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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身世揭晓皆孤儿 李代桃僵获新生
作者:观门  |  字数:5086  |  更新时间:2019-09-29 01:10:46 全文阅读

“什么?你说什么?”紧握的手掌骤然松开,所有的米粒都跟着流动的臭水在这水牢里漂浮,林争天一把抓住白闹的胸襟向上提着,丝毫不顾及那些铁链手铐带给白闹的痛感。林争天只顾着愤怒,只顾着对白闹的这张造谣生事的嘴愤怒,压低了嗓子怒骂道:“你咒谁呢!你咒谁呢!我林帮兄弟上千,说没就能没了?”

“是真的!”白闹知道林争天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的,也不怪罪林争天的激动,事实上,现在的情形甚至比他设想的还温柔了许多:“杜枝花被三花会查出来了,没法通报,三哥和肖二当家的被自十二偷袭了,没法迎战,三花会的人轻轻松松的就闯进了总舵,见人就杀,逢人就砍,一夜之间,除了岳后和他之后的那几个当家的还活着,其他人都死了!”

“你连杜枝花和自十二的事情都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和我们林帮什么关系!”也是气晕了头,林争天居然开始怀疑白闹了,手下勒着白闹的力道也是越来越重了。

事情不说清楚,震怒之下的林争天还真的有可能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到白闹身上,意识到严重性的白闹,当下也顾不上看周围人的眼神,就将他们八人进城以后的种种都讲诉出了,包括他雪夜闯三花会和碑前灭国教人的事迹,当然,一向谦虚的白闹并没有把后面的那两件事给添油加醋的着重描述着,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

“你就是因为这关进来的。”都是白闹的片面之词,但林争天还是选择了相信,一是因为白闹讲述时的神情,一是因为白闹身下的铁链,前者让人相信了他的真情,后者让人相信了他的实力,紧握的双手自然的松开了,白闹的衣服立刻从指缝间跳了出来。

“不是,我进来还有别的事情!”为了赢得林争天的信任,白闹赶忙把自己的经历也说了个清楚,包括年龄和来历。

仅仅十一年,可白闹的故事说出来却是很长,林争天听的怒火和泪水一起从眼眶里喷出来,再没有怀疑了,再没有戒备了,他赶忙拉着白闹坐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说道:“哎!怪我啊!当初我怎么就相信了自十二那个小人了呢?对了白闹兄弟,后来你有没有再遇上他?有没有杀了他!”

这句问话,白闹不敢照实回答,至少当下不能照实回答,毕竟林争天没有和自十二同生共死过的经历,所以脑海里肯定只会有复仇两个字,拐弯抹角的打探道:“后来我也没有遇上过他,不过林大哥,当初你为什么会相信他?”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能把心里的恨都宣泄出来,林争天也没有什么遮掩,把他和自十二的故事和盘托出:“自十二闯入我林帮总舵,重伤我们几大当家的的事你听说过吧!就在那个时候,我将自十二发展成了我们的线人。自十二本姓庞,是庞万之子,而庞万又和我是过命的交情,三花会的建立就是我们两个一手推就的。当时,沛城里朝教的纷争特别激烈,有好多明面上做不得的事情都需要依靠我们这些帮派组织来做,可是三花会在我们兄弟二人的把持下是不参与这些斗争的,自然就成了朝教的眼中钉。庞万这个人,心思敏捷细腻,他最早察觉到国教有动手的打算时,就把我外派了出去,当时的我傻愣愣的,也没有多问,真的就带着几个弟兄进雾始山剥裂齿虎的皮去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庞万已经死了,而三花会也换了主人,还在襁褓之中的自十二也没了下落。”

讲到一半,林争天停顿了一下,他抬头怒视了一眼那些带着好奇心不断的靠近偷听的人,吓得他们退出了几步,方才又接着说道:“后面的年头,我一面组建了林帮, 在府衙的支持下对抗着三花会,一面在寻找着庞兄弟独苗的下落,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半生。当自十二的画像被手下人递到我面前时,那时我立刻就来了精神,因为眉眼之间,自十二和庞万太像了,于是,我暗里开始了调查,发现自十二真的是庞万兄弟的孩子。那夜,修行有成,刚刚出关的自十二直奔我林帮总舵杀来,我看他下手利落,自保的能力肯定是够了,就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同时也争取他成为了我们林帮继杜枝花之后安插在三花会中的又一个卧底。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狗崽子继承了他爹的样貌,却是没有继承他爹的一点好,想想当年的庞万站在沛城城墙上指着东面的万里河山,立志要将三花会发展成为邳州第一大帮派的豪爽,再想想他的儿子干的这些龌龊事情,哎!要不是证据确凿,我真怀疑这孩子是我嫂子瞎搞搞出来的!”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继承,至少,那个将三花会发展成为邳州乃至天下第一大帮的念头,自十二记着呢!”了解了自十二的身世,得知他也是一个父母双亡,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儿,白闹内心多少有些心痛。不知道国教给自十二下了什么迷魂汤,让这个人对另一个和他同样是孤儿的人下了手,所以,白闹心里又给国教记了一笔账。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悲伤是需要时间消化的,活着的人总是要抬着头往前看的,林争天退了推出神的白闹,问了一句。

