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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萧三狼(新书已开)
作者:霖季霖  |  字数:3028  |  更新时间:2019-08-08 13:42:37 全文阅读

大聿王朝自太祖立国202年,雄踞中州地跨两河,幅员万里,万国来朝,好不威风。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百年来多少的辉煌也在风沙中慢慢腐朽,至尊之位传到当今天子时,社会已是矛盾重重,城市繁华的表象下面,穷苦百姓的血汗几近干涸。

内地的如何变化似乎都与边关要塞无关,王朝的西北边境风霜苦寒,一座座的军事据点好像是沙漠戈壁里的孤舟一般,陪伴官兵的只有无尽的黄沙,能够留住温暖的只有片片森寒的铁甲,最好的伙伴是冰冷的铁剑。

西北金武关

羊下堡这是大聿朝在此的一处军事守备点,受金武关统御,今日是今上文思天子的第十三个年头的三月十八。关内中州大地已春风吹拂,生机盎然,关外仍似寒冬腊月一般,冷冽的北风吹在脸上锋利的好像是刀子一般。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站在并不高大的城墙上,出神的望着北边,看见的只有灰沉沉的天空,和一处处高低隆起的荒漠沙丘。

“狼子哥,哨官大人找你呢。”

听到呼唤青年回过神,城墙下一个皮肤黝黑,面带稚气的少年,仰着头看他:“狼子哥,大人在等你,你快点哝。”

“这就来了。”

青年转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身体竟然和城墙做到了垂直,一脚踏在墙面上,然后一个打滚翻身,稳稳的站立在地上,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一点拖沓或是做作都没有。惹得旁边少年一脸羡慕。青年道:“大人找俺,俺先过去。”

哨官大人,是羊下堡的最高指挥官,“哨”,是大聿的一级军事单位,一哨人马大约一百多人。这位哨官大人的官邸不过是一栋稍大的土房子,和普通士兵住房的最大区别就是没有四处漏风,青年一步迈过一节树木做的门槛,抱拳施礼:“大人,三狼子到。”

哨官身穿粗布衣裳,脸上胡子拉碴,一头杂乱的头发草草的用一个布带子束在脑后,看到青年后手指粗粗一指旁边的一个小凳:“坐下说话。”

放在平时青年一屁股也就坐下去了,今日情况却有些不同,堂上还有两人,一个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着,面色如同草纸,没有丝毫的血色,身体好像已经僵硬。还有一个跪在旁边的人在大放悲声,发髻凌乱遮住头发,看不清是有多大年纪。

哨官名叫马余庆,被哭声吵得不耐烦了,大手一挥:“萧三狼,这个小子交给你了,你去给他爹找个地方埋了,去吧去吧。”

名叫萧三狼的青年一愣,随即道:“是。”

萧三狼生的不算魁梧,身材匀称而已,却天生神力。走上前扒拉开哭的那人,向躺在地上的尸首微微拱手,然后抓起尸体,毫不避讳的往身上一背。那人上来就要抢,萧三狼一只胳膊将他推开,那人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萧三狼打眼一看,这人也不过十八九岁,却生的细皮嫩肉,虽经过了一定的风霜摧折,但还是可以看的出来此人身世不简单。西北水土不如中州,就算是西北大家世族的公子少爷也长不出这么好的皮肤。

萧三狼背着尸首走出去:“要埋你爹还不跟上。”

守在门口的黝黑少年向萧三狼迎上去:“三狼哥,这人谁嘞?”

“死人,你也来。”

黝黑少年没有正式的名字,因为又黑又瘦,大家都叫他“枯老鼠”,他和萧三狼一起来到堡子南面,这里有一片沙土,上面歪歪倒到的插着牌子,萧三狼对落的老远的那人道:“就埋在这里嘞。”

枯老鼠寻得一小块空地挥起铲子就要挖,那人踉踉跄跄的跑上来,把他父亲的尸首从萧三狼背上抢过来,萧三狼由得他抢,不过力气不够尸首沉沉的摔在他身上,他躺在地上抱着尸首嚎啕大哭,好像要把天哭出一个窟窿来。

枯老鼠对着萧三狼小声嘀咕道:“哪跑来的野小子,不就死个人,至于嘛。”

萧三狼没理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那人哭累了就好了。枯老鼠跟着坐在旁边,那人瞪着仿佛要嗜血的红眼睛看着二人,嘶哑道:“我父乃当朝四品大员!怎可葬在此处!”

枯老鼠听不懂啥叫四品大员,他大字不识一个,知道最大的官就是金武关镇守将军,那就是顶了天的大官了再向上就是皇帝了。枯老鼠一下站起来道:“嘿!你个愣生子,看看这里多少人陪着你老子,还嫌不好!”

