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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杏林高手再开张 医馆往事晓豺狼
作者:观门  |  字数:5226  |  更新时间:2019-08-25 22:58:24 全文阅读

“兄弟,你说他这样正常吗?”

“应该正常吧,伤得那么重,总得给身体一个调节的时间啊。”

白闹就放在牢房边上,王三和刘当归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至于打手们,白天东奔西跑的,回来还有生火烧水,早就累的够呛了,再加上生物钟的召唤,刚入夜就先后回去休息去了。

王三伸手轻轻的捏了捏白闹的胳膊,发现还是软绵绵的样子,不由的担忧的说道:“不应该啊,你外绑内敷的忙活了一天,怎么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刘当归也跟着捏了捏白闹的胳膊,脸色从不安变得凝重,他终于不再自我安慰了,因为药膏到现在还没有凝固,这也就意味着白闹是一点没有吸收啊,刘当归甚至都开始怀疑白日里那一锅的药汤究竟是进了白闹的身子,还是被蒸发了。

这边正在苦思冥想应对的法子,那边白闹却有了新的情况。“哎,动了,动了。”王三的目光从没有离开白闹,所以胳膊弹跳的一瞬间被他及时捕捉到了,拉着刘当归激动的叫喊着。

这可好,刚有的一点想法就被这么生拉硬拽的消失了,不过白闹苏醒也是好事,刘当归不再纠结,循声望去。然而,还不等他把头完全低下去,就被一口鲜血冲击着额头把整个身子给打直了。

都慌了神。即使是喷泉也没有这样的喷法啊,白闹这一口,没有间歇,没有收放,就是一味的往高了冲,往宽了冲,整个身子都被带动的半仰起来。

这种情况超出了刘当归的认知,也不是他所读过的任何医书和所积累的任何经验可以解释的,当下只能伸出手来把白闹的嘴按住。

“这也行?”说打架王三是把好手,可要是说看病他就是个纯粹的外行,瞪着个大眼睛,一副小儿模样的盯着刘当归。

以往看着白闹挨了打不过一会就生龙活虎,刘当归只以为是身体变态,却没想到这血更是诡异,哪怕他半跪在地,将身子所有的重心都透过那只手压到白闹的嘴上,却还是震不住,只能向王三求助道:“别废话了,快帮忙按着。”

“哦!哦!哦!”王三边应着,边把自己的手盖在了白闹的嘴上,这一盖,他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强壮如他,依旧不能做到全面拦截,不是宽大的手掌被冲出个缝,就是合十的手指头被冲开,只能无助的哀求着踱步的刘当归:“快想个办法啊!”

团团转。刘当归把白日里的整个过程回想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所以断定问题就出自白闹自身。据此,他又左思右想,前后推翻了无数没根据的推断,总算是凭空想出了一个理由,还信誓旦旦的对王三说道:“我知道了!成长的骨架打破了他身体的平衡,本就居高的血压彻底紊乱了,经食道直接冲了出来,快,在他身上戳几个孔,帮他放点血,血压低了,喷血也就没了。”

一堆专业术语把王三哄的一愣一愣的,他还真就坚信不疑的拿起刀来,冲着白闹身上的罗汉竹剐了下去。可怜田回春老人刚刚苏醒,就又差点被他徒弟这番的高谈阔论带走。

装着癫狂的模样,田回春打量着专注于打孔的王三和刘当归这屠夫二人组,内心纠结着,愤怒着,也期盼着。纠结是在纠结自己出面与否,愤怒自是愤怒这个徒弟的扯淡,至于期盼,则是期盼着这二人能早早放弃然后休息去,自己可以上手力挽狂澜。

其实田回春也知道自己的期盼是白期盼,一个是曾经的病人,一个是自己的徒弟,两人的意志有多么坚定,没有人比他清楚,只能煎熬的磨着时间,只能煎熬的等着他们那上头的火焰熄灭。

