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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苦肉计使成见散 彻夜长谈辟偏门
作者:观门  |  字数:4498  |  更新时间:2019-08-30 23:11:14 全文阅读

有了第一出的骚乱,就会有第二出。有了第一次的赠肉,就会有第二次。毕竟吃到油水的都满足,没吃到油水的都嫉妒。满足的为了维系满足更使劲的胡闹,嫉妒的为了实现满足跟着使劲的胡闹。于是,两天里,牢房动乱不断,四处有反声起,打手们忙着救火,王三忙着煽风点火。

吃干抹净,王三从饭盒里拿出两只烧鸡来给白闹,刘当归和田回春三人留下,再不怀好意的扫了一眼里面剩余的三个酱猪蹄,冲着打手招了招手说道:“来,把这些个给那牢的老小子们!”

这打手扭捏的走了过来,脸上写着一脸的不情愿,一开始,他们也只当王三好热闹,这时间长了,王三要的越来越多了,打赏的动作也是越来越明显,他们这才心生怀疑,略带不满的说道:“三爷,您这样不太合适吧!您吃的这些个肉都是我们兄弟几个自己凑的银子孝敬您的,您这天天给那些混账算怎么回事!”

王三听得,也是摆出一副恍然大悟而痛改前非的模样,整个脸上都写着不好意思四个字,连连致歉道:“哎,兄弟,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玩得有点上头了,来来来,这几个酱猪蹄就你拿着吃了吧。”

不怨打手天真,实在是王三的演技逼真,再者,天天省衣缩食的大鱼大肉的供奉王三,打手们自己看着也馋得很,当下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伸手就去拿酱猪蹄,嘴里还念叨着:“谢谢三爷大恩。”

“谢的早些了吧。”王三看着那伸出来的手离酱猪蹄越来越近,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抓住那打手的手腕,稍微一用劲,打手就疼的哭爹喊娘,“既然我的话越来越不中听了,那就换一个听话的来!”这声音故意大了些,回荡在整个牢房久久不能平息,惹得囚徒注目,惹得打手奔波。

打手的脑子正被王三的洪音震得发昏,自然没有任何防备,王三顺顺利利的就一巴掌扇在了打手脸上。这巴掌是由上而下打的,打手并不能脱离苦海,反而距离苦海越来越近,侧脸被王三一脚踩住,脱落的牙齿和着血堵在嘴边难以出声。

“哎吆,三爷,这小子又怎么惹着您了,让您发这么大的火。”其他打手来的迟了些,救不下那人,只能一脸委屈巴巴的样,讨好的看着王三,从中周旋着。

王三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即反应,自是低下头去,瞄着脚下那打手满嘴的牙颇有兴趣的伸出手去,然后一颗一颗的扳了下来。

脸被踩着是发不出声音来的,这打手只能拼命的挣扎着,蹬着杂草,蹬着灰尘,抓着杂草,抓着灰尘。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其他打手看着心里也不舒爽,马上就劝阻道:“三爷,您高抬贵手啊,这牢里再不可出人命了,否则我们都要丧命啊,望三爷看在平日里那些鱼肉的份上,别逼我们上死路啊。”

打手们平日里积攒再多关于王三的怨言,此刻也都被恐惧代替,发声的颤着音,站立的缩着身。

到现在已经达到王三想要的效果了,他也不继续手里丧尽天良的举动,直接一脚将饭盒踢到那些打手面前,说道:“去,把里面的东西给左手第五个牢里的人送去。”

“这?”听得王三的吩咐,打手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事实上,他们早已经商议好,为了牢里的安宁,对王三这种助纣为虐的举动不再搭理,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王三的脚下还踩着一个他们的同伴呢!这正是王三底气的由来,毕竟出来混江湖的多少还是讲究一个义字的。

窃窃私语的商量着,字字句句都落到白闹的耳里,王三也不搭理,自顾自的玩着手里的断牙。

良久,饭盒里的酱猪蹄都没了热气,白闹才听得当中有一人说了一句“算了,今天先送了,把人先救出来。”一语定局势,其他打手跟着应和着,当下就有人提着饭盒跑了出去,速度之快,惊得白闹的发都飞起。

一打手从当中走出,向王三近了一步,躬身说道:“三爷,饭已经让人送去了,您看,我们的人您是不是可以考虑放他一马了。”

