩政令,我都不会惊讶。你也别瞪我,我是婺州参军,真的无能为力。”

这时异变再生,吏员冲向猪圈。妇人大声疾呼,放开怀里孩子,哭喊着阻拦。被灰吏踹倒,捂肚子哀嚎,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来跑向猪圈,捣蒜般磕头,苦苦哀求他们。

然而并没卵用,灰吏抓她头发,硬生生拉开,丢地上拳打脚踢。小娘子哭着跑过去,被一巴掌打倒,直接昏厥了。妇人不顾疼痛,身体护住小娘子。

二牛面目狰狞,左手摁绷簧,右手攥刀柄,目光看这边。武康摇头苦笑,咱们没办法。二牛错愕许久,横刀狠狠归鞘,脑袋偏过去。所有保镖,松开刀柄,冷眼旁观。

九娘梨花带雨,断断续续道:“我不想你当官了,我怕有一天,你会像江狗官,被万民唾骂。”

武康微怔,片刻后苦笑:“官场本黑暗,政治本肮脏。然莲花出淤泥,金蝉出粪土,萤虫出腐草。莲花从淤泥中长出,蝉幼虫生在粪土里,闪亮的萤火虫,孕育于腐烂杂草。清洁的东西,从污秽中诞生;光明的东西,在晦暗中孕育。”

盯着她眼睛,继续道:“你的目光清澈,应该一直无邪。莲花、金蝉和萤火虫,你来欣赏;淤泥、粪土和腐草,我来直视。我们互相分工,所以回到车里,好不好?”

半分钟左右,九娘擦去泪,下马回车中。院里哭声更甚,灰吏手持棍棒,翻身跳入猪圈。猪的哀嚎响起,猪圈院墙倒塌,母猪冲出来。

灰吏提棍子迎上,砸上母猪脑袋,母猪应声而倒。棍棒雨点落下,很快停止哀嚎,被活活打死。一窝猪仔跑出来,个头不到半个月,足有十二只。

灰吏齐下手,棍棒虎虎生风,猪仔也被打死。院子一片狼藉,到处是猪尸。妇人死去活来,趴在地上,双手挠地,指甲断裂,流出鲜血。围观百姓愤懑,却敢怒不敢言。

武康叹气,盯着妇人,陷入沉思。陈硕真造反,区区两千人,攻破睦州城。睦州折冲府,外加数万民兵,被打的望风而逃。不到半个月,搅得天翻地覆,叛军壮大数万,攻打歙州和婺州。眼前的画面,就是根本原因吧。

差点忘记了,眼前的雉山县,就是陈硕真老家。想到那个女人,不由恨从心来,文若死在她刀下。你在睦州造反,我举双手赞成,你杀光睦州贪官,我敲锣庆祝。

你若攻打婺州,我取你项上人头。睦州对于大唐,长脓疮的手指头,大不了砍掉。你攻打其他州,就是把手上脓疮,传染整个身体,不灭你灭谁?

嚣张的呵斥,打断他思绪,灰吏拦住车队。为首的那个,接过孝敬铜钱,阴阳怪气儿:“你们是探亲的,有带刀探亲的?老实交代,从哪来到哪去,车里装的什么?”

这个小子,比秃尾巴狗还横,大摇大摆过来,被二牛拦住。瞟了眼二牛,落在武康脸上,疾言厉色呵斥:“你们干什么的,马车里是谁,让他立刻下车。我看你们啊,都是江洋大盗,跟我走一趟吧。”

武康笑的温馨,不回灰吏话,慢慢抬右手。五指并拢,放在脖子上,是要抹脖子。几乎同时间,整齐绷簧声响,保镖手按刀柄,横刀露出刀身。

矮胖灰吏反应快,干笑打圆场:“钱班头误会啊,他们骑着马,肯定是探亲的。大户人家千金,岂能随便下车?”

钱班头明白过来,态度立刻反转:“都是误会,郎君去哪探亲,需不需带路?要是不需要,我们还得交差,你看...”

算你们命大,若继续作死,就杀光你们。然后立刻返程,只要到了婺州,就算睦州刺史,也拿我没办法。武康挥挥手,赶苍蝇似。灰吏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行礼,转身仓皇逃命。

灰吏灰溜溜离开,百姓赶紧围过去。有的抱住小郎安慰,围住妇人嘘寒问暖,掐小娘子人中。有人去请郎中,有人痛骂官府,乱糟糟的一片。

九娘下马车,跑到黑风前,踮脚尖伸手,抓武康的钱袋。由于海拔原因,小手够不着,直接嘟起嘴。武康马上赔笑,扯缰绳侧躺,与马背成直角。

扯下钱袋,跑向人群里,二牛带保镖护卫。到妇人跟前,拿出二两银子,又拿出二两。放在妇人手里,轻声安慰:“四两银子,抵四贯铜钱,找郎中抓药。我买下大猪,小猪你们留着吧”

众人目瞪口呆,呼吸有些粗重,妇人看着银子掉眼泪。九娘站起起身,呵斥冲众保镖:“都愣着做啥,过来抬猪啊。”

保镖涌进院子,抬母猪出来,麻绳拴车板上。九娘气呼呼上马,瞪武康两眼,钱袋直接没收。这个败家娘们儿,一窝猪加起来,也不值一贯钱,您老开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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