抖了抖身上的铁链,白闹颓废的说:“现在连个内劲都不能用,我还谈什么打算啊。”

“这个简单,我自有办法。”说着,林争天把身子向白闹靠了靠,趴在肩膀上说道:“我想越狱,你敢不敢?”

“我从进牢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事情。”

林争天好像很喜欢通过拍肩膀的方式来表达自己赞赏的情绪,白闹的话音刚刚落下,他一巴掌也紧紧跟着,说道:“好!实话和你说,这水牢里每一个月都会有人被拉出去,只是光见去的,不见回的,以往我总觉得自己手下的那几个小子能撑起场面来,就在这牢里安生的住着,没有动过歪脑筋,既然现在成了这样一副情形的话,我林争天还真要出去走走了,不知道你小子有没有兴趣和我走这一遭?”

“只要你吆喝一声。”说着,白闹再次抖了抖手铐,说道:“其他的你来安排!”

堂堂的一个大当家,听到白闹的回答,高兴的说了句:“请好吧你!国教的那些什么狗屁教使啊,上次让你们阴的来了这里,这次看老子出去不扒了你们的皮!”

听到这里,白闹也知道了林争天消失的原因,合着这个狂人居然单枪匹马的去杀国教的特使去了,要知道这无论在国教的教律里,还是在夏朝的法治中,可都是死罪啊!

...

日子安生的过了几天,白闹被林争天护着的消息估计已经在狱卒堆中传遍了,所以再没一个敢来找白闹的茬子。

这段时间对白闹关切的最紧的就是林争天,接下来就是猴子了,三天一捶背,两天一捏肩,小日子过的好不舒坦,紧跟着的就是路河了,这个精通识人断势的生意人在看得白闹和林争天的窃窃私语后,料定他们是有什么大的谋划,所以,天天都会故意在白闹面前走一圈,而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招呼着白闹。

这不,又来了!

对样貌的描述精细到头发丝,对气质的称赞延伸到家教有方,路河心里存储着的那些赞美的话在这几日的轮番轰炸下都快要被榨干了,可白闹还是不为所动,害怕事情有变,路河不想再拖了,跟着就趴到了白闹面前,说道:“白闹兄弟呀,你身上这铠甲挺好看的啊!”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上的龙鳞,白闹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不过还是没有任何言语。

“白闹兄弟呀,我们万金行啊,有一件法器,是身衣服,可避水火,不进刀枪,我看正和兄弟你这身铠甲挺配的,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拿给你穿穿!”

路河觉得法器的影响力应该是很大的,可白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毫无波澜的又把头低了下去。

“白闹兄弟呀,我前段时间去了躺黑市,你知道黑市吧,在那里我带回来了几个水灵的妖族少女,一个个长得贼带劲,咱哥两要是哪天能出去,我一定让你好好尝尝那异域风情。”

法器不行,女人总行了吧,路河忿忿的看了一眼白闹,发现他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当下就没了脾气,只能照实的低声下气的说道:“直说了吧,白闹兄弟呀,我的肩膀上也是担着血海深仇的啊,我不能死啊,我也想出去,只要兄弟你能帮我,我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早这样直白,早得到回答了,白闹心里无奈的想着,对着路河说了一句:“我认识一个大夫,叫做田回春!”

这一句话,给路河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他死死的盯着白闹的脸,想要在他脸上搜寻丝丝痕迹,无论是愤怒还是崇拜,什么都好,只要白闹给个反应,他就立刻有应对的法子,然而,白闹让他失望了,那张脸一贯的铁青,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哀乐来,只能试探性的说道:“巧了,我也认识田回春大夫!”

