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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前任县令多作孽 念情白闹编谎言
作者:观门  |  字数:5633  |  更新时间:2019-09-27 23:54:30 全文阅读

落脚就是一阵凉飕飕的风,和那轻拂脸颊,划割身体的寒风不同,这一股风直往人心窝子里钻。

大门背后,是五间工工整整的瓦房,整个被涂成了朱红色,门窗都有封条封着。如若是常人,可能看见这幅情形就放弃查看了,但白闹不会,因为他体内有造化,那个无比熟悉血液的造化,白闹能清晰的感受到,就在这些朱红色的下面,是有血的味道的,哪怕被那漆压着,可还是有丝丝缕缕的透出来。

这是血太多的缘故,也是死了 太多人的缘故。不仅是这些瓦房,当白闹惊恐的把目光瞥向内里的朱红色的墙壁的时候,同样的感觉浮上了心头。

墙上的,不仅是人的,还有动物的,可能是些家禽之类的。

心里好奇,自然不能轻易移开脚步,现在的白闹可不管什么封条不封条的,上前一把撕开,就推了房门闯了进去。

“呸!”只是在里面站了一下,白闹就受不了那些被尘封的恶臭的尸臭味,更不用提那些被腐烂的骨滋养的蛆虫了,蠕动的身形太过恶心。

这一间,躺着的有七八个人,时间太仓促,白闹没有时间细数,也不愿意再回去细数一番,大概的得出了一个数字。

一间一间的推开,一间一间的腥臭,唯一不同的,就是尸体的数量和大小,有五六个的,有十来个的,有鸡鸭的,有猫狗的,还有...还有孩子的!

丧心病狂!心里怒骂一句,白闹心暗暗的给沛城府衙记了一笔账。

屋内的情形已然这样,没必要再去深究了,白闹立刻带着来时的目的往前走去。

过了瓦房,就是真正的墓园的开始了。入眼先是一个大花圃,不过,长时间没人搭理,花圃没了花圃的样子,现在看过去只会让人以为是哪里的个坟圈子,唯一坚挺的就是地上的杂草和松柏了,不过,杂草多了,抢的水分也就多了,松柏也没了绿挺的模样,奄奄的垂着头。

费力的从杂草从中拽出脚来,白闹总算是看见了碑群,一座座的石碑被风侵蚀了,被元气中伤了,现在都是残缺的模样,偶有能看见上面有字的痕迹,不过已经辨认不清。

“这可真是,大海里捞针也就罢了,关键是连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捞上了都分不清,这可怎么办!”本来的想法是找出王三父亲的碑,继而看看那里面的棺材是不是空的,两下一对比就有答案了,可现在的问题是,连碑也找不到啊,白闹不免苦着脸。

“罢了,反正证明的结果都一样,一个一个的揭开来看。”说着,白闹冲着面前的这墓碑重重的鞠了一躬,而后直接造化出体,将那墓碑掀翻,将那下面压着的土掀开,将土里的棺材板掀开。

赶忙把头凑过去,震惊却又觉得正常,和白闹预想的一样,是空的!

为了防止是那个丧良心的偷了尸体带来误判,白闹还特意掀开了附近的几个墓,接连之下,都是空的!

确定了,真正的将士的尸体就是在那乱葬岗中!

有所收获了,白闹也不再这里浪费时间,转身正要赶出门去,却是突然发现了路过的一处墓碑下面有一处土质不同寻常,别的都是紧紧的,瓷实的,便便这里是松软的。

“好!就让我看看你这里藏着的是什么东西!”停下了脚步,白闹小心的将那墓碑掀开,身体则紧蹦着,兵字诀带着内劲疯狂的旋转着,时刻准备着一击制胜,然而,造化入体已经片刻了,可这墓碑下的存在依然没有一点行动的迹象。

谨慎的把头伸了过去,白闹打探着里面的情形。哪有什么存在在积蓄力量,这棺材也是空空的,唯一比其他棺材多的,就是半块玉,准确来说,是半块的半块,而且边角还化成了粉末。

“喂!你瞎啊!看不见我往左边走了嘛!”

