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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鬼崽 第一章:牢笼困兽
作者:且钓寒江雪  |  字数:2180  |  更新时间:2019-07-20 22:18:09 全文阅读

即将到达的目的地葡萄牙,是我近期旅行的最后一站。

坐在飞机座位上,回想着过往,一件件经历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历历在目。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到祖国,见到许久未见的熟悉的人。我想,无论时间经历多少个轮回,那些过往都会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记忆当中,永远无法抹去。

靠在座椅之上,想着那些已经逝去的事情,飞机上播放着着柔和的音乐,渐渐的我便由假寐进入到了沉睡的状态。

“先生......”

一个柔和的声音将我叫醒,空姐提醒我飞机准备降落。

这一觉是我最近一段时间,睡的最为踏实的一觉。或许是因为有些事情想通之后的豁然所致。

从机场走出,已经是当地时间夜里八点多。

里斯本的城市街道比中国任何一个城市都要冷清许多,一阵凉风掠过,使得我下意识的环抱起胳膊。

行经至达塔霍河的山丘下,我接到了依依打来的电话,“清闲居”已经按照我的意思卖掉了。

电话挂断后,一阵疼痛从我心底蔓延开,虽然那些事情已经结束十年了,整整十年。

“清闲居”,那是一切忧怖与惶乱开始的地方。

整整十年,我的足迹踏遍了世界的各个角落。我试图用旅途的劳顿来麻痹自己,我身边的人也从不主动跟我提及那些过往的经历。但我知道,那些事情绝不可能就这样结束,这是我逃脱不过的宿命。

在我决定卖掉“清闲居”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迎接全新挑战的准备。

我选择和过往告别并不代表着忘却过往,而是将自己当成已逝去的那些人生命的延伸,继续去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现在,我能做的是将那些记忆,那些过往的经历通过文字的方式从我的脑海深处“挖”出来。

我将我的懦弱和忧惧深埋于心底深处,然后,提起勇气去到需要我的地方。

或许当事情完全结束时,我会再次将这些文字拾起,亦将埋藏在文字中的懦弱一并拾起。

但在这之前,已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倒我。

  

※※※

首先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姓苏,单字一个墨,出生于八十年代,祖籍不详。

打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一个被群山环绕的村落。这里属于辽东半岛境内,据村上的老人跟我说,我们家不是这里土生土长起来的,而是搬迁过来落户的。

在那个全国一派欣欣向荣的时代,或许是由于大山的阻隔,使得外面繁荣样貌尚未波及到这个祥和的山村,人们保持着固有的生活状态,安稳,而落后。

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农民,于外界的时代巨变漠不关心,只会关起门来过生活。我的父亲,也是这些农民中的一员。

在我短暂且模糊的童年记忆里,除了破败的院落和父亲之外,还有一个令我印象深刻的神秘男人——我的二叔。

在我讲述这些年的经历之前,我必须要重点的提一下我对二叔的印象,这很重要。

从二叔第一次出现,他的身份就一直是我最为好奇的。

起初我连他的住处,职业,甚至名字我都一概不知。

他的神秘,更是从一间黑漆铁皮房子的缝隙,如阴寒的潮水般浸入我年幼的心灵。

那间黑漆铁皮房子位于我们家破败院落的东南角,是存放农具的处所。二叔每次登门,父亲都会毫无例外地把我强拖进铁皮房中,并用粗大的锁链将门紧锁。

个中原因,我不得而知。

阴冷铁皮的隔离,使得我从未和二叔近距离接触过。

精心刮过胡须的下颚显露出胡茬根部的青色,始终不变的黑色西服,配上里面一尘不染的洁白衬衣,系着一条红色的有些刺眼的领带。关于二叔,这已是我从门缝中窥得的所有。这个形象虽然充斥着我的整个童年,但是那一道门缝却将我们隔成了两个世界的个体。

但我们依然有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每次他进来和离开前,都会冲着我的位置露出他招牌式的微笑。

那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笑容,远比父亲阴沉的脸要让人舒服得多。

所以,我对二叔的印象并不坏,甚至一度超过父亲在我心中的形象。但在我内心深处,依然对他扑朔迷离的身份有着不知所起的恐惧。孩子的直觉总是准得让人心惊,可我当时并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共同的宿命最终将我们叔侄的人生轨迹,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这样的生活一直到我读高中之后,才有所改变。实际上,真正的改变是因为二叔的突然消失。

从我上高中开始,二叔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他重未存在过一样。

让我意外的是,自从二叔消失之后,父亲突然好似变了一个人,开始不再沉默寡言,对我的关心渐渐多了起来。那间小黑屋,自然也就成为了真正的放置农具的处所,不再是我的牢笼。

这种日子正是我一直奢求的。

然而,我没有想到,我以为可以充斥余生的幸福美满竟然只持续了短短的三年。

就在我读高三那年的除夕,在那个渲染了我整个童年的神秘色彩的铁皮屋子里,父亲被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我推开铁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让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场面:在那间不大的黑屋子里,父亲的身体扭曲地躺在角落里,地面几乎被他的鲜血覆盖。我上前几步,猛抽了一口冷气,我看清了父亲的头颅只有极少数的皮肤联结着断裂的脖颈,几乎要与身躯脱离。

父亲诡异的死法引起了整个村子的轰动,村里的老人对我说,父亲的死因可能是中了某种诅咒,或者……是被恶鬼附身索了命去!

在村民的帮助下,按照当地的驱鬼习俗,父亲被埋葬于村后的山中。

直到葬礼结束,我期待的那个神秘男人——我的二叔都始终没有出面。

被横生变故打乱生活节奏的我,在一切后事处理完之后,已经没有办法将心思集中在学习上,只得暂时放弃学业,在一家包吃包住的餐馆打工。

那段日子,我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整天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让自己愁肠百结的事情。

直到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的电话打来。

“你好,请问是苏墨么?”

“是我。”

“我受苏迪,哦,你二叔的委托,替他保留了一些物品,需要你本人过来接收一下。”

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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