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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水牢惊见林争天 路河受累万金行
作者:观门  |  字数:5306  |  更新时间:2019-09-29 01:16:51 全文阅读

不得不提,猴子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片刻四周就水花四溅,一片“哗啦”声由强变弱,白闹这才敢把头抬起。

“老子在这牢里呆的也有年头了,你还是第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钉这儿的。”从暗到亮,一个赤裸着上身,腰间只缠一个三角裤的虎背熊腰的壮汉慢慢移步到台前来,搭肩的发遮住了脸,直到蹲在白闹面前也看不清,倒是胸口的恶虎纹身搭配着茂盛的胸毛让白闹着实恶心了一把。这人也不是善茬,他一把将白闹的头揪到面前,四目相对,带着残忍的笑,继续说道:“老子就好奇呀,你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若是真的促膝长谈,白闹还有可能和盘托出,可若是来硬的,白闹自然不理,只是冷笑一声,闭上了眼。

当事人还没有表态,旁边那个猴子就跳了出来,他一脚蹬向了白闹,让后背再插入了尖枪,恶狠狠的说道:“我大哥和你说话,你这什么态度!欠教育是吧!”

常听村里老人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前听不懂话语间的无奈,白闹这次感受到了,可奈何刚直的骨不会弯,所以他直接强势的回应道:“都是一个牢里的,你配问我干什么勾当?”

“我他妈!”说着,猴子起身又是一脚,骂骂咧咧道:“你是什么东西,配和我大哥比?我大哥可是沛城响当当的人物,说起红刀子林争天,黑白两道哪个不给面子!”

听着猴子的自吹自擂,林争天是受用,还露出享受的表情,白闹可不买账,直接打断道:“挺给面子的,给的都呆这儿了!”

“你快闭嘴吧你,我大哥是一怒之下宰了一个强奸女孩的杂种,得罪了国教,才落魄至此,你这个烧杀掳掠的玩意…”

“才一个?呵,我杀的都快成一个编制了!”

对于林争天入狱的原因,是真是假,白闹无从探究,相反,他更愿意将事实理解为林争天强奸被撞,恼怒杀人,于是继续出言驳斥猴子的无脑崇拜。

这句话从一个半大小子嘴里出来,换谁都不信,林争天直接一个巴掌将白闹拍的脑壳嗡鸣,气极反笑的说道:“一个编制?你可是真能吹!”

这一巴掌, 可以说是将白闹的回忆从怒火中揪了出来,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汉子,先前忽略的“林争天”三字不断的在脑海中闪烁着,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可是,林帮的林争天?”

“是我!”听得白闹道出出身来,林争天也不生气,他挺着身子,撇着头,说道:“自然你知道老子的名号,就老老实实的把你干的那些事情交代了,省的受罪!”

林争天!确实是林争天!那个林帮的帮主林争天!那个走失在外许久不见踪影的林争天!

既然是王三尊敬的人,白闹自然是心里生出亲切了,正要将自己和林帮的缘分道出来,却被旁边的人给抢了:“吹?还真不一定?这位兄弟,你是不是白闹?”

被人叫出名字,白闹多少有点意外,他抬头看去,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嘴小,眼窄,眉长,鼻高挺,身处乱境,可发型不乱,旁人邋遢,可衣衫整齐,看上去还有点富家公子的样。

“是我!”既然认识,白闹也不作扭捏,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

此人听得,眉开眼笑,将林争天拉到身边,说道:“林大当家的,这小兄弟可还真没吹。你知道他师承何处吗?他师承巨武赵之丰啊!国教和赵之丰的梁子天下谁人不知呀,前段时间,国教兴兵闻道武馆,这小兄弟一个人,是七进七出,左冲右突,杀了不少殿清,就连那国教特使也没落得个好!”

虽说是有了佐证,但白闹的年龄和个头在那摆着呢,林争天还是心存疑虑,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叫骂道:“你他娘的不是个托吧你!你谁呀你?”