话音刚落,白闹又马上接了一句:“田大夫救了我的命。”

还是看不出表情,不过至少他和白闹之间有了田回春作为联系,路河跟着说道:“巧了,田大夫也救过我的命。”

“是啊!田大夫死了!”白闹突然抬头看向了路河,那分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的眼眸,可路河却在里面看出了血海沉浮,吓的一屁股走在了地上,路河那双没有反应过来的手拍打着周遭的臭水,有跳进自己嘴里的,有钻进自己眼里的,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复,白闹又跟了一句:“拜你所赐,就是你送来就诊的那个人害死了田大夫!一代名医啊!宅心仁厚啊!就这样被你卷入了一场浩大的杀戮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连连道歉着,这不是为了敷衍白闹,是路河由心而发的,不过,这种愧疚并没有延续多长时间,一想到还要依靠着白闹走出这暗无天日的水牢,路河马上调整了自己的思绪,为自己开罪道:“得知田大夫出事后,我也动手过各种手段去打探,可没有消息是真的没有啊,我也没有办法。白闹兄弟,你相信,我只是为了做个好事而已,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 再说了,因为这件事情,我路家也被灭门了,我不可能为了坑杀一个人把我全家也捎带上吧!”

“嗯?你全家?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一晚上的,突然闯进来一大批的黑衣人,手里的刀是又亮又快,若不是我家老奴把我砌在院子里的假山里,我估计也早已经命丧黄泉了!”路河越说越是激动, 本来随着他之前的举动,众人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两人身上,现在更是直接把目光射过来。

“又是这些人!”从将姓人到路家,反是牵扯到那鬼火的事情的,都会出现这群索命的鬼,白闹追问道:“你可查出这些人来自哪里了嘛?”

“没有!”颓然的摇了摇头,路河的身子彻底瘫在了臭水中,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说道:“四面城门都没有这些人进城的记录,事发以后,在府衙的严控和搜寻下也不见人影,他们就好像是凭空生出来的,杀了人就消失了。”

看着路河的样子,白闹知道自己追问的有点紧了,安抚道:“行了行了,不聊这个了,谈谈你救回来的那个人吧!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托白闹的福,一直压在心底的回忆就这样跳了出来,连痛苦都品味不过来的路河,哪里还有精力去把握对白闹的说话的语气,赌气般的冷冰冰的说道:“在南城外的三道河里,当时,我正和几个下人在那里捕鱼,突然看见顺着河水飘下来一个蓝哇哇的人来,我就让下人们把那人给打捞出来了,结果凑近一看,正是给我打过兵器的师傅,我知道他已经失踪很久了,看着还没有死透,就让下人赶紧送到了人福堂。”

“三道河?这是个什么地方?”对于沛城,就是城内白闹的游历也只是局限在纸坊和文武巷之间,更不用说城外了,又听得一个陌生的地名,不禁出言问道。

路河无奈的撇了撇嘴,说道:“三道河,从雾始山山顶来,沿途经过九丈沟,天平峰,三鸟原,驼背山,一路向西南冲刷,在沛城南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护城河。”

“三鸟原!”听得路河的介绍,白闹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因为他又听到了那个名叫“三鸟原”的地方。

“怎么了?”白闹的一惊一乍吓到了路河,他茫然的看着白闹,一脸的不知所措。

白闹赶忙回应道:“没什么,没什么!”

两人正说话间,水牢的门被缓缓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点射进来的道道光给吸引。不是狱卒,只见得有三名将士打扮的人站在水牢门口,冲着下面的人叫喊道:“现在,需要二十个人,你们当中有人主动出来的吗?”

这种情形见得多了,所有死囚都知道他们是干嘛来的,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想着之前的出去的那些人没了音信,所有的人都把头低着,不愿意抬起来,独独有林争天站了起来,紧接着,猴子也跟着站了起来,而后那些自愿跟着林争天的死囚也站了起来。

侧着头和猴子交代了几句,林争天就走上前去和那些将士攀谈起来,给白闹争取着时间。

交代的事情无非不就是白闹身上的铁链,猴子张罗了几个人缓缓移动着,将白闹和他的身性围住,而后自己蹲到白闹身边,一手一端的紧紧抓着铁链,双手齐齐用劲,那限制了白闹数日的铁链就轻易的断裂开来。

“天生神力啊!”

白闹只是感叹了一句,还来不及道谢,猴子就把他的身子拉了起来,而后揪着旁边的一个人就坐在了白闹的位置,不仅如此,猴子还在自己的脚底板扣下一团泥来,扔到了白闹的脸上,均匀的抹开了,这一下,白闹哪还有原先的样子,相信就是朝夕相处的刘当归在着这昏暗的地方想辨认出来也费劲。

移花接木,李代桃僵,林争天这一手倒是用的漂亮。

“兄弟们,走喽!”看着猴子又重新回到了队伍前,林争天知道事情办完了,而后冲着他的这群小弟们一挥手,当先就跟着那三个士卒出去了。

“走吧!”白闹看了一眼坐在地下的路河,补充道:“再不走可没有机会了!”

说罢,也不等路河回答,白闹被左右拱卫着,向牢外走去。还瘫坐在地上的路河看着那道被夹着的身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脸上的哀伤没有了,堆上了真诚的笑容,着急忙慌的就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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