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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罗汉竹火烧牢房 一众囚徒破狱门
作者:观门  |  字数:5200  |  更新时间:2019-09-02 23:15:37 全文阅读

躁动前的夜晚是无眠的,却也是安静的。刘当归将田回春紧紧的抱在怀里,轻手拍打着,也不知是在安慰着自己这个已经清醒的疯师傅,还是在安慰着自己,至于白闹和王三,一个眼眸里有白村的血,一个拳头下有地痞的魂,血腥常伴自是淡定,都是在一旁闭着眼,一个潜心巩固,一个积蓄内劲。

牢里的杆四面八方的断了八根,是王三干的,没有扔向别处,就在这牢里,就在那阴暗的角落里,四根作车轮,四根成车身,活脱脱的一个推车模样,所有的罗汉竹就堆积在这推车身上。白闹也曾张嘴问过王三:“打过去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也是深思远虑,也是菩萨心肠,王三回答说:“一路上去,像这里这样狭小的过道还有两层,若是都配着水龙炮,那我们这一群傻哥们们又能有多少活着出去的!”

夜在刘当归的眼里走的慢了,夜在囚徒们的酣睡中走的快了。尽头处熟悉的开锁声响了起来,白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轻轻的踢了一脚王三,而后立刻趴在地上摆出沉睡模样,王三自是无所谓,不紧不慢的将推车竖放在身后,再拿身子挡住,接着把拉在地上的锁链搭在自己的手镣上,眉头一挤,嘴巴一弯,先还指点江山的好汉脸就变得幽怨,变得无奈。

“吆!三爷这么早就醒了。”看着王三盯着他们这一行的移动,尽管背后冒着冷汗,但领头的打手还是装着淡定的问好着。

王三发挥了一贯的高冷,对问候置之不理,眼神里的杀意弥漫的比打手们装的热情浓郁。

大清早的自讨没趣,打手们心里只顾将王三诅咒着往外走去,谁也没有发现三面的牢杆的距离扩大了点,当然,连正视也不敢的他们,自然是也没有发现王三背后的推车。

上锁的声音清脆的很,惊醒了几名囚徒,他们冲着那最后一丝的缝隙叫喊着:“把饭给老子端进来!”没有回应,倒是惊醒了更多的囚徒,一同看着那道冷冰冰的门,一同叫喊着饭,可是,除了过道里的回音,再没有其他的回应,于是难听的骂,于是恶毒的咒响彻牢房,混合着,将所有的回音都掩盖。

王三听着自是高兴,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听着,急的一旁的白闹都要替他出声了,若不是被王三的眼神强硬的压制着话。

日头一步步赶着,白闹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和着刘当归的轻数声,时间就在他们的计算中流逝。

白闹和刘当归毕竟年轻,他们按不住气,好几次都在急切的催促着王三:“大哥,该行动了。”王三依旧不为所动,所有的话都被他洞彻的双眼挡住,直到安静下去的牢房里再次响起了对打手们的叫骂声,这才挣脱了铁链,缓缓走到牢房边,清了清嗓子的喊道:

“够了!一群窝囊废!”

树敌!这是在树敌啊,赤裸裸的树敌啊!生怕这群饿极了的狼反咬一口,白闹和刘当归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甚至已经做好了掩耳躲唾的准备。但是,两人设想的情况没有出现,王三的这一嗓子也没有惊起哗变,所有的目光都跟着投到王三身上,竟然真的安静了下去!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王三浑身内劲齐鼓,将面前所有的铁杆都震飞,有的固执的弯着,有的失落的飞着,总之,再没有什么能囚禁住王三,再没有什么能囚禁住那颗无畏的心,面前摆着的不过是一阶堆的高了点的台阶,尽头关着的不过是一扇糊的严密点了的纸门,他昂首跨出,他挺胸直行,他带着自己的高傲将所有人的卑怯和懦弱击垮,训斥着,劝诫着,整个牢房唯剩狂妄的声音和有力的踏步:

