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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曲终人散
作者:寒鸿  |  字数:3054  |  更新时间:2019-07-17 11:33:39 全文阅读

这个学期末,陈群老师的病情突然恶化,竟至卧床不起。到医院复查,诊断为肝腹水晚期。72专851的同学放寒假前纷纷去医院探望。她身体消瘦, 脸色苍白,虚弱得令人鼻酸心恻。

陈群艰难地撑起病体,关切地问同学们考得怎样?下学期去哪里实习?并祝大家春节愉快,实习成功,毕业顺利。同学们难过地连连点头。沈薇、唐文君等多数女同学都红了眼圈。

寒假结束后,72专851全体同学直接前往四川江油624所实习。

624是搞航空发动机预研的研究所,座落在离江油市区约70里的山区。72专851住在624招待所,伙食标准两块五一天,相对四川当时的物价满实惠的。

招待所是两幢火红色的四层楼,建在山顶上,是全所的制高点,与山脚的家属区、厂区连以一条宽宽长长的陡坡。山腰坡旁是他们的影剧院和澡堂。其实这个所的全部建筑、设施都散布在群山环抱之中的一条狭长的谷地里,周围是长着深绿色油菜和青青麦苗的梯田坡地以及掩映在翠竹松柏中的疏疏落落的农舍。远近的崇山峻岭连绵起伏,山上的草木荆棘幽深茂密。离此不远的深山老林里据说还有熊瞎子和狼。航空部四川最大的研究所五千职工家属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生活。出门何所见,山高不可攀;归来何所依,潺潺小沟溪。

同学们分散在各个研究室上班。春节刚过不久,研究室的人心情比较涣散,兴致不高。许多高工、工程师还在成都没回来。他们胡乱做了点事情,就都回家买菜去了。同学们也乐得回招待所吃个早饭。

上班既然松散,空闲时间就多得愁打发。晚上男生聚在一起搓麻将、打扑克;女生则在房间里织毛衣、聊闲天。星期天也搭所里的班车进城玩。江油名胜古迹不多,较有名的是李白纪念馆和海灯武馆。带队的老师刘明夫三令五申,禁止学生离开江油。凌青偏不听,带着沈薇去成都玩了三天。回来遭到了刘明夫的严厉批评,并被勒令向全班同学作了检讨。

三月末,实习结束,大家回校搞毕业设计。此时陈群病势加重,已成不治。弥留之际,全班同学集体去医院看望,见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气息微弱;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们,吃力地掣动嘴角微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沈微、唐文君等女同学都伤心地抽泣起来。

十天后,陈群老师萧然而逝。

一天傍晚,沈薇和凌青约会的时候,焦虑地说:“这个月我老朋友没来,身体也不舒服,头晕、呕吐、打酸嗝。我怕我们……出事了。”

“什么?!你是说你怀……”凌青惊了一跳,抱住沈薇的胳膊道:“不可能吧?我们每次行事都是在安全期,我还采取了中断法,双重保险啊。”

“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可我有这种反应啊。”沈薇垂泪道。

“不要怕,真有了就去医院流掉。”

“不,我怕疼。我不做人流。”沈薇哭着把脑袋往凌青怀里拱去。凌青不禁感到好笑,流孩子不见得比生孩子更疼。他拍抚着沈薇的肩背说:“别怕。流产只是一种普通的妇科手术,不疼。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去检查,羞死人了。”

“怕什么,就说你是我老婆。”

沈薇止住泪偎在凌青胸前痴痴地说:“我要真是你老婆就好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孩子生下来了。”

凌青推开她说:“别说傻话了!你愿意二十出头就当妈?我可不想这么早当爹。”

沈薇赌气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嫁给你。”

凌青乐了,笑嘻嘻地说:“这是我们相处以来我听你说的第一句有志气的话。我觉得当代女青年应增强独立自主的意识,不能以找一个强悍的男人托负终身为恋爱目的,不要一恋爱就想结婚。这哪像新时代的女性,和古代那些一见到清俊秀才就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的封建女子有什么两样?”

一星期后,沈薇在省人民医院做了人流手术。她身体一复原,凌青即提出分手。

“天哪,这是为什么?”沈薇痛苦而愤怒地喊道。

“很简单,因为我们要毕业了。”凌青轻松地说。

“我早有种预感,就知道你不会和我结婚。”沈薇泣不成声。“我对你那么好,为你献出了一切,还是打动不了你的心。你……你、你不是人!”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这是很正常的分手,应该客气一点,好聚好散,不要这样儿女情长、哭哭啼啼。”

“你混蛋!”沈薇咬牙切齿地骂道,“连句歉疚的话都没有,你真是潇洒到家了!”

