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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赵宽失误引双兽 矛盾血脉初争锋
作者:观门  |  字数:5727  |  更新时间:2019-09-23 00:01:29 全文阅读

清晨的赵院里最忙碌的就是赵宽了,刚刚给赵素雅端上了早饭,马上就又要拿起扫帚去外面的去清理风带来的土。

心里有事,白闹婉言谢绝了赵素雅共进早餐的邀请,忙不迭的跑到院子里,从赵宽手里抢过扫帚来,尽力的表现着,同时,也张嘴说了句:“前辈,有件事情我还要请您指点一二。”

赵宽胡子一翘,一把从白闹手里夺过扫帚来,专心的扫着地,无神的回应着:“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情。”

无非就是赵素雅没有回答上的问题,白闹再次重复道:“您说,鬼是阴是吧,不敢见阳,白天不敢出来,那人是阳,为什么就敢见阴呢?那人敢见阴,就说明人不怕鬼,可为什么百鬼夜行就能那么凶猛呢?”

同样的话,得到的是不同的回答,赵宽一扫帚就把白闹扫开,说了句:“无聊!拿我老人家开涮!”

白闹是个十足的牛角尖患者,看不出赵宽眼里的不知所措,还在不停的追问着:“不不不,我没有戏弄您的意思,您说这个事情,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反观赵宽,被问的不敢出声,只能以闷不出声和时而蹦出来的一句“抬脚”回答,被烦的无奈了,更是一巴掌就把白闹扇开,就把白闹扇到院子的犄角旮旯里,半天站不起身来。

外面是一团遭,赵之丰却是能安然端坐在书房中。脸上带着笑,赵之丰伸出得意的手指把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感叹一声:“孺子可教啊!”

...

“哎?你怎么在这里!”正委屈的抱着脸面地思过呢,白闹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暖流,抬起来时,发现是赵素雅正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白闹伸手指着赵宽就要告状,不想对上那老人通红的眼神,马上就把手指缩了回去,解释道:“我觉得屋子里不太暖和,在这里晒晒太阳!”又怕这话搪塞不过,白闹接着说道:“师傅,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啥!师傅!”赵院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杀猪一般的叫声,循着源头找过去,正是赵宽,只见得他将手里的扫帚一扔,一跃到两人身前来,转动的眼珠不停的打量着,这才问道:“白小子,你刚刚叫小姐什么?”

“师...师傅啊!”那巴掌还在脸上隐隐作痛呢,白闹自以为有什么问题,小心的回答着,又突然想起这是赵之丰的交代,还当着自己师傅的面,立刻把那胸一挺,硬生生的回了句:“我叫小姐师傅,怎么!这是巨武前辈的意思!”

虽说是有理,但说完,白闹还是下意识的把半边身子往赵素雅身后一缩。

对于白闹的顶撞,赵宽没有任何的反应,相反,他特别淡定,淡定到有点神神叨叨的。赵宽低着头,抿着指尖,一步一步,慢慢的向着自己的扫帚走去,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还是老爷想的周到啊!巨武就是巨武!”

没走两步,赵宽就被赵素雅拉住,嘴里重复的也被她手里的动作给止住:“叔叔,今天不用扫地了!我打算带白闹去看他师叔师伯们修行,顺便再检验一下他的实力,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扫地了?”赵宽仿佛和赵素雅不在同一个频道,一个重点强调的是修行,一个听的却是扫地,还生怕赵素雅反悔一般,赵宽立刻把脚下的扫帚一脚踢飞,一手拽着一个就向城外冲去,嘴里不停的叫喊着:“快快块!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出城门沿官道而进山,至此,白闹彻底放松下来,也彻底的紧张起来,放松是放松在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地居然是在雾始山中,紧张是紧张在前进的身子越来越临近白村,临近那个他自小摸爬滚打的山头。

有道是进乡心切,更不提进的还是一个在自己眼前被毁灭的乡。

好像是为了考验白闹,赵宽进山以后就拉着赵素雅远远的走在后面,也不去感应,也不给指路,留下的就是一段硬生生的话:“你的师叔师伯们就在这个山里,你现在已经有内劲了,看看你能不能感知到他们。”