来不及了,看着王三手掌下涌现的越来越多的鲜血,田回春知道白闹的时间不多了,当下也顾不得自己这点秘密,赶忙摆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大叫了一声“啊!”,然后在王三和刘当归惊恐的眼神中对着白闹的鲜血指指点点咿咿呀呀的,继而摇摇晃晃的跑了过去,将王三和刘当归一把推开,趁着两人失神的瞬间,翻开了白闹的眼皮查看了一番。

反应过来的刘当归害怕田回春毛手毛脚的动了白闹的身子惹出事端来,赶忙抱着田回春,带着几分责备的劝阻着:“师傅,别闹,边上躺着去。”

先前的一番推论着实是吓坏了田回春,他怎么可能任由刘当归误人,使出浑身的力气挣脱开来,转过身在刘当归和白闹之间比划着,嘴里继续咿咿呀呀的重复不断。这是田回春最后的尝试,如果不成功,他就打算揭晓自己夜间清醒的事实了。说是尝试,也证明田回春并不能确定他能成功,毕竟从眼前的这个徒弟那眼神里透漏出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痴。

“您是说,您可以救白闹?”

终于遇到个聪明人了,田回春听得斜下里传来的王三的一声疑惑声,内心激动的不能自已,冲着王三连连点头,手舞足蹈的。

那坚定的眼神,让王三的心神一阵荡漾,仿佛眼前的田回春又回到了自己濒死时的那个田回春,慈祥仁爱和自信,于是尽力的从杆缝中掏出胳膊来,将刘当归的手从田回春的肩上拿下,说道:“可以让老先生试试。”

刘当归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一看到田回春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忍打扰,干脆放任不管,暗地里捏好了鱼肠线和罗汉竹,做好了补救的准备。

虽然不明就里的两个人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当田回春第一下动手时,顷刻间,两人树立的信心全被击退。所谓的望闻问切,一个都没有进行,田回春上来就拆鱼肠线,好不容易绑上的罗汉竹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

“坏事了!”刘当归大叫一声就要上来推开田回春,可跑到近前来就傻眼了,他们那么多人齐心协力才绑好的罗汉竹,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田回春拆的一个不剩,速度快到就连王三都没有反应过来。于是手里拿着的鱼肠线此刻飘在了地上,于是唠叨着于事无补了,刘当归面色黯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是又恼又悔。

田回春不计较,对于只顾着质疑自己却没有发现白闹已经停止喷血了的鼠目寸光两个人他怎么可能计较,继续按着自己的流程往下走着,只见他先是将药膏小心翼翼的撕了下来放置在侧,而后将白闹的整个身子放平,自下往上一番摸索,手里还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是在重塑经脉,王三不懂,刘当归懂,所以他的目光渐渐的直了起来。刘当归忽略的地方正是在此,随着白闹骨骼的崩断,经脉必然受到影响偏移,此刻强行固体只会对白闹的身子造成更大的损伤,而这种以内劲强行入体的法子,田回春没有来得及教,刘当归也没有来得及学。

这个过程不仅耗时,更耗费心神,以田回春的老道尚且是汗流浃背,更不用提每每塑好经脉,田回春还要顺便钉下尖针固定了。

此刻的刘当归和王三已经完全被田回春的手段给折服了。荧光现在缠绕的不仅仅是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沿着胳膊直上,继而蔓延到全身,至于尖针,更是一个个的漂浮起来,围着田回春缓慢的转动着。眼前的这个,哪还是一个人该有的气象,分明就是神明在世!

终于到头了,当田回春的手从白闹的发梢上捋下来的时候,刘当归迫不及待的就要上前追问,却不料,田回春又开始了,这一次,他身上的荧光更甚,尖针旋转的速率也快了些。

“师傅?师傅?”刘当归眼看着白闹的经脉已经恢复正常了,只以为田回春犯了病,但他不敢再轻易晃动这个认真的身子了,想用这轻声的呼唤来提醒。

田回春置之不理,当然也可能是想理可没有精力,因为这一次的工程量太大了,不仅要从原有的经脉上分出一条单支来,还要将它们二者源源隔离,中间再引入原有的骨渣,听着就科幻,更何况下手。

“兄弟,兄弟!”出于对田回春的敬意,也出于对知识的尊重,王三不好太过明目张胆的质疑,只能轻声的将刘当归叫了过来,继而问道:“兄弟,你说田老先生行不?这又拆又摸的,我咋看着有点迷啊!”