“我身边没有镜子,要是有镜子的话,我真想一个个的让你们好好看看你们自己的这幅嘴脸!你们在干什么?乞讨吗?乞讨不应该是低声下气的吗?索要吗?索要不应该是呼幺喝六的吗?你们一个个的,用最硬的态度说着最怂的话。我啊,劝你们一句,没有那份志气,就别装着趾高气昂,我替你们羞耻,我替你们受的欺凌羞耻,我替你们家里被扔下的孤儿寡母羞耻!是只想着那口菜叶子啊,你们不敢想外面的酒吗?你们不敢想外面的肉吗?你们不敢想和你们父母妻儿团聚一堂的样吗?你们敢不敢!”

懦弱的人被骂的缩头缩脑,暴躁的人被训的急赤白脸,那“敢不敢”的回音缠绕在所有人的耳边,半晌,方才有一个光头壮汉站出来说道:“有什么不敢的,老子天天想。”

王三那句用硬的态度说最怂的话并没有形容错,这个长相就凶悍的壮汉是带着泪说出来这句话的,自称的老子也都有音颤抖。”陆陆续续的,继这壮汉之后,有更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先后盯着王三移动的身子,说道:“敢,每天都在想,有什么不敢的!”

声音如浪潮,从一涟微浪演变成一层波没有用多少时候,仍这浪潮拍打着牢房的墙面久久,王三这才张嘴,冷酷的将所有的声音压了下去,将所有还没张开的嘴堵了回去:

“敢想!你们也就是敢想!你们敢做吗?你们不敢!你们一个个的被这牢锁的没了脾气,被那鞭抽的没了脾气,被什么生死吓得没了脾气,你们不再是个人了,你们就剩这个壳子了,就算当狗,狗都嫌你们没有牙齿!”

“你他娘的放屁!”不等王三说完,人群里突然有一声出来责骂着王三,王三直接反嘴到:“不服气?哪一个说的,给老子站出来!”

其实白闹知道王三清楚是谁说的,但他故意没有点出来,他在问,他也在鼓励,他相信那个人终究会站出来,果不其然,那个人站出来,盯着王三杀人的眼神毫无忌惮的说道:“老子说的!”结局比王三想象的更美好,因为在那人的身后有更多的人站了出来,就站在那人的旁边,哪怕有铁杆拦着,也挡不住靠近的心,他们在一齐呼喊着:“老子说的!老子们说的!”

“好好好!”这一声不仅是从王三嘴里说出来的,还从白闹嘴里出来。白闹仿佛看见每个人头顶都有一堆火在燃烧,它们跳动,它们升腾,它们就要将这暗无天日的牢给点燃,王三细心呵护的火苗,从争取差别待遇产生的火苗,从送肉开始壮大的火苗,从暴杀打手,真情流露汹涌起来的火苗,在这一刻烧了起来,烧的凶猛。

“你们对老子横!可以!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那扇门,老子现在就要上去打开它,你们不是厉害吗,你们不是有种吗,那就看你们敢不敢跟着老子去和他们三花会横!”

不用等回答,举动说明了一切,有人已经冲着各自那紧锁的牢门撞了过去,一个不行,两个,两个不行,三个,直把那门撞的歪歪斜斜,直把那门撞的破破烂烂。

“白小子,点车!”王三看着这汹涌的人流,内心的豪情壮志更加充盈了几分,冲着白闹一声呼号,顺便内劲齐出将一排的灯笼全都打飞到白闹头顶。

白闹的反应自是极快的,飞身起来,一招引雷落,灯笼和蜡烛尽数飞到罗汉竹车上,接着肘杀,铁拳齐出,将剩余的火光都引向罗汉竹,罗汉竹稍遇火则猛燃,顷刻间窜起来巨大的火焰,白闹赶忙上前推起罗汉竹,冲着早就准备好的刘当归和田回春说道:“兄弟,带好前辈跟着我!”话音落,就推着火车穿过躲闪的人群来到王三身后,跟着向牢门冲去。