“还需要内劲?”白闹自信的反问了一句,说道:“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弯腰,看草,抬头,观树,一点点勘察而过,一瞬间白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狩猎的日子,脑海里不由得荡漾出白父的教导:“在山里面,唯有痕迹是诚实的。它是人,是兽,是好,是坏,只要你用心看了,都有个结果。”很快,白闹就找到了这行人的去处,收起悲哀,带着愤懑,拽紧了拳头直奔过去。

痕迹一直延伸到山里深处,期间毒虫野兽常有出没,不同于卓一新他们横杀而过,白闹凭借出色的感官和意识,静悄悄的绕开,不闹出一点声响。

“奇怪,如此大的血腥味必然会吸引更多的野兽,他们不会来这个都不知道吧?”眼看着沿途的尸体越来越多,深知雾始山凶险的白闹不免担忧。

越往后,腥味越刺鼻,眼尖的他甚至发现其中还有不少人血夹杂,疑惑,焦虑,白闹脚下的步伐更快了。此路行至头乃是一条浅溪,浅溪之上则是一幕瀑布。待得白闹到此,卓一新一行人也是刚刚到达,只见他们个个浑身是血,或垂臂,或拉腿,一副狼狈的模样,但他们未作停歇,直接走到瀑布水流最为湍急的地方,仍由侵蚀。

身体健康尚不能立足,更何况都是伤体。一个个不断的被冲下,不断的爬上去,浑身血渍去除,一路上的伤口显露出来,或是外翻,或是内卷,惨不忍睹。如此往复数十次,渐渐的开始有人站定,白闹依稀记得此人名叫王铮,入馆两年。初时王铮摇摆不定,如啸海扁舟,渐渐入佳境,纹丝不动,但白闹偏偏感觉到他每一寸肌肤都在随着水流滚动。再细致的观察,白闹更是发现这人的气息也跟着这个节奏。

力量,气息,反应无一不是武者的追求,如若能长此以往的保持这种能力,战斗中该是多么可怕:有条不紊的气息,监视八方的反应。白闹这才意识到赵之丰那“巨武”名头的含金量,至此也明白了闻道武馆所存在的意义。

武馆的强大并不是在于心法和功法的高阶,而是在开发人体体能上,这种方法可以适用各类心法,就好比现在武馆的这些弟子,哪怕内劲的运行方式不同,却都可以练习武馆的秘技,继而加持到自己身上,那平凡的心法也一跃成为瑰宝!

“大手笔啊!大手笔!”威能看在眼里,白闹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日头爬上来,与瀑布齐平,卓一新带着大家嘻嘻哈哈的回城去了。白闹长舒一口气,酸麻加疼痛直攻心脏,若是卓一新他们再勤奋一点,恐怕真的就要暴露了。

跳下树来,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身体,还来不及好好舒展筋骨,背后就传出来了赵宽嘲笑的声音:“你明明可以大大方方的看,非要那么猥琐,怎么,偷呢?”

“你懂什么!”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白闹直接反嘴讥讽一句,说道,“我要是真的盯着他们看,他们难免会藏着掖着的,我怎么能看到真正的东西!”

马上,白闹就无比后悔自己的这句顶嘴,因为接下来,赵素雅是还要考量一下他的实力的,那么自然就要和野兽对战,那么选兽的这个重要的工作自然也就交给了赵宽。

说着是危难见本事,鬼知道是不是公报私仇,赵宽拖着两人在这丛林里游荡了半晌,方向一直是冲着这山深处。要知道再里面可是兽王纠集的地段了,白闹不由得紧张的大口吞咽了一口口水。好在赵宽做事还是有点分寸的,就在那边缘地带停了下来,边缘到只要再前进一步就算是闯进那强大存在的地界了。

将白闹扔在密林中,再认真的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赵宽一丝不苟的样子,就像是给白闹敛尸。收拾完毕,赵宽也不啰嗦,赶忙闪身,来到赵素雅身后,瞪着一双求知的眼神不断的打量着白闹的四周。

一系列的动作,让白闹心惊,也让赵素雅好奇,比划到:“叔叔,你给他找的是个什么野兽?”

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赵宽压低了嗓子对赵素雅说道:“管他呢,反正是很厉害的就行了!”