“罢了,罢了!”王三将脚下的人一脚踢走,也不等白闹和刘当归劝阻的手伸出来。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今日这人从这里爬出去,明日打手们自可以放任不管。

“这下到手的肉肯定是没了。”白闹和刘当归看着王三精明全无,冒冒失失的样子,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对那肉的眷恋和对王三的失望,无奈,只能坐看着事态的发展。

爬啊爬,哪怕是移一步血流,哪怕是撑一手牙落,打手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身上的苦楚向前爬着,眼看着颤颤巍巍的手就要搭在同伴的手上了,王三那边又开了嗓,当下就吓得昏死了过去。

“你们只说老子不好相处,可你们又怎知老子的心意啊!”王三摸了摸地上的血,卷了一把杂草,慢悠悠的擦着,也慢悠悠的说着,声音顺着墙壁缓缓穿梭在每一堵墙上,缓缓的钻进每一个囚徒的耳朵里:“老子出身就不是好人家,这又没落个好命,走投无路之下入了匪道,九死一生的,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了,说实话,自打老子进了这牢里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去。人们常说人之将死,其心也善,老子天天看得这一个个牢里的小子,就想起了老子以前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老子难受啊,替他们衣不遮体饭不能饱难受啊,可老子更恨,恨他们唯唯诺诺没点志气,老子不希望这些个苦难人死了都做个受气鬼呀!”

语气越来越沉重,沉重到连蜡烛的火影都直不起来,而当那句受气鬼出来时,整个气氛压抑更甚,各牢偶有的窃窃私语不在,囚徒皆是低着头,脸上挂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王三突然这么的一深情,打手们接受不了,呆滞的站在牢门口,出也不是,进也不是,白闹和刘当归亦是如此,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足无措的感觉一直延续到王三将脚下的血擦干净了,直起腰来,带着神秘莫测的笑扫了一眼众人方才跟着王三的言语消失:

“你们走吧!今后肉也别送了!我现在是看清楚了,该渡的人我是渡了,渡不了的人是真渡不了。罢了,就这样吧。”  

言语落,神色收,王三背过身去再不理人。

“走吧!”自外往内,一层拉着一层,打手们缓缓退出了牢门,内心里都有一句台词憋着,直到从地牢出来,看见了外面的青天,方才敢吐出来:“莫名其妙!”

打手们难理解,但囚徒们好理解,那些看似是王三自言自语,直诉心肠的话,其实字字不在针对他们自己,于是,被渡的人自豪的挺着腰杆,未渡的人羞耻的抬不起头。

“大哥,人都走没了。”白闹维持了虚弱的假象好半晌,确定四下里再无人打扰时,方才出手将王三的身子扳了过来,“大哥,你今天这是干嘛啊,我们以后可是连肉都没得吃了!”

“吃吃吃,你就晓得吃!”什么眼波流转的样子,什么深情款款的样子,随着王三的这一转都给转没了,又成了浑不吝的滚刀肉。对白闹的鼠目寸光一番训斥之后,王三张嘴解释道:“过了今儿,那狗屁三花盛典就还有两天了,少吃两顿能怎么的,倘若我们今天再往死了逼,你能保证他们不去和杜枝花告状?相反,我今日来这么一出,也算是打消了他们的顾虑,顺带着又把火苗子烧旺了,等着看吧,接下来的重头戏就不在我们身上了!”

王三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让白闹费解,还没等脑子转过来,就又听到命令:“好了,你别歇着了,兵字诀八式你是有点门道了,可内劲还是太弱,去,雷拳一百遍!”

这一打,就是半日,从刘当归生龙活虎到睡意沉沉,从王三鼓眼努睛到鼾声四起,从田回春疯癫无常到双眼清明。

雷拳确实是高深,简单四招,田回春这个精通人体的大夫是足足看了十来遍才明白其就里,而后对着白闹提醒道:“你这一拳高了点,可是肌肉酸痛使得性子?”

白闹听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事实确如田回春所言,足足八十遍,不见内劲出,刚有浑身酸疼,白闹可不得使性子嘛,他屁颠颠的收了动作,跑向田回春,带着满脸谄媚的笑,问道:“老先生,您可是明白这雷拳的路子?为何我大哥打拳内劲如同井喷,而我却是一点不见增长!”