憋屈的怨气此刻化成无穷的内劲,王三的铁拳对上那铁门,一声洪亮的刺耳的响声在前,一个硕大的凹陷的拳印在后。

门的坚硬程度超过了王三的想象,除了拳印,它再无其他反应。众目睽睽之下,多少有些驳了面子,王三面色潮红,将全部内劲出体缠拳,在外赫然凝成拳套,而后对着那铁门接连挥出十数拳。

三花会的大狱里锁了太多人,同时锁住的,还有他们三花会的蝇营狗苟,这铁门是套在道义的外衣内的最后一层遮羞布,取材做工自是上乘,任王三折腾,紧闭还是紧闭,高竖还是高竖。

有点着急了,王三的脑门上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他不知道三花盛典在哪里举办,也不知道这铁门背后的看守是否已经去报告,他只知道,在这里拖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将在不久之后成为他们这群人受的每一刀,流的每滴血,都将在不久之后成为大牢外瞄准的每只箭,集结的每个人,所以王三疯了,内劲毫无保留的倾泻着!

铁门依旧紧闭,王三有多么疯狂,它就有多么坚强!

只能拼,王三漫无目的的拼,这种拼劲不只在王三身上,也蔓延到了在场的每一名囚徒身上。率先跳出来帮忙的,和白闹,王三一样,都是体修者。功法不一,有重胳膊的,有重腿脚的,心念相通,胳膊的力道,腿脚的重量都集中在铁门上。

终于,铁门动了,它再也经不住这么多的暴打,缓缓的,开了一条缝。黑暗中,熟悉的烛光透过门缝钻进来,同时,还有一种久无人居的腐烂的霉味。

应当是刺鼻的,但在场的所有囚徒没有一个是捂着嘴鼻的,相反,他们兴奋的鼓掌着,他们兴奋的呐喊着,他们一窝蜂的朝着那股霉味奔跑着。哪怕前面是铁门,哪怕前面是王三都束手无策的铁门,他们都无所畏惧,一头就扎了过来,一肩膀就撞了过来。

群众的力量这是白闹第一次看见,那让王三和一众体修者气喘吁吁的铁门就在这样前赴后继的撞击中开裂,碎裂。

不用王三再去号召,囚徒们个个嘴里都是高呼着“冲啊!”沿着九十度大拐的弯,跨着层层叠叠的台阶,向着上一层发起冲锋!

王三已经不在第一排了,是奔着曙光去也好,是冲着复仇去也好,众多的囚徒已经走在了王三前面,走在了白闹的火车前面,急切的脚步将关心的警告都甩在身后。

不应该甩的,可惜,这是在死亡后才有的领悟。当前面的人赤裸裸的暴露在火力下后,破空的“咻”声就此起彼伏,一个个脆弱的身子轻易被利箭射穿,而后轰然倒了回来,先是将身后的人串联,再是把后面的人压倒,一层一层下来,若不是王三内劲撑得早,白闹车里的火都要被打翻。

“哥几个,帮个忙!”王三撑得费力,冲着身边那几个身怀内劲的囚徒呼了一声,那几人马上放出内劲帮忙,而后他又指挥着让前面的人死死靠着墙壁,这才几个人的内劲得以施展,尸体才得以扔了出去。

清出路来,王三唤了一声白闹,白闹马上将火车推了进去,临甩手的刹那,王三还冲着铁车打了一拳,在那本来的速度之上又添了动力。

烧的正旺,罗汉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对面的打手们看不见全貌,只想着一团火球而已,神经多有松懈,往后退了两步,给了水龙炮一个发挥的空间,马上,那让白闹恐怖的水柱随之冲了出来,直奔着火车而来。