“啪”,遍地落叶突然接上一大堆绿色的粘液,腥臭扑鼻,白闹毛骨悚然,忙跳脱开来,就在这一瞬间,又一声连绵的“哗啦”传来,更多的粘液倾泻到地上,草叶桔黄,黄土焦黑,凡所触及,灰飞烟灭。

眼皮慢慢上抬,眼球缓缓上转,终于是看清了这粘液的来源,那是一只蜘蛛,体如壮牛,十六足,浑身黝黑,四只獠牙左右两两分布,朝天。最吸睛的头顶那撮白毛以及腹部绿红相间的花纹彰显着它的身份,斑纹毒蛛!

白村的汉子们早有言“斑纹毒下,阎王不收”,这并不是夸大,凡人沾染一丝,蔓延全身,血肉腐蚀,白骨消亡,彻底抹杀了存在过的痕迹。

听上去是无懈可击,其实也不然,尤其是在白村代代以折损壮士为代价将雾始山里这些野兽给摸了个透的今天。这斑纹毒蛛胜在毒,败在眼神,它可以敏锐的捕捉到动态的猎物,而一旦对方保持静止就成了睁眼瞎。

白闹规规矩矩的站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有飞禽天降鸟屎,端落于鼻,其味干臭,熏得白闹晕头转向,心里不禁暗骂到:“你个天杀的赤足鸟,我今天要是逃过这一劫,以后我见一只吃一只。”精神一松懈,被压制在大脑皮层下的神经对臭味的感知怦然爆发,白闹负隅顽抗,死死咬牙保持最后一秒的纹丝不动。

终究还是动了,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白闹猛然弯腰一手捂着喉咙大口喘气着,一手揪了一把草叶迅速将鼻子上的鸟屎擦干。与此同时,面前的斑纹毒蛛骤然出动,带着那满嘴的哈喇子直冲白闹而来。感受到风声的白闹只能下意识的向后滚去,企图躲过这份袭击,虽然心知无用。

伴随“轰”一声猛烈的撞击,粗壮的树枝,厚实的叶子全都砸了下来。白闹错愕的摸着头顶正在鼓起的包,仅仅这点小痛,毫无任何其他受创的感觉,甚至于身底还触及到了一丝柔软。他诧异的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上去,原来在头顶上方正有一条黑王蛇张着血盆大嘴,而他自是躺在了这黑王蛇的身子上。

黑王蛇以赤足鸟为食,想来也是被那坨鸟屎的气味吸引,误打误撞的救了白闹一命。当下白闹就收回了对赤足鸟所有的诅咒,甚至于感激涕零。

斑纹毒蛛吐丝缠绕黑王蛇,黑王蛇半截身躯围着斑纹毒蛛,势均力敌,可怜白闹依旧躲在树枝下瑟瑟发抖,不敢妄动,但他深知这不是个办法,两兽都是剧毒,力量较量不下,难免会有毒液的互动,彼此倒都是天赋异禀毫无畏惧,可他一个小小凡人自然容易被波及,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借着树枝的掩护向外爬去。

然而,风波比白闹预估的来得更快。

先是斑纹毒蛛一口浓液唾出,接着黑王蛇不慌不忙的喷出绿色蛇毒,虽说是一粗一细,一浓一稀,但两者相遇居然是互相无可奈何的相拥落地。白闹正匍匐前行,耳边都是树叶树枝纠缠的声音,那弥漫在空中的时有时无的互相侵蚀的声音本就弱不可闻,此刻更不入耳,直到有大量毒液透过缝隙打湿了左边大腿衣服的料子,白闹才注意到四周树叶极速枯萎的样子。

“啊!”白闹一声惊恐的呼号。

先是衣料开始慢慢化灰,接着大腿的血肉被慢慢侵蚀,肉眼可见的,它一圈圈的萎缩,继而沿着身体的脉络向上爬,很快就占据了半面胸膛和半边脖子。

恐怖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斑纹毒蛛眼看引以为傲的毒没了威慑力,只能将嘴下的丝缠得更紧了一分,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黑王蛇性本刚烈,遇此挑衅自更是恼怒,脖子稍微往前一神,尾巴稍后往外一拉,斑纹毒蛛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毒,毒不死;勒,勒不过,斑纹毒蛛像个小孩一样开始了撒泼打浑,罕见的张嘴去咬,居然撕下几片鳞片来。黑王蛇轻敌吃痛,沾沾自喜全然没有,一改调戏的模样认真起来,后尾一扫,狠狠的向斑纹毒蛛抽了过去。

白闹一心盯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对两兽的战斗毫无关注,就这样没有一点防备的被抽飞了出去。