此人对林争天的无礼也不恼怒,正了正发型,直了直腰杆,一拱手,朗声说道:“在下,万金行路河!”

听得家门报,林争天一脸鄙夷的说道:“万金行这名字还没改呢?渍渍渍,好一个铜臭味的名字啊!”

作为沛城乃至邳州的第一大商行,万金行的名头在这个地头可是很响亮的,其背后的金主金家更是那个一度被平头百姓们猜测为富可敌国的宇文家的附庸,也就白闹这样的山小子不明所以,林争天作为老沛城人,心里可是无比清楚万金行的影响力,当下就质疑道:“想不到我们这小小的牢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巨武的门徒金家的崽啊!就是不知道你路大公子咋下的大狱啊,这沛城还有敢锁你的人?”

路河听得出林争天话里的酸,年少轻狂的心有发作的意思,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还是耐住了性子,带着一贯的假笑,又透露出几分真的腼腆,回应说:“说来忏愧,我们万金行沛城分部去年收益不高,为了达到总行定的业绩,我就扮成山匪,铤而走险的带人去抢了国教的神赐。本来呀,一切策划的挺周密的,可我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活口,不仅没死透,甚至还看到了我的脸。这不,就这哥们对峙国教的时候,我一时兴起,去凑了凑热闹,结果好死不死的撞上了那名人,这顺带手着就给我抓了!当然了,我们总行也是没脸保我,就任我自生自灭了。”

“狠人,狠人,你们都是狠人。一个杀国教的人,一个断国教的补给,老子这都半辈子了,还真没你们这两毛都没长齐的小伙子过的精彩!”

说着,林争天一把揪住猴子的耳朵,顺带脚踢着旁边几个人的屁股,将他们赶到白闹跟前,说道:“给这小兄弟赔罪,快点的!”

万万没有想到,刘当归口中的路河,王三口中的林争天,竟然都在这里撞上了,白闹心里顿时觉得这一趟牢坐得有点值当。

猴子当先,也不知是惧怕林争天,还真是被白闹折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正打算开口,突然水牢里有几声杂乱的脚步响起。

一行人在这牢里呆的久了,连飞虫都给起了自己的名字,更不用提是外来人了,那敏感的神经跟着牢内的响动,纷纷四散开来,装着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不消片刻,就有五个衙役走了进来,个个都是手持刑具,也不停留,也不打量,直冲白闹!

狱卒是个美差,任你家财万贯,由你权侵朝野,只要进了生死大狱,世间功名利禄再不加身,若想呆的安生,打点和招呼必不可少,正所谓阎王好说小鬼难缠啊!不过,这也只是对普通牢房,对于水牢来说,狱卒的处境却是十分尴尬的。要知道,这里关押的无不是穷凶极恶,结局已定之辈,或是家人嫌弃,或是孑然一身,哪有什么多余的钱财,全身只剩下一股子以命搏命的莽劲了。所以,对这些人,狱卒是不敢打,不能供,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依靠微薄薪资惶恐度日,心里自然憋屈得紧,一听说有新人来,还是被五花大绑,这群当班的当即来了兴致,眼睛里闪出幽绿色的光!

纵然激动不已,气血冲头,狱卒们也不敢横冲直撞,先是小心翼翼的开了门,等前面牢房的囚犯适应了光线,再蹑手蹑脚的移动,之所以蹑手蹑脚全是怕踩上哪个杀神不好收场。

白闹关押的位置离门口不远,狱卒们没走两步,就看见了那个瘫坐在地下,头发遮脸的颓然身影,迫不及待的开了门,五个人一拥而入,在白闹面前站定,那防水的靴带动了颗颗混浊的水珠直打在白闹脸上。

四人警惕,紧紧握刀预防暴动,一人当先,围着白闹绕了一个圈,又在水底下摸索了半天,当触到那条铁链时,尝试着拉了拉,却怎么也拉不动,这才一脸愉悦的挺身,拍了拍手,神气的说道:“哎吆,当真是绑上了,稀罕呀,稀罕!”

