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二次元 > 逝去的旧时光 > 正文
第九章 柳云婷离婚几年后路上偶遇张林
作者:菜鸟书虫  |  字数:4440  |  更新时间:2019-09-16 08:27:21 全文阅读

(一)

张林的出租房大约三十几平方米的样子,如果就放一张床铺,住一个人,这么大的面积还算不小,可里面是又脏又乱,就像是一间三十几平方堆放杂物的仓库,甚至连仓库都不如,一般的仓库也不会有这么的脏乱——这样的房间哪里是像能住人的地方?连人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各色杂物围着一张单人的床铺,要踮起脚侧着身子才能从门口走到床铺的边上。在床的后面右角堆放着几十个煤炭球,煤球上放着一些引火用的碎木材,碎木材散落到了的房间的很多地方。煤球旁边放有一个烧煤的炉子,炉子上铁锅里没有吃完的粥被冻在了锅里。粥看上去很多天都没有吃完了,已经被铁锅染成黑紫色。一张低矮的小方型的桌子靠在床铺的前面。他吃饭倒也用不着凳子,只要盘膝坐在床铺上就行了——再说了,他也没有凳子可坐,房间里也没有摆放凳子的地方。两条脏兮兮的被子也破了,一条垫的一条盖的,雪白的棉絮露在了外面,棉絮还没有被染混成其他的颜色,白色的棉絮和黑色的煤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的显眼和不协调。

柳云婷没有走进这间出租房,她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她即使想走进去也很困难。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林现在怎么会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和她离婚后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如果她知道张林和她离婚后日子过得这样贫困潦倒,她一定不会安心的。看到张林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鼻子一阵酸痛,眼框红润了,咸涩的泪水还是忍不住簌簌的滚落了下来,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在这几年里,其实她也一直在留意他的消息,想知道他和她离婚后到底过得怎么样了。除了张倩两个月前告诉她张林回了荷花村一次后又离开了之外,再也没有他其他的任何的音讯,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生活过得怎么样了。她转过身去拉了一下遮在脸上的围巾,擦拭了一下滚落在脸上的泪水,咸涩的热泪滚落下来立即就变得冰凉了。风还在呼呼地刮着,雪已经把她身上裹成了白色。张林看着站在他身边已经被风雪裹成白色的柳云婷说,真不好意思,房间里这么乱,我把里面收拾一下先给你进去躲一躲风雪,也没有凳子可坐,就到床上坐一坐,休息休息再走吧!今天的雪都下这么大了!我明天也不想来这里住了,明天我住到我那里的另一间出租房去,那里没有这么乱,离工作的地方也近一点。

柳云婷什么话也没有说,她也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她知道男人都好面子,张林也不会例外,他说这间出租房是他的临时住所就临时住所吧,她不想当面戳破他的谎言让他难堪。张倩说他回荷花村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晚上回去的,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她也是二狗子告诉她她才知道他两年前回过一次荷花村。

张倩说,她也是两个月前和二狗子聊天中无意提到了张林,二狗子才说出他在两年前回过一次荷花村。二狗子说,张林不让他告诉别人说他回过荷花村。二狗子现在在她的养猪场里专门负责饲养种母猪和种公猪。有时候猪场里不忙时,她也会和工人们坐下来聊聊天,闲聊一些周围的八卦,那天聊天聊到了张林,二狗子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他回过一趟荷花村的事。

二狗子说张林回荷花村的那天去找他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他那天在猪场里干活干累了,早早就回家睡觉了,张林敲了几次窗户才把他叫醒。二狗子说张林回荷花村后先回他自己的家里去看了看,他家的房子虽然还竖着,可已经不能住人了,床也被漏下来的雨水浸泡烂掉了,更不用说放在床上的被子了。那天晚上他也是没有地方可以睡,也只能和二狗子睡在一张床上挤了一夜。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起床离开了。