“咋了,你动了,我又不是没动,你往左边走,我往右边走, 没毛病吧!”

“好像是没毛病...呸!什么没毛病,我的左边不就是你的右边,别说了你就是故意的!“

...

这争吵的声音太过于高亢,白闹的心神立刻被吵醒,想来也是有当差的过来了,不敢再磨叽,白闹赶忙将那块玉捏在手中,继而一翻身越过了墓园的墙,身子贴在城墙上一点点的滑落下去,与此同时,那在城墙上巡视的士兵也过来了,正好看见了墓园里面乱糟糟的情形,赶忙从腰间拿出一个牛角来,鼓这腮帮子就吹响了。

听得牛角响,继而抬头看见了城墙上的士兵指着墓园的模样,先还在给刘当归和王政文拉架的捕头慌忙一头冲着那墓园里扎了过去!

不知道白闹的情形如何,两人嘴上吵着,身子拉着捕头让评理,眼睛却是担心的不断向左右看着。

“滚开!再敢烦我,抓你俩一起去坐牢!”墓园是不容有失的,捕头震怒之下,将刘当归和王政文一把推在了地上,恶狠狠的威胁着。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夹着胳膊在巷子里游荡的白闹,直到他脱离了危险,两人也不再纠结,各自又放了几句狠话,把这场戏演完,而后转身默默的跟着白闹离开的方向离开了。

一路上没有交集,刘当归和王政文把眼里做作的怒火也一直在保留到了纸坊。快近赵院的门了,刘当归忍不住了,上来问道:“怎么样?”

“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白闹如实的把情况给刘当归和王政文说了,完毕,两人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是和白闹一样的震惊!

“这么说,府衙也有份了?”刘当归犹豫了半天,还是将心里的这份猜疑给说了出来,不仅他不敢相信,相信是个夏王朝的居民都不敢相信,要知道,至夏王铁扶登基以来,破传承,重军功,每个在战场上流过血的,都成了各州哥城府衙的宝贝疙瘩,尸体怎么可能会被毁坏!

这边刘当归和白闹是猜疑的,那边王政文却是自顾自的张嘴说道:“怪不得,怪不得啊!”

“什么怪不得?”两人看得王政文的这幅悲伤欲绝的情形,想来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白闹马上追问道。

“当年我父亲战死,按律来说,应该是能风光大葬的,可我们一家左等右等等不上府衙的来信,我母亲就和我哥出去打听了一圈,发现其他家里也都是这个情形,为了这个事情,我母亲联合其他家属几次三番的登门府衙。一开始还好,至少还有人接待,可到了后面,不仅连接待没了,就是门也不让进了,我哥气不过,两次硬闯府衙。那时候的我哥,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内劲,自然抵不过里面的捕头,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给扔到了大街上。我们所有人都想不通,我父亲他们是为国战死的,怎么连个尸体都不让我们看一下的,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合着这些当官的,从一开始就没珍惜过我父亲他们那些汉子!真正的汉子!”

王政文的声音不是很高,也没有为了表达心里的脆弱可以的压的很低,就是那种平常的描述,平常到除了最后那咬牙切齿出来的五个字外,再没有其他的抑扬顿挫,可就是这种语气,往往让人能听出恨来,一种发言人藏在骨子里的恨!

“我一定要当官,当一个真正的官,一个斩尽天下狗官的官!”紧紧的握着拳头,王政文对自己说道,同时,也是对刘当归和白闹说的,仿佛在求个见证。

白闹上前拍了拍王政文的肩膀,以示安慰,说道:“当时沛城的府衙是谁?当归,你知道嘛?”

“肖远!”对于这个名字,刘当归的记忆好像很是深刻,补充道:“当年,这个人脑里长瘤了,几次三番的来求我师傅救治,我师父嫌这人品行不端,每每都是拒之门外,气急败坏之下,这个人,还想来砸我们的牌子,结果,被我师傅的手段给震住了,吓得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听的刘当归的描述,白闹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问道:“瘤?脑子里?那他现在...”

