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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雪中送炭自十二 救世英雄田回春
作者:观门  |  字数:5160  |  更新时间:2019-09-04 21:38:40 全文阅读

“哈哈哈!你还真说对了,你爷爷我浑身上下啥都不硬,就这张嘴硬气的很,你奈爷爷我何!”没有努力仰着身子去看血腥,倒是努力提着气的倔,王三张嘴就是挑衅。

杜枝花有千万种手段对付假正经的人,可碰上真汉子,他是处处碰壁,对他来说,没有看到王三求饶的模样,已经是一种输了。于是怒目相对,于是生气,生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了,只能笑,阴冷的笑着,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齿缝里抠出来,说道:“那就拜拜了!”

白闹还是瘫倒在地,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可是杜枝花那巴掌震的浑身血气翻涌,身子离地不过三寸就没了后劲的摔下来,只能扯着嗓子喊着:“不!”

千钧一发,王三的命已经握在杜枝花的手中,握在那缓缓握紧的手中,握在那因用力而整个颤抖的手中。痛感侵袭全身,神经接受着巨大的挑战,王三只能紧闭牙关,只能握紧强忍,那汗水从十来天没洗的头发中流下来,在脸颊上画出一道黑。

应是死路一条,可是天不收他王三,只见得以王三和杜枝花为中心,周围突然沙尘狂涌,晃得两人睁不开眼,惊得外人一脸呆滞。

“啊!”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听得到一声痛呼。

白闹安心的趴在地上,断裂的胳膊因为心神的放松得以将痛感传入大脑,一阵的呲牙咧嘴,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白闹听得出来,那声痛呼是杜枝花的,不是王三的。

刚刚审视自己的身体,眼前就有身形闪动,紧接着,王三半死半活的苍白脸色就对着白闹的双眼,然后一道冰冷而无情的声音就响起来,不是对着白闹,是对着刘当归:“不要求痊愈,能动就行!”

刘当归知是援兵到了, 兴兴的点了点头,将田回春小心在身边放好,然后来到王三和白闹面前,一阵忙活。

白闹努力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人,一身连体黑衣,一张不屑的脸,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出来,忽而听得杜枝花的一声怒喝,方才想起来这人已经救过自己一次了。

“自十二!你这个叛徒!老子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没错,来人就是三花会刘当家自十二,那个在三花众审时出面护着白闹的自十二,那个终日里游荡在街头巷尾对三花会不闻不问的自十二。

如同他的外衣一样,也如同他的表情一样,自十二的出手向来都是干净利落,阴险狠辣,这一击,直直的打穿了杜枝花的心脏,胸膛处有个碗大的洞。已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杜枝花只能冲着身后的打手们命令道:“来呀,给我把他们围起来!”而后又换了一副谄媚的姿态,对着之前的那个神秘老者说:“还劳烦国教的各位大人们帮忙坐守下东南角!”

“东南角!”反应快的人瞬间一个激灵,包括王三,包括白闹,包括自十二和刘当归,他们的目光瞬间就投向了那个被破旧窗户堆积而阻挡着的小巷子中。也不知这个杜枝花真的是被自十二的手段吓得散了魂,还是被痛感破了魄,又或者是恼羞成怒的乱了方寸,命令之下,居然给了这一众囚徒一线生机。后知后觉的囚徒们不禁对生命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只因杜枝花这个对手中的猪队友。

神秘老者境界高深,囚徒们眼色的变化瞬间就被他抓住,恼怒的飞起身来,将正在指点江山的杜枝花一巴掌打瘫在地,骂了一句:“废物!”而后,一步步,一步步的逼近这一众囚徒,准确的来说,是逼近王三,白闹,和自十二。

刚刚升起的希望就这样再断绝,随着这神秘老者的再次登场。是的,哪怕知道了路在哪里,拦路虎若是不除去,照样是过不去的,可偏偏这个拦路虎还是耗尽在场人之力都不可敌的。

“自十二?我听章来山提过你,性情孤异,在三花会里闭门苦练了十三年的拳脚功夫后出世,先是挑战三花会各个当家全胜,再孤身入林帮总舵搅了个天翻地覆,是个人才。有一点我想不通,你当年刺杀林帮林震天失败被夏朝判了死罪,是我国教把你的命给捞出来的,现在为什么要背叛国教!”

听得出来这老者对自十二的喜欢,声音之温柔,和对杜枝花的态度有云泥之别。

自十二依旧是冰霜的脸,对老者言下之意的拉拢毫无反应,只是不咸不淡,不痛不痒的说了三个字:“我信庞!”