二狗子说张林问了他一些关于村里的事,又问了一些关于槐花的事,问槐花的事问得比较详细。他告诉张林,槐花跟着张斌到城里生活去了,张斌现在在市里的一家出版社里当编辑,已经吃上了公家的白米饭了!去年张斌又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书卖的可好了,赚了不少的稿费。二狗子说,张林听见他说槐花跟着张斌进城了吃上白米饭了,张斌的又一部小说发表了,还赚了不少的稿费,张林很开心,就好像他自己吃上了公家的白米饭,他又发表了一部长篇小说一样的开心。二狗子说,他可没有告诉张林,说槐花因为他和张斌还闹过离婚,只说了槐花生了一个女儿,她和女儿都在城里吃上白米饭了!

槐花和张斌俩口子闹矛盾的事,柳云婷知道,也是张倩两个月前告诉她的。张倩说,这事没有二狗子说的这么严重,槐花和张斌没有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她进城看到过槐花和张斌,现在他们俩口子还挺恩爱的。张倩说,她是特意进城去看槐花和她女儿的。槐花的女儿生下来就很漂亮,遗传了槐花和张斌两个人的优良的基因。

(二)

张林和柳云婷闹离婚的事不知道怎么就让槐花知道了,槐花还知道了几个知青一起到省城里来看过柳云婷和张林的这些事。槐花知道了这些事后非要到省城里来找柳云婷,她要来问问柳云婷和张林,他们俩到底是怎么了,张林怎么就非要闹离婚呢?可张斌不让她来,所以他们夫妻俩就闹起了矛盾。张斌说,婚姻这事,合不合适,两个人能不能继续一起过下去,只有夫妻两个人知道,就好像鞋合不合脚只有穿鞋的人才能知道一样。人家两口子能不能一起过日子的事,槐花她要参和什么呢,参和了也只能是越参和越乱。可槐花犟得很,非要来省城,槐花说,如果张斌非不让她来,她就是与张斌离婚了也要来一趟省城。她都买好第二天到省城的车票了,巧的是那天夜里她的肚子开始阵痛,夜里分娩了,所以她才没有能走得了。

(三)

柳云婷心里清楚,槐花虽然嫁给了张斌,可槐花心里最爱的人还是张林,张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只要他不是傻子,他什么都会明白的,他不让槐花到省城里来找张林和她,或许张斌还有其他的顾虑也说不定。

柳云婷心里也有疑虑,张林和她离婚都已经几年了,槐花的女儿现在也应该两三岁了。在这几年里,槐花也一直没有来找过她,不知道槐花现在是怎么想的。她想,也许是槐花生下女儿后心就定了,改变了想法,对张林的感情也慢慢地淡了下来,没有那么强烈了。也许是槐花的女儿需要人照顾,她实在是走不开,没有时间到省城里来管她和张林之间的事。或许还有很多种可能,究竟槐花是怎么想的,这也只能槐花她自己知道了。反正不管怎么说,槐花和张斌现在挺好挺恩爱的,他们之间没有矛盾就好,也不管其他的了!

柳云婷两个月前听张倩说槐花两年前就生下了女儿后,她很想去看看槐花,看看槐花漂亮的女儿,她也好几年都没有见到过槐花了,她真的很想她,可她又怕给槐花和张斌现在平静的生活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槐花心里现在还爱着张林,她和张林离婚了,槐花一定对她怀着敌意,怀恨她。她去了也只能给他们两口子之间增添矛盾,她前思后想,深思熟虑了一番后还是打消了去看看槐花的念头。

看到张林现在的生活状态,柳云婷有些后悔,后悔她当初在荷花村时就不应该接受张林的感情。如果她当初不接受他的感情,不与他结婚,能一直拒绝他的追求,或许她还能成全了他和槐花的美好姻缘。那样,他即使还一直生活在荷花村里,可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由于张林的出轨,她才和他离婚,她虽然不后悔与他离婚,可她现在的心里还是觉得很愧疚,是她让他现在的生活变成了今天这样的状态。