“早死了,估计骨头都烂野地里了!我师傅打一眼看见,就判断他没一年的活头了!”许是王政文的情绪影响了刘当归,现在的刘当归的语气可以说是冷嘲热讽的。

白闹叹了一口气,一条线就这样断了,不由得说道:“哎,走吧,我们去找赵宽前辈打听打听吧,估计他还能知道些什么。”

...

“什么?肖远?你问那个混蛋干什么?”赵宽的语气比王政文还激动,白闹听得顿觉有戏,毕竟赵宽有过当兵从伍的经历,能有这样的反应,自是在外那些英勇的士兵们打抱不平,于是赶忙跟着问道:“是这样的,我们去墓园里找政文父亲的尸体,结果墓园里面什么都没有...”

话还未说完,赵宽瞬间就按住了白闹的嘴,而后左右观察了一下,内劲顺着目光四散到纸坊的东西南北,确定无人窃听后,赵宽仰手就给了白闹一巴掌,说道:“我说你小子啊!去哪里不好,你去墓园干什么,被查出来是要死人的!”

“没事,没人抓到我。叔,您要是真知道什么细节,您就和我说说嘛,不然我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三哥。”撒泼打诨,白闹粘上了赵宽的身子,摇晃着胳膊就苦苦哀求着。

“行了,行了,我和你们说还不行嘛,来来来,先把我的胳膊放开了。”从白闹的怀里抽出胳膊来,赵宽甩了甩上面发麻的感觉,这才对三人讲诉道:“肖远这个混蛋是沛城的第二任县丞,平日里是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荒淫无度的,引得民怨沸腾,夏王朝早有意要处决于他,只是因为这人和国教的关系挺好的,在沛城当时紧张的局势下,也纵容了他一段时间。你们说的墓园的事情大概就发生在这个期间内,至于细节和由来我就不知情了。后来,在夏王朝不断的巩固沛城王权力量之后,府衙已经可以和国教抗衡了,自是不需要肖远这个人了,久积怒火的夏朝中枢府直下押令,就将肖远及其全宗族之人绑上京城定罪,而且还是龙州营门直属卫军来的。”说到这里,赵宽停顿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可惜那群久经沙场的汉子了,非但没有完成任务,反倒是连命也都丢了。康城里摆好了酒席,收拾好了驿站,眼巴巴的看着官道,一晃三个月都没见到人影,夏王朝立刻命令沛康两城合力督办此案,然而,多方打探,几处搜寻,官道都快被翻过来了,还没有找到这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什么?凭空消失了!”王政文“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说道:“不可能,会不会是那群卫军徇私枉法被收买了?”

“说什么呢!”赵宽自是不允许别人这样诋毁当兵的人的,冷冷的看了一眼王政文,王政文顿时就感觉如入冰窟,浑身都在冒着冷汗,白闹看得,马上就出来打圆场道:“叔,别这样,别这样,政文有点激动也是能理解的,毕竟那个人可是玷污了那群烈士的。”

“我知道,但是,年轻人,说话又有个度!你当过兵吗?你知道营门里的感情吗?你知道所有为了人族抛头颅洒热血的壮士们的那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吗?你不知道,咱慢不说情谊,他们还是有纪律在身的,怎么可能徇私枉法,倒是半路恨意忍不住了杀了肖远全家,然而集体自杀向王朝谢罪,我倒是有可能相信!”

如果当着赵宽的面骂夏王朝,赵宽倒也是没有什么情绪的,但是涉及那群为家为民的汉子,赵宽就不答应了,言辞之下,杀意汹涌而来。光是眼神王政文就承受不住了,更不用提这杀意,当时就面色惨败的跪倒在地,腰也直不起来,屁股紧挨着脚后跟。

“好好好,叔,后来呢,后来呢?”白闹一面将身子挡在王政文之前,替他承受了那股可怕的杀意,一面追问着赵宽。

“后来?还能有什么后来,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没有破,还是个悬案。”或许是给了白闹个面子,说着,赵宽收回了那股外放的杀意,继续弓着身子坐在石凳上,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哎...”到这里,期望都变成了失望,白闹侧着头无奈的看了一眼刘当归,也顺带着看了一眼王政文,各自眼里的神色和白闹不差几分。

