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帝都，万有之神神殿。

“希兹，你怎么看？”

在教廷里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教皇，马尔克斯·海诺，关于街头巷尾兴起的见闻，向同僚兼助手问道。

神殿一角，看不到几个人影，教皇在这里收敛了展示给普通人的威严，和光明神使肩并肩沿着一条小路前行。不远处，几个普通的神职人员，正提着水壶给花丛浇水，同时交换各自的见闻，不时引起阵阵唏嘘。

面无表情的使徒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你是指帝国打了败仗这件事，我只能说，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后果。”

“帝国天下无敌的传说终究也只是一个传说，不仔细考察一番就草率地将一个迷雾中的国家划分为野蛮人，仓促进攻失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如说，这样盲目的军事行动大多都会以失败告终，只不过帝国太久没吃过败仗了，忘记了强敌长什么样子而已。”

光明神使今年374岁，百年阅历让她可以很轻松跳出普通人的思维局限，当然，相反的例子要找也随时能找出来。

“那么，你怎么看异世界？”

希兹突然顿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又渐渐恢复正常。

“怎么，还是没能适应过来？”

“身体里突然多出另一个人的灵魂，换谁来都很难适应。”

“说起来也真是大开眼界——你知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也曾偷偷想过，既然使徒是不死之身，如果她们突然被某种力量轰得原地消失，那又会有怎么个不死法。”

“但是使徒一个个战斗力超强，根本没人拥有这样压倒性的实力。”希兹摇摇脑袋，“如你所见，她的灵魂会附着到另一个使徒身上，直到生成新的素体为止。”

“话说安琪莉的战斗力算是非常强了，她的剑术简直就是……出神入化。我想象不到得是什么样的强大力量，才能瞬间将她抹掉。”

“这个么，等我休息了她会接管这个身体控制的吧？到时候你问问她就好了。”

“她那性格？我看还是算了。”

“话说回来，你刚刚问我怎么看异世界。如你所见，他们有能力直接把一个剑术顶尖法术也不差的使徒原地抹消，除此之外，战役规模上，还击败了异界远征军。”

“十天的时间，其中真正的战斗只有一个晚上，三十万大军就被整个打垮了，战死人数超过五万，被俘的略少些，加起来也超过了十万，该怎么说呢——就是十万头猪，让异界人抓一晚上，他们也抓不完。”

“这……”

“你的意思是……”教皇有些不解其意。

“我打个比方。使徒拥有很强的单体战斗能力，但你把使徒丢进一个战场，她可以干掉十个人一百个人，兴许能用禁咒魔法干翻一千多个呢。但……这样的力量并不足以扭转战局，她只是一个很强的作战单位而已。”

“而反方向的例子就是远征军，让他们去打使徒，十万个人冲上去，被弄死一两百，使徒闪身走了，也追不上。但这十万人要是投入正面战场，那是实实在在的决定战局的力量。两者都很强大，区别在于一个是战斗层面，一个是战役层面。这两种力量可以用手段相互转化，比如使徒可以凭单体力量干掉敌军主将扭转战局，或者大军结成阵列生生耗死一个使徒……”希兹说着望向教皇，发现马尔克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正半张着嘴望向自己。

“……现在我们看看异界人——战斗层面，直接抹掉了一个使徒。战役层面，打垮了整个远征军。你说，如果敌人在这两个层面都占据优势，该怎么取胜？”

“这……”马尔克斯沉吟半晌。希兹说的是她百年游历见闻塑造的独特战争观念，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信息量一时半会儿难以全部消化。

“你有办法？”

“我没办法。”

“……”

“而且我们并不需要想办法。你不是帝国军人，我也不是，万有之神并不关心谁在当皇帝，你还记得这些吗？”

马尔克斯苦笑着点点头，希兹说的没错，在大陆上教廷并不直接插手政治，不过他的位置经常要与皇室贵族会面交流，难免也粘上了俗气。

“异界人，完全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尽量保护神的子民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