“噢,那你就该死了。”仅仅三个字,断了老者的路,也断了自十二的路,白闹心里好奇,却也知道不是八卦的时候,在刘当归的扶持下,和王三,自十二并肩站着。

“还有你们!”说着老者扫视了这四人一圈,背后突然一帘真元漫出,如万马奔腾,如大河汹涌,如荒漠风沙,四周的元气受了鼓动,跟着响应,化成道道流星汇入,如万剑归宗,如百鸟朝凤,如鱼跃龙门。真元携天地之威,揽自然之力,所过之处,草摆,尘散,风避,直奔那四个渺小的身影而来。

那就打吧!王三和白闹皆是兵字诀起,铁拳以应,自十二身后黑衣浮动,元气到他这里竟成了黑色。真元裹着内劲缩成了黑白分明的球端置于掌心,而后挥手以撞。刘当归没有手段,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形不见后退,目光不见闪动。

置身于浪潮之中,白闹方才知道王三的不易,这道真元太强了。如泰山压顶,如雪崩于前,如泥流来袭!他只能尽力的将自己的内劲消耗着,外放着,至于高处没有人阻挡的那些个真元,只能仍由它砸下,砸的地上出来一道浑然天成的沟壑。

“可以!你们三个人的力量能挡住我一击,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个翘楚了,那么,再来这一击!”

脸色都有些发白,王三更是枯竭了内劲,摇摇晃晃的站不住身形。说时迟那时快,这老者又一击冲来,这一次是把长矛,是完完全全由真元凝聚成的长矛,锋利,锐气,矛尖的一点光带着日曜的威能,刺眼而灼热。

那就来吧!自十二手掌瞬间弥漫出真元和内劲来,一层黑,一层白的结了痂,而后冲着长矛直冲过去,以手心抵抗矛之尖。王三跟着,推着他自十二的后背,白闹跟着,推着王三的后背。

已经经过了前面两个人的削减,但白闹还是支撑不住涌后来的力道,被逼着一点点的往后滑去,“再有点内劲就好了,再有一点就好了。”白闹悲哀的想着,他确定,他再有一点内劲就能稳稳的扎在地上,所以疯狂的压榨着身体,所以疯狂的调动着内劲。不分场合的血脉是来者不拒,所有的内劲都被他侵吞,无一例外,于是,白闹只能沉浸在这样的轮回中狂躁,跟着,身形也难以稳固,一步步变成了一大步!

突然,后背搭上了几只手,突然,一股温热的劲头钻进了身体,突然,后退的身形止住了。白闹转头看了一眼,是那几个跟着他们冲出来的体修,还有刘当归,在这最后时刻,他们出手了,把所有的内劲都经白闹过度到王三身上 ,再传到自十二体内。虽说,途中会被血脉打劫不少,但对王三和自十二来说,久旱逢甘霖的这一点,就足够体内重焕生机了,于是,一行人就和这把长矛苦苦的僵持着。

一面是取之无尽,用之不竭,一面是七拼八凑,东补西拉,长久战自然是打不过的,当变换了方位的日头再打下来一道光时,这行人稳固的身子晃了,动了,又开始后退了!

但,没有后退多远,再次停住,因为在那几个体修者的背后又多了几双手,几双手的背后又多了十几双手,十几双手的背后又多了几十双手,所有的囚徒们不再安静了,他们站出来了!尽管没有内劲,没有真元,但他们有一身的腱子肉,一股子的力气,哪怕衣料被搅碎,哪怕胳膊震出血,那暴起的青筋还是不平息,那紧咬的牙关还是不放松,怒吼一声,甚至开始了反推!

一时的意气终究会被耗尽,自十二深知这一点,最前面的他不再向前把控方向了,他慢慢的把长矛抬了起来,越抬越高,而后借着一股推力,直接把那长矛扔上了头。

“轰”的一声炸响。是在头顶,可所有的人都像被迎头重击,脑袋发闷,眼睛冒星,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此,以手抓脖,吐血而亡,这一击可想威力。

还没有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老者忽然在头顶出现,披着日曜,犹如神降,手拖着一团巨大的真元球,就向着他们砸了下来。

没有力气了,自十二没有了,气喘吁吁的半跪在地,王三没有了,四仰八叉的躺身在地,白闹没有了,心灰意冷的趴倒在地,刘当归没有了,一众囚徒没有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抬头看着,将所有的愤怒和不屈通过眼神放射出来,直穿过那团真元,直穿过空气和风,直打在那老者身上。

攻击来之前,先是一团光来,纯白的光,四周白蒙蒙一片,天地之间只剩他们这些苦难的人,再无其他。有闭着眼的,半生的回忆在脑海里纠缠着,有睁着眼的,下辈子的期许在眼睛里积蓄着。

命运终是不忍,降下来眷顾,光芒散尽,那团真元球也没有了,在一众人面前,昂首站着一人,弯着腰,垂手而立,满是茧的手心对着他们,花白的发迎风飘扬!

“师傅!”刘当归最先认出来,骄傲的喊了一声。没错,就是田回春。值此生死光头,田回春清醒了,带着他的实力清醒了!

田回春没有搭理刘当归,挥手就冲东南角打出一道强横的内劲,扼守在此的打手连带着国教的殿清瞬间被这股子内劲湮灭。头也没回,田回春怒喝了一声:“走!”

刀还在胸口插着,田回春这才有时间把它拔出来,而后自胸膛里翻出几根尖针来,前后错落有致的扎着,喷射的血液经此被锁住,刘当归看着田回春的举动自是担心,他挣脱白闹的拥抱,上前拦腰抱住田回春,叫喊到:“师傅,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走,我不想和您分开,我不要和您分开啊!”