说着,这人又凑过头去,不知好歹的把白闹的下巴挑起来,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说道:“来,说说吧,犯啥事了!”

白闹一直忙着整理之前的零碎记忆,哪知越整理越是混乱,越回忆越是飘渺,心里正杂乱,一对上那副形同于张有生般却更加猥琐的高高在上的神态,顿时怒火中烧,直接一头撞了过去。

白闹是何许人也,在双血脉的加持下,肉身早已如钢如铁,岂是这小小狱卒可以抗住的,一头之下,那狱卒就头破血流,凄凄惨惨的叫着,也亏得有铁索束缚,收了白闹不少力道,否则此人早已经命丧当场。

“撞我?兄弟们,打,给我打!”这狱卒被白闹一头撞上了火,愤怒让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连伸出的手指都不知道指哪儿去了,而后捂着头凄惨的叫唤着。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当差,一班也就五人,嬉戏玩耍全靠彼此,时间长了,自然是沆瀣一气,一人赶忙蹲下来给包扎伤口,其余三人则带着无边的怒火扑了上去。

拳打脚踢,水花四溅。林争天看着那个无助的身影不觉握紧了拳头,猴子亦是,至于后面的人更是把脖子伸直了,眼睛里冒出火来,鼻子里吐出气来。

“他奶奶的,叔能忍,婶也不能忍,弟兄们,动手!”

就等着林争天的下令呢,这一句出来,后面的人马上就冲了过去,尤其是猴子,为了弥补之前对白闹的愧疚之情,冲的自是凶猛,眨眼间就逼近了那几名狱卒,拳拳到头,脚脚要命!

狱卒本想着白闹是个新人,无依无靠好欺负,却不料,短短几个时辰,这小子已经融入了环境,还引得林争天亲自下令,当下就魂飞胆丧,也不敢还手,一个个的夹着身子就狼狈的往外蹿着。

被打的慌不择路,自然下脚没了分寸,一名狱卒不小心踩上了其他死囚的腿,结果又引起另一帮人的轰动,顷刻间,整个水牢打作一团。

料这几名狱卒也没有想到,他们进来的那一步正迈向了鬼门关,一时三刻下,一个个的就没了声息,被死囚们抬着扔在了牢门口。

“兄弟,没事吧。”说着,林争天来到了白闹跟前,将他的头轻轻的抬起,一脸关切的问道。

这正是个好机会,白闹没有回答林争天的问题,只是附在耳边轻轻的说了两个字,马上就引得林争天面色剧变:“王三!”

作为一个中间人,拿出王三的名号自然是最正确的,林争天意识到白闹是担心隔墙有耳,马上收起了失控的脸色和那蠢蠢欲动的嘴巴,重重的的按了一下白闹的肩以示重视,而后扯着嗓子就喊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先休息休息!来,猴子,快来给白闹兄弟按按肩!”

这又是一个讯号,白闹完美的接收到了,他没想到这个看着猥琐的猴子,居然还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物,更受到了林争天的青睐,心安理得的感受着猴子的按摩,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怎么撬开路河的嘴巴。

白闹在打路河的注意,路河也在打白闹的注意,尤其是看到白闹和林争天那鬼鬼祟祟的举动时,他总觉得这个看着不大的少年,背后应该还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脑海中盘算的,是怎么能够带着满身的所谓的铜臭味完美的融入那个充满江湖气的圈子中。

在这阴暗的牢里,难以判断日夜,好在还有人送饭来。狱卒看着牢门口的尸体,带着满眼的惋惜和满面的惊恐,忙不迭的把两大桶饭推到了底下的暗河里,而后就转身飞快的跑离了,生怕迟了一步也成了门口不散的冤魂。