随风飘荡,白闹半边身体已经麻木,根本控制不了方向,且不说后面的未知,光现在身上的毒就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命,明知凶多吉少,又偏偏渴望一丝奇迹,脑海里不断的回想小半生的遭遇:父亲,母亲,兄长,赵宽,赵之丰以及赵素雅,带着满满的愧疚和些许的温情不忍得闭上了双眼…

这一闭,想要睁开就显困难了,因为他落地的,是一片湛蓝的湖,一个方圆百里鲜见走兽的湖。除了入水时能激起一点水花外,再没有其他湖的特征,更像是一片泥泞的沼泽,以至于都沉入水了,白闹倒栽进去的样子还保持不变。

喜忧参半。忧的是这湖水的诡异。先是四面八方的湖水挤压而来,逼得他胳膊紧贴胳膊,大腿紧贴大腿,头发紧贴膝盖,脚跟紧贴屁股,活生生要让他变成一个球,甚至变成一个点,不仅如此,随着挤压过来的还有透体的寒冷,一种相近但远胜于鬼兵的寒冷。

躯体已经毫无知觉,那些冷气很细,细到可以轻易的穿透毛孔直击脆弱的神经,然而变成无数把飞针,频繁且不断的扎着,它是在折磨,也是在挑衅。不过,令白闹喜的也正是这份冷。躯体结冰正好冻住了毒液,虽然已经有大半个身子惨遭荼毒,所幸保住了一命。

白闹的呼吸越发艰难,因为是闭着眼,所以他注意不到身体的变化,随着这份压迫越发严重,身上开始有微弱的黑红金光闪烁,并逐渐强烈起来,待到这份光明亮到湖水的黑不能掩盖时,它骤然冲出,肆无忌惮漫游在这半个身子上,于是神经可以传递回一丝温暖,肢体开始慢慢恢复知觉,到最后正常的体温上来,身上的冰终于碎裂,这是呆鹅的力量,他又在扮演着一个大夫的角色。

白闹迫不及待的想要活动一下身子,摆动着双手双腿准备开始遨游,却听得如衣服扯破的一声“嘶”声,原是他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半身子不能动弹,毒液将其内的骨骼和血肉侵蚀的七七八八,自是无法挣脱的,很轻松的,白闹就把自己撕成了两半。

待回头看见自己的另一半时,白闹这才有一波痛苦感觉袭头,当下惊恐的尖叫出来。四面八方的湖水立马涌了上来,直往嗓子眼里钻,那一声尖叫被活生生的压了回去。

身体失去平衡,白闹手忙脚乱的扑腾着,呆鹅有感再次冲出来想要弥补那份缺失。有这温暖的再一次传达,白闹多少镇定了一下慌乱的心神,开始细细打量这神奇的变化。

不过,这份新奇马上就会被惊慌所覆盖。那伟大的工程伊始就受到了阻挠。

阻挠来自造化。呆鹅要是进行身体的修复,难免会在那一半身躯里留下他的气息,造化作为一直在白闹身体里翻云覆雨的存在,自然是把自己当成了白闹身体的主人翁,怎么可能允许这件事的发生,先以无上威能遏制了呆鹅的动作,接着收敛四散的能量,盘踞在白闹那半个身子上,腿是腿,腰是腰,倒也逼真,紧接着里面有一根通红的骨直通下来连接全身,里面夹杂着些许白闹本身完好的骨粉,正是造化的躯体,龙头则耷拉在手心上。

布置好了,自己又没有那种本事,造化这又开始驱使呆鹅了,像是驱使苦力一般,呆鹅心不甘情不愿的游荡在龙鳞之间,认真的修补着。在造化的大势下,这样贸贸然的闯进,对呆鹅是没有好处的,就是白闹也可以感受到呆鹅力量的消逝,因为他的那半边躯体不断有阵痛传出来,那是造化和呆鹅两股血脉相遇带来的反噬。

骨成骨,肉成肉,一时间身边的湖水都开始冒着黑红金光。仿佛呆鹅的力量可以滋润万物一样,借着造化的特性,白闹整个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的血红色鳞片,整齐的排列着。其内有阵阵痒,那是肌肉重生。白闹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一下,倒也是自如。

不免为绝境重生嬉笑出来,这诡异的笑,从心而发,白闹也只是随心而为,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笑容是从未浮现过在他的脸上的,阴寒而又有些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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