自从张林从学校分给她的小套房里搬离后,她即使在去学校上下班的路上,长得和张林很像的人,她也会多看两眼,她想知道张林去了哪里,知道他的生活状态。一晃两三年就这样过去了,她哪里敢相信张林现在会落得这样?她真的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她摸了摸口袋,口袋里已经不剩下多少的钱了,她没有掏出剩下的几张毛票。她只是大步跨了几步,进屋后把男式保暖内衣留在了屋里方形的小桌子上便离开了。风雪一直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似乎变得更猛烈了,她又拉了拉遮在脸上的围巾,围巾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张林拿起桌子上的保暖内衣追了出来,可风雪遮住了他的双眼,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已经看不到消失在风雪中的柳云婷,她的脚印也已经被风雪抹平。他的脑子里很乱,他有想把她放在桌上的保暖内衣抡到屋外的冲动,可他的手臂好像有千斤重量的石头压着让他抬不起来。他的眼睛也变得模糊了,滚落下来的泪水流到嘴里他觉得咸涩得厉害,风雪打在脸上刺骨的痛,他不知道是被感动了还是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让他无所适从。他不想得到柳云婷的怜悯,他知道,她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他当初坚持要和她离婚也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说他是吃软饭的,是靠她养活的,说她这枝鲜花插在他这堆牛粪上了,他也不想拖累她,他觉得她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她的前途是可以预料到的,一片光明,他不但帮不了她,而且还会拖她的后腿。他心里清楚,他和她之间确实是有距离了。她每次回到家里和他说起学校里的事情,他对她在学校里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和她一起走在校园里,她的同事和她的学生看他的眼神都让他很不自在,那是一种轻蔑和嘲笑的眼神。他受不了别人这么看他,他也不想让别人这么看他,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他也不可能成为大学教授,达到她现在这样的高度,更不要说以后了,她和他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远。他想,他和她的距离在今生是注定的,没有办法弥补他们之间的差距,所以他想离婚,可他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有说服力的理由提出和她离婚。他知道,如果没有确切的让她信服的理由,她是不会和他离婚的,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也只有让她讨厌他,只有让她真正厌烦他了,他才能和她离得了婚。他看到她被他在家里闹得心力憔悴的样子,其实他的心也在滴血。其实,他想,他和她离婚,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她之间有了不可弥补的距离,是他自卑的因素造成的,这些理由都不能让他说服他自己一定要与她离婚,让他一定要与她离婚的理由是来自于一个天大的误会。!

一次厂里组织集体体检,他无意中看到医生办公桌上他的体检报告单,看了体检报告单后让他差的晕了过去,他怎么可能会染上了艾滋病了呢?他从没有出去乱搞过男女关系,也没有吸过毒,他想起了他曾经献过几次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献血的时候染上了这种该死的绝症?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染上了这种该死的绝症,所以他把体检报告单撕碎了丢在了医院的垃圾桶里就离开了。

一晃好几年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他也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适,也没有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什么不良的反应。他不相信他得了这种病身体什么反应也没有,他去年到医院又去体检了一次,医院的体检报告单里说他很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他找到了当初为他体检的那位医生,问问那位医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位医生告诉他说,怪不得那个真的得了艾滋病病人的体检报告单找不到呢!原来是被同名同姓的人撕碎了丢在了医院的垃圾桶里,那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得了艾滋病的病人后来又体检了一次,现在那个艾滋病病人已经死了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四)

张林回到了出租屋里,他感觉屋里变得更冷了。他的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流,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模糊的双眼更加的模糊了。他抿了抿嘴,流到嘴里的眼泪还是那样的苦涩,这种滋味还是在他拿到离婚证书的那一天有过,他觉得这种滋味还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他想用毛巾擦拭一把留在脸上的眼泪,可毛巾已经冻成了冰块。他找不到能擦脸的东西,他用他那粗糙的手抹了一把脸,脸上好像被锉刀锉了一遍,钻心的疼。

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按“空格键”向下滚动

章节评论

发表章评

    设置

    阅读背景
    字体大小
    A-
    16
    A+
    页面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