“能有增长么!就是身体能跟着灵活耐打些。”田回春苦笑一声,不免将这一代年轻人和他们青年时对比,发现是难以描述的蠢,受够了无知,也不做什么点拨的事情了,他直接了当的指出:“你用你的身子按照王三的路子来,怎么有可能有增长。功法心法因人而异,譬如说你这一踢腿,你的腿本就比王三长,你按他的来,大腿使劲了,小腿没着落,骨肉怎么碰撞,内劲怎么诞生?与其在这里瞎练,倒不如先一招一式的找对你的姿势。”

“得了,得了。”田回春的高明手段,白闹已经见识过数次,自是言听计从,于是放松着心神,一便便的重复着一招,直到感觉携雷掌的风从臂膀吹下来透掌心而出,直到感觉引雷落的力从发梢滑下来贯穿整个身子,直到感觉积雷拳的劲从身体甩出来充盈每根指头,直到感觉横雷腿的质从肌肉堆起来填充整条大腿,方才感觉到体内有缕缕热气涌来,继而化成道道银丝缠绕在骨骼之上。

舒服是舒服了,收获是看到收获了,但这种打拳调动了浑身所有的精力,自是持续不了太长时间,白闹下意识的又偷奸耍滑起来,被田回春抓了个正形,呵斥道:“我说了再累都不要使性子,你要是真的酸疼的不行了,我建议你一招打出后,保持力量和姿势不动,直到你这样再产生酸疼感觉,再开始打。”

...

“老先生,感谢赐教。”半吊子老师就是半吊子老师,想法自是和这个久为人师的田回春不可比的,轻飘飘的几句言语,就将白闹纠正了过来。白闹这时也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受了王三一脚后,打的雷拳就可以收到赞叹了,全是因为那一脚踢的自己晕头转向,打拳只顾喜好,自然用的是最适应自己的方式,得到的效果也当然最好。

田回春看着白闹虚心的模样心里欢喜,于是又继续给白闹出谋划策道:“我那天和你说,可破而后立,不可毁,没曾想你转头就给我毁了。虽说方便了我整理你经脉,但也留下了两大祸根。祸根之一,你的血脉经大难,精华十之损八,必从你体内他处掠夺能量,内劲只是其一,长此以往你必被你这血脉吸成人干。至于祸根之二,等你先过了第一道坎自然就明白了,我们先聊你的祸根之一,别看你而今内有兵字诀心法,外有雷拳可助内劲滋长,但远远不够,要知道常人有你这机遇必然是十年积攒一飞冲天,可你是十年积攒不敌一朝损耗。为今之计,你只有将两者血脉分开,一以内劲灌之,一以其他灌之,方可保证内劲不会损耗,血脉永得安宁,自身可保周全。”

白闹这次醒来,每每等到田回春,整晚都受其固源培根之法,根本没有时间来聊自身的状况,若不是田回春今晚坦言相待,他真的以为除了身上那点刺痛外,自己的病已经好了,当下跪倒在地,说道:“烦请老先生明示。”

田回春捏着自己的胡须,前思后想一番,这才张嘴道:“当今天下,主流法门有二,体修,道修。体修你已入门,道修受国教掌控,主流法门你没得选,那你只能选偏门了。偏门从古至今不计其数,术法擅阵,驭法擅兽,乾法擅卜,器法擅兵器,谋法擅策略,医法可毒可度,农法可载可覆,以你的情况来看,我倒是建议你入驭法。一来,你一条血脉生机惊人可育万兽魂,二来,你另一条血脉已有凶残之灵物,可借驭法之精魂抵御抗衡,维系身体平衡。”

无论是从林爵嘴里听到的,还是自己眼睛看到的,法门只有体道两门,至于其他,白闹毫不知情,不禁问道:“敢问老先生这偏门又是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这世界,有人打架喜欢拳头,那自然就有人喜欢用兵器,有人喜欢看书,有人就喜欢摆弄东西,有人志在普渡苍生,自然也有人老实本分。法门,皆是人生相,只不过人心变了。”

和境界高深的人对话是很困难的,因为他们随便说的一句话都让人觉得在理,却也说不出来哪里在理,只能苦恼的想着,哀怨的记着,白闹甩了甩脑袋,说道:“不知,这驭法我从哪里去学?”

田回春答道:“我当年受好友委托上过云丘山一次,见得那里有个门派,唤为关门,习的就是驭法,只是,物是人非,面对国教的追缴,我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还在,你可去那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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