可能打手们忘了最下层的牢里还遗留着一种叫做罗汉竹的植物,如果他们记得的话,是绝对不会轻易就这样用水的,因为罗汉竹加热遇水,会立刻炸裂!果不其然,水柱刚刚接触火车,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更加密集,更加响亮,丝毫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炸裂四射的罗汉竹带着火星子将地上的杂草引燃,顷刻间,整个牢房就有阵阵浓烟滚起。

水龙炮忙着灭火,浓烟又遮住了人的视线,王三趁乱冲杀了出去,白闹紧随,其后就是其他的体修者,至于剩余的囚徒,虽说也是尽力奔跑,但速度差了一大截。

“兔崽子们!尝尝你爷爷的拳头!”

王三一声怒喝,一拳就冲着进前的打手落了下来,使得是兵字决的铁拳,加持着内劲,仅一拳,那名打手头不见头,只剩血涌,仅一拳,在场的打手心寒,任其宰割。

白闹的内劲过于稀薄,自不敢上来就使兵字决,不过,光凭一招引雷落也足够这些打手们喝一壶了。场面自是没有王三血腥,但杀伤力更大,四名打手眼睁睁的看着那脚落下来,然后无情的将他们的肩膀头踩裂,继而往下,半个身子都被碾成粉末。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三花盛典是真的开了,因为守候在这里的打手不过二十来人,还不够王三一个人杀的,更别说现在还是七八个人一起上了,打手们转眼就覆灭,没一个死得全尸的。

这一层了结,还有一层。

“我先上!”王三按住躁动的白闹,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慢慢的向最上层走去,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剩下的囚徒们也不敢造次了,乖巧的跟在这几个体修者后面,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地上的虫子。

走到一半,拐了弯,王三再不敢露着头上,他匍匐在地,身贴着台阶,一下一下的往上爬,等到了那光线的边缘就停了下来,然后尽力的把脖子伸出来,露着一双眼睛向外盯着。

这一层光明的很,三步一支蜡,五步一盏灯,挨着台阶的是左右八间共十六间牢,再往外就是五张桌二十把椅了,放着酒,摆着菜,筷子七零八落的搭在桌面上,看着也是离开的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也是艺高人胆大,王三挺了挺腰,一步一步的向着牢门口走去,直到近了桌子,喝了口酒也没有任何情况发生,这才转头对着白闹喊了一声:“白小子,出牢啦!”

一声喊,应的是百声欢呼,还不等白闹和刘当归搀起田回春来,后面的人就一股脑的挤了上来,也不等他们三人抬脚,四面八方的架着就冲外走去。

沿着人群往外,顺着通道直出,一拐弯,耀眼的光就钻进人的眼帘。或许是上层牢再没关人的原因,这些打手们也不关紧门,倒是给越狱的人添了方便。

“呜!吼!”

不同于蜡烛的光,阳光除了给人以光亮,还有温暖。从里往外走去,也不过就十步,但就是沐浴的这十步,足够人驱寒,狱里沾染的污秽和霉头也仿佛就此退散。

来时是夜里,王三不知方向,等借着光看到了四面的景,他恍然大悟,沛城里能找到这么一个空阔的地方供三花会所用,也只有国教的地界了,也只有这破破烂烂的老城隍庙街了。

这个位于城东南角的街道早就没了人住,更多的是杂草,在国教信徒盘踞的整个东边恢弘的建筑中,这条老旧的街一直显的格格不入,至于所谓的老城隍庙也早已经没有了,连个断瓦残垣都没有留下,国教的香火太旺,熏的神位上的神都坐不踏实。至此,王三也知道了这老城隍街未被改造的原因,敢情早就赐给了三花会的了。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走?”白闹初来沛城,能搞得懂东南西北已属不易,一切都还需王三指引。至于后面的囚徒们,打一出牢,脸色就已经变了,国教的地界,谁都清楚!左右互瞄一眼,都跟着白闹将目光看向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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