“对了!”突然,沉默的赵宽抬起头来尖叫了这一声,当下,白闹三人的身子立刻就像重新被唤醒一样直直的挺着,他们都是盯着,听他说道:“民间倒是有个流传,说是肖远掌握着国教的一些秘密,国教害怕肖远进了龙城为了保命给一股脑的抖落出去,就暗杀了他们这一群人。仔细想想也是,能在夏王朝的眼皮子底下把事情干的这么利索的,也就是国教了吧。这还不算,在这件事后不久,有些街坊在沛城发现了肖远的侄子肖林,这个肖林后来还加入了他们林帮,对抗三花会。全天下都知道三花会是国教的爪牙,这也成了个佐证。”

关于自十二说的肖林和王政文母亲的故事,白闹并没有告诉王政文,当然,这也是王三的意思,所以,此刻在听到肖林的名字时,王政文还是带着一脸的崇拜和亲昵,以及一脸的不可思议,说道:“肖林!肖林!二当家是肖远的侄子!”

可能是过于激动了,王政文并没有发现洋溢在白闹和刘当归眼眸深处的恶心。“当真是蛇鼠一窝!”暗自说了一句,白闹又听得王政文说道:“前辈,不可能的,二当家的一向以礼服人,更是对我们两兄弟极好,他怎么可能是那个狗官的侄子!”

“你以为肖林是什么好东西?”赵宽眼里是有鄙夷的,但经历了刚才那件事情,他显然不想和王政文多说什么,倒是刘当归忍受不了王政文这幅认贼作父的丑恶嘴脸,出言打击道:“肖林对你们好,是因为他心里有愧!”

“够了!”眼看着刘当归就要将事情都说出来,白闹赶忙打断了刘当归的话语。王三不想让王政文知道,无非就是相信他的这个白闹兄弟能帮他复仇,无非就是不想让他这个不通拳脚的弟弟能安心的活着,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白闹一定要替他守护好了,接着对王政文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说道:“当时你母亲自杀的时候,肖林正好路过,但是那时候的他没有现在的这份实力,没能及时救下你母亲,后来,更是得知了你们的惨状正是因为自己的叔叔造成的,自是再添愧疚,一直想着要弥补你们兄弟两。恰好,三哥那时候加入了林帮,肖林就把这份愧疚都放在你们兄弟伸手,诺,这跟发簪是你母亲的遗物,肖林一直带在身上提醒自己。他死之前委托我把这跟发簪带给你!”

发簪到了王政文的手里,却也是扎在了他心里,悲伤太重,压得他没有力气去在白闹的话语里搜索什么漏洞,只知道掩面,只知道哭泣。

刘当归看着,心里怒火甚,有对王政文的,有对肖林的,但更的,是对白闹的,他一把将白闹拉到屋里,张嘴就骂道:“你忘记三哥是怎么带着恨意离开的吗?你现在撒出这样的谎,是让他的弟弟,他的亲弟弟对仇人感恩戴德吗?”

“不然还怎么样?和你一样无所顾忌的说出来?让这个孩子红着眼去找国教拼命?去挖出肖林的尸体鞭尸泄愤?当归啊,让他记着仇恨,才是真正毁了他,才是真正让三哥死不瞑目啊!”

“那三哥的仇呢?他这个弟弟不报谁报?白死了!这就白死啦?”

“肖林已经死了,肖远他们一家子也已经死了!至于再后面的推手,不还有我吗!不还有你吗?是我不能报?还是你不能报!”

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幸亏白闹已经可以外放内劲了,所以他及时的将整个屋子笼罩住。赵宽仗着实力高深可以听到,但王政文是毫不知情的。

再看屋子里的情形,白闹和刘当归各自坐着个椅子都是气鼓鼓的样子,谁也不看着谁。

也是一个是大夫向来心善,也是一个是山人向来朴素,这点小争执是没有撕裂两人的情绪的,片刻后,对视一眼,刘当归说了句:“看来,我以后不能再醉心医术了,我师傅教的那些下毒的法子也是要练一练了。”

“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杀人的事情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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