先前爆发的那一手对国教的那名老者还是有威慑力的,他趁机真元再次涌出来,凝成一道道飞剑,向着田回春袭来。

“滚开!”感受到前面传来的波动,田回春一把就将刘当归推开,骂了一句:“不争气的东西。”而后,身形一动,直冲那名老者而去,身旁内劲翻腾,化成根根银针,对上道道飞剑,传出一阵叮当声来。

隐藏在这叮当声下的,还有田回春的一句呼喊:“白小子,我徒儿就交给你了!”

“是!”不知道田回春还能不能回来,不知道这算不算遗嘱,白闹跪倒在地,冲着田回春磕了三个响头,一还救命恩,一报再造德,一谢指点情,而后冲着那疾行的孤独的身影说道:“前辈放心!”言罢,也不等刘当归再拒绝,白闹直接一掌将他打晕,背着就跟在自十二和王三后面,向着那个东南角发起了冲锋。

亏得有田回春的那道内劲,给这行人分散了不少的压力,一个暂时的缺口出来,自十二,王三和驮着刘当归的白闹刚刚冲了过去,两边楼阁里就有开窗声响起,而后一道道利箭随之闯了下来,几十名囚徒即刻就倒下一大片,只要那体修者勉勉强强的跑了出来。

“追!”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吼声,于是,自楼上跳下来的,从巷子里挤过来的,还有涌进其他街道的,短短时间,数百人冲着一个方向飞驰而往。

拥挤的老城隍街转眼就剩下田回春和那名老者两人,一个飞剑绕身,一个银针排序,空气中哪哪都弥漫着内劲和阵真元的气息。针尖对麦芒,两人并没有分出高下。

“西兰城,田回春!”

“国教,宫泰!”

互相爆出对方的名号来,都是不惊不喜的模样。

今天对宫泰来说,是他出山以来最难过的一天,因为就在不久的刚才,他对一个少年天才动了杀意,现在,他又要对一代名医动杀意,不可为,却不得不为,只能再次出声,尝试着劝阻道:“早听说田大夫一代名医也,那脑子应该清楚,何苦上这趟船。”

“田回春的脑子可是一直不好使的,不然也不会躲那么些年头了。你看看现在,半截身子都进黄土了才明了了。”

两个人都知道他们言下的含义,可若是有个旁人肯定是云里雾里,其实说的,不过就是个经历。宫泰是国教的,田回春是西兰城的,国教和西兰城的争锋,永远都缩影在两个势力的每个人身上。

“得罪了!田大夫!”

“客气了!宫特使!”

两人须臾一番,这就进了正题,一条浑身漆黑的蟒蛇自宫泰的后背钻出来,吐着猩红的信子,挤着一双狭小的眼睛,打量着抬田回春,这,是宫泰的法相!田回春瞥了一眼,内心自是一阵鄙夷,身后赫然涌现出一条巨大的青蛇来。同样是蛇,相比之下,高低立判。论鳞片之条理,论眼眸之狡黠,论体形之魁梧,青蛇无不在那蟒蛇之上,甚至于连嘴里的腥臭味都恍若可嗅。

宫泰一眼就看出来田回春这手段的本质,说了一句:“驭法,田大夫学的倒是杂。”

“走南闯北的多了。”说着,双手一挥,周身的银针猛的一颤抖,似是有了灵性般,围着田回春欢呼雀跃着。

“器法!”宫泰这时候都有些怀疑这个田回春是不是大夫了,层出不穷的手段用来做杀手都不亏呀!

田回春得意的一笑,说道:“见笑了,见笑了,宫特使可当心了。”说着,青蛇骤然冲出,所有的银针也都跟着围在蛇头周围,去势汹汹。

面对这样一个百宝箱般的存在,宫泰不敢大意,黑色的真元鼓动,周边的天地元气立刻被吸引,背后的蟒蛇法相不断变大,直到近了青蛇的体型方才停止,而后这蟒蛇嘶吼一声,驮着宫泰就冲着青蛇冲了过去。

宫泰动了,田回春当然也不歇着,身体四处响声起,内劲齐放,跟着一手抓住青蛇的尾巴,另一手拍了拍青蛇,青蛇立刻心领意会的将田回春甩了上去。

借着青蛇的劲,田回春一飞而到宫泰头顶,扬着铁拳就要砸下来。宫泰只手一挥,蟒蛇头顶立刻出现一面黑色的盾,将田回春的攻击尽数挡下。这一次交手并不见真章,青蛇和蟒蛇的撕咬才是这场战斗的开始。

沛城的天变了,无数的人抬起头来看着东南角那两道可怕的气息,眼神里有憧憬,也有恐惧。只见得: 两蛇先是抵头并行似是亲昵,蛇身相缠成麻绳,又忽而各自上身竖起,露出獠牙,互相奔头而击。一击带着漫天的黑,压得小城喘不过气来,一击又带着天外的白,晃得百姓睁不开眼来。两蛇越斗越欢,身体越缠越紧,只剩蛇头分开,只有蛇头认生,似是上天飞升时,落了的玉带在世间肆意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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