饭一到,牢里的局面比刚刚动手打人的时候还可怕,有抢饭的,有因抢饭出手的,总之这一顿饭,还拌了不少的鲜血。

“大哥,大哥,饭来了!”作为这一帮人的小头目的林争天,自然是不会轻易下场子的,所以他的饭就包在了猴子身上。哪怕前胸和后背都留下了不少的血痕,但是猴子不敢懈怠,跑到林争天面前来,恭敬的把饭碗给递了上去。

从猴子进牢以来,从林争天第一次出手帮猴子挡下那些莫名的袭击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猴子都是这样的身先士卒,都是这样的推心置腹,而林争天无以为报,每每都只能捏了捏猴子的脸蛋,然后努力的装着饭菜很香的样子,狼吞虎咽着。以前是以前,这一次,林争天有了别的举动,虽然还是照例捏了捏猴子的脸蛋,但他还从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挖了半碗的饭包在里面,剩下的半碗留给猴子了,林争天捧着这一角布料就像白闹走去。

“兄弟,老子最佩服的就是杀国教的汉子,来,这半碗饭,老子给你了!”嘴里大大咧咧的,林争天真的像是白闹的一个死忠粉,快步的向着白闹赶去。

白闹知道林争天还有别的意思,可猴子不明白,他“嗷”的喊了一嗓子,捧着手中的饭碗,追着林争天,劝阻道:“大哥,大哥,我这碗饭给白闹兄弟吃,你吃你的!”

“这个榆木脑袋啊!”林争天心里暗骂了一句,转身摆着一张凶脸,呵斥道:“你什么你!老子的情意就要吃老子的饭,你好好吃你的。”

林争天的话有作用,猴子傻愣愣的呆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方才自言自语道:“对哦!”

“林大哥,猴子对你可真是一片忠心啊!”白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林争天,感慨的说了一句。

“忠是忠,就是笨了点。”说着,林争天无奈的摇了摇头,拿手从那衣服里挖出一手碗来,送到白闹嘴边,嘴里还不忘安慰道:“兄弟,脏是脏了点,不过能吃饱肚子,你将就将就。”

“有林大哥给我喂饭,哪有脏字一说嘛!”白闹美滋滋的将林争天手里的米饭吃了个干净,甚至沾着的几粒米都被舔走了。

外面的情形越来越糟,已经有人惨死的声音传出来,林争天也估摸着是时候了,张嘴问道:“兄弟,你和我三弟什么关系!”

“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白闹斩钉截铁的回答了,而后将和王三一路探险的经历简明扼要的讲诉给了林争天。

“这臭小子,还是那脾气。”许是在牢里寂寞的久了,听到一个自家兄弟的情况,林争天马上乐得前仰后俯的,所以当白闹的回忆延伸到沛城门口戛然而止的时候,他马上就追问道:“后来呢?后来呢?我三弟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去我们林帮看看?是不是特别威武!”

“嗯,特别威武!”嘴里的饭突然不香了,牙齿好像也开始松动了,嘴巴合不拢,眼睛不敢眨,白闹支支吾吾的回答了五个字,赶忙把头撇到一边去,生怕林争天看到他眼里汹涌的哀伤。

毕竟是大当家的,对于气氛的变化特别敏感,想来也没有什么好事情,但林争天还是对他这帮兄弟有自信的,没有往死亡的那一层面想,也没有往林帮覆灭的那一层面想,所以,他能故作轻松的拍了拍白闹凝滞的脸蛋,说道:“是不是三花会的那群人又折腾我们哥几个去了?”

瞒不住的,只要林争天一追问,白闹就能想到王三闭眼时的样,那个孤苦无依,威风尽失的样,然后泪也忍不住了,然后心痛也捱不了了,然后刚入口的饭也咽不下了,只好交代。白闹看着林争天满面的胡子,想象着这个壮汉在听到那如晴天霹雳时的消息时该是怎么样的一副颓废的样子,不忍的说道:

“林大哥,三哥死了,林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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