那人环首四顾,那些牌牌每一个,下面都是戍守边关战死的战士。萧三狼要比枯老鼠有些见识,知道此人不简单,他走过去道:“小子,你还能讲官话嘞,是个好来头!再好的来头到了俺们这片地也没用了,像你这样的俺们也见过,没人收尸的多嘞!”

那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再哭泣,痴痴的瘫坐在在地上,这苍茫天地大好河山,又有谁能知道他的眼泪已经哭干。北风扑面一阵紧似一阵,萧三狼和枯老鼠挖出了一个坑洞,那人也拾到一块木板,写上死人名讳。萧、枯两个也不识字,看不懂上面的一大串写的是什么。将死人下葬,入土为安,那人跪倒在坟前,低声呢喃道:“孩儿不孝,不能将您风光大葬,孩儿无能,让您与豺狼走卒相伴,孩儿发誓!有朝一日回归中州,定要那些害您的人血债血偿!“

一旁的萧三狼不知是触动了哪处心事,这铁血的汉子也跟着落下了一滴眼泪,他又立刻抹去,不让枯老鼠看出来。这时那人哭完了,脑袋清醒许多,朝着这二人深深作揖道:“多谢二位相助,葬父之恩,在下永世不忘。”

枯老鼠冲他招手道:“埋完了回去吧。”

那人再次一揖道:“请二位先回,在下陪家父一晚。”

“你要待这?晚上有狼嘞!你可别让狼叼嘞!”

“多谢壮士关心,生死自有天度。”

话说至此,那人心中又是抽搐着疼痛。萧三狼拍拍枯老鼠肩膀:“回了。”

回堡路上,枯老鼠奇怪的问道:“三狼哥,那小子是干什么的嘞?”

萧三狼道:“俺也不清楚,大人叫我过去,就看见了这两个人,大人啥话也没说,就让俺给埋了。”

“那小子还能讲官话,还说他爹是什么四饼大圆,那是个什么玩球?”

萧三狼推测道:“俺听咱大人说过,有种人以前是在朝廷里当大官的,然后犯事被打发到咱这地界来了,那词叫啥着,叫——流放,就是流放!”

枯老鼠惊道:“那野小子还是个大官嘞??”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萧三狼对流放也只是一知半解,枯老鼠吓的就要往回走,嘴里念叨着:“完咧完咧,这下真完咧……”

萧三狼抓住他的脖领:“你干洒去!”

“求人家嘞,不要杀俺……”

萧三狼没好气道:“你没看他现在比俺们倒还不如嘞!”

“那人家好歹也似大官嘛。”

萧三狼犹疑了一下道:“俺们还是一起去见大人,看看大人的说法。”

“好嘞……好嘞……”

二人一起来到哨官“府邸”见到马庆余,枯老鼠扑通一声跪下道:“大人哪,您救救俺啊!”

马庆余大吃一惊,站起身扶起枯老鼠:“这咋回事嘞?”

羊下堡拢共一百多人官和兵之间也没分的那么清楚,相互间没有多少的架子。萧三狼将大致情况和马庆余一说,逗得马庆余哈哈大笑:“俺当是什么大事嘞,你两个也太没见识了。”

二人不解其意,马庆余止不住笑,好半天才道:“哪里有啥子大官在呢!是大官那也是他老子,嗝屁的了那个!那娃崽子是个啥球的东西。”

枯老鼠站起来拍拍胸口道:“咋尽吓唬俺。”

马庆余不屑道:“你懂个球,是娃子自己吓自己!”

萧三狼却想知道关于这个人更多的事:“大人,这是不是流放的嘞。”

马庆余指着萧三狼道:“你你你,好好看人,人咋就懂嘞!”

“这是大人教的好。”

马庆余满意的点点头:“听说他老子官不小,不过都翻篇了,没看都沦落到咱这块鸟不生蛋的似地了嘞。娃崽子一家人都死完了,以后就要跟着咱们爷们刀口上吃饭了。”

“这么说俺不是最小的了?”

枯老鼠兴奋起来,他是这一百多号人里来的最晚、岁数最小的。马庆余一巴掌拍在枯老鼠的脑袋上:“你神气个啥嘞!”

枯老鼠委屈的脖子一缩。马庆余叹气正色道:“俺们这地方太穷了,啥玩意也没有,俺俺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见过流放来的,是有文化,还给俺起了这个名。那家伙说的中州繁华呐,俺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看见了,现在就是你们了。那娃崽子是大地方来的,比咱有见识,你俩跟着好好学学,哪天出人头地!”

萧三狼注意到马庆余眼中闪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是希冀、向往与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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