凌青摊手耸肩道:“我不说道歉,是因为爱情从无歉疚可言。我以前是爱你的,可现在不爱了,你别问原因,反正是不爱了。感情这东西是不能勉强的。我们就这样断了吧。”

毕业设计接近尾声的时候,唐文君也开始躲着韩宁了。一次实在是被韩宁逼不过,便答应缘分已尽,各自珍重;男女分合,实属常事,不必伤心难过等语。韩宁方才明白,他最终还是无法得到这个美丽高傲的姑娘。将及一年的倾心爱恋与殷勤体贴,他赢得的只是文君水月镜花般虚缈的影子。这个影子将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遗憾陪伴他一生。

韩宁失恋后迷上了麻将。偏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他每晚都能赢几块钱的毛票、菜票。于是瘾越来越大。吃过晚饭便呼朋引伴地喊来老焦、许知苏等人,在隔壁332开了一桌牌。周围又聚着一圈替补队员并看客。这些人瘾大劲足,经常是通宵达旦,从傍晚一直搓到第二天吃晚饭才收摊,用赢来的菜票去研究生食堂吃小炒,喝啤酒,美美地享用一顿。

凌青不谈恋爱后百无聊赖,也和韩宁他们一块玩。代阿某等人对韩宁等麻将客害他们睡不好觉老大不满,尤其痛恨凌青等人引狼入室。开始还碍着同学的面子,隐忍不发。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一天晚上,代阿某给赶到对面333睡觉去了;第二天一早,他怒气冲天地闯进332,爬上桌子,摘下灯泡朝地上一掼,摔个粉碎。凌青当即就跳起来,要和他拚命。不是韩宁等人慌忙拽住,两人非同室操戈不可。

侯波低许知苏一级,又是本科,许知苏走后,她还得在西安待两年。随着许知苏毕业的临近,他们的关系也走到了近头。两人都明白这一点,但谁也不肯先说。

最后的日子大家都很珍惜,许知苏几乎天天都往西大跑,侯波每个星期都来,两人相对垂泪,无语神伤。

许知苏三年共计8门课补考。学校规定,大专班补考科目超过10门(含10门)者,不发毕业证书。大三上学期,许知苏也有两门专业课只考了五十几分,还是陈群抱病出面讲情,代课老师才给他提及格。为此系里给了他一个警告处分,理由是他经常迟到、旷课、不交作业,白纸黑字地贴在楼下。刚好那天侯波要来,许知苏一听讲,急忙窜下楼去,揭下来撕了个粉碎。

毕业典礼结束后,同学们吃过毕业餐,领了毕业证、派遣证,开始作离校的准备。在校园里合影留恋,相互告别、留言,买纸盒草绳打包装等等,忙个不歇。

别人打包装都是互相帮忙,独有许知苏是侯波帮他。侯波似乎很不耐烦,大声叫许知苏这样那样;许知苏手脚慢了一点,即遭到厉声呵斥。侯波双手拽住草绳,像男孩子一样狠命地捆着纸箱,并抬起膝头朝上面猛压。这种激烈的情绪反映出她内心深切的痛苦。

侯波双十年纪,许知苏大她一岁,两人都是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孩子,又是初恋,正是热乎的时候,就突然要分别了,那种酸柔的苦痛和荒凉的空虚可以想知。许知苏偷偷地哭了几回,侯波更是日日眼泪不干。然而感情终究抵抗不住命运那强大而无情力量,侯波在背人处与许知苏抱头痛哭、狂吻一场后,含泪将他送上了火车。

分配去向是这样的,韩宁、凌青、唐文君、沈薇、常莉等人回陕西066基地二次分配;许知苏分在江油624所;老焦回了宝鸡,陈祥贵去了大庸,代阿某则分到贵州平坝,黄果树瀑布所在地。

发完行李,大家结伴分批,陆续离校。一拨走,滞后的同学送,在火车站依依惜别。火车缓缓开动,车上车下的人挥手告别。这一走,有些人也许还会碰到,但大部分同学恐怕终生再难相见。火车的汽笛凄厉而绵长,一如离别的人们心中的酸痛和感伤。再见了,亲爱的同学;不管将来命运如何,都请记住我们共同有过的这段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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