王三自然是问错了人的,刘当归自己也很迷,只能如实的回答:“前面我还能看出师傅在干什么,现在,我也迷。”

一面是忐忑不安,一面是心力交瘁,时间就在田回春的手下流淌着,也在王三和刘当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流淌着。终于,田回春摸到了最后一个脚底板,终于,尖针也用完了,终于,田回春在白闹浑身几处穴位上一阵扭动后收手了,荧光随着田回春的骤然向后倒去的身影慢慢收缩,收缩,当那“砰”地一声出来,荧光彻底消散。

之前的荧光璀璨的和个小太阳一般,刘当归压根看不见田回春的举动,此刻倒在地上了,他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抱起田回春,看着那苍白的脸色,担忧的问道:“师傅,您没事吧?”

下意识的想要说个没事,幸亏反应的及时,田回春马上以两三次的向上抽动着嘴角掩盖,扮足了一个脑子不灵光的相,而后才指了指白闹,又指了指鱼肠线和药膏,这样明显还生怕刘当归不明白,再把罗汉竹踢走了。

“您是说,只用药膏和鱼肠线固定,不要罗汉竹了?”这样要是还不明白,田回春恐怕真的要怀疑自己当初收徒的时候脑子是不是灌了水了,幸亏刘当归不负期望,田回春赶忙肯定的点了几下头,内心则鄙夷着:要不是老了体力跟不上,这马上脑子又不中用了,我是真害怕用你。

得了肯定,刘当归也不磨叽,将田回春抱着靠在墙上,托付给王三,而后拿着鱼肠线就奔着白闹去了。

再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田回春,看着那时光不留情的刻下的皱纹,看着耳后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发间隐藏的流脓的头皮,王三内心一阵触动,他拉着田回春的手,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说道:“老先生,您受苦了!”

没有回应,耗尽力气的田回春早已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至于那些身上的伤,他不叫唤也没人替他疼。

药膏是凝固的药膏,鱼肠线是裁好的鱼肠线,固定费的也只是时间和力气,对于刘当归这个年轻人来说,不在话下,离开片刻就大功告成的回到了王三和田回春的身边。

无言,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盯着沉睡的田回春的容颜,皱纹和脸色是他的炫耀的勋章。半晌,王三才轻声问道:”兄弟,老先生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杜枝花,还是谁?”王三瞬间想到的就是杜枝花,因为除了他,王三再想不到三花会还有谁能有如此出奇又残忍的玩法。

心里已经反复骂杜枝花的娘好几遍了,不料刘当归却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回道:“自我们进来,也无人审问,也无人用刑,只管吃喝。至于师傅的伤是谁留下的,我也不知道,我还一直想问我师傅呢。”

“不知道?那你们是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王三一直以为是三花会的人胡作非为,却不料是惦记错了人。

面对着王三的追问,刘当归深吸一口气,将那陈年旧事缓缓的翻了开来:“当年,我拜到师傅门下不过三年,还是一个只晓得白日择药,晚上读书的小厮,有好多事情师傅并不与我商量,所以我知晓的也不多,只知道灾祸是从师傅接症的一个病人开始的。那病人本是个打铁的师傅,在沛成也是有番名气的,可自一次外出寻矿后再无了音讯,几年后才被外出游玩的海家公子路河发现。这师傅曾给路河打造给一副长鞭,路河自是认识,一面通知他家人,一面把他送往医馆,可是,各大医馆都不能医,辗转来到了我们人福堂。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病人来时身被火烧,可是这火不是红色,而是幽蓝色的,遇水不灭,土石难掩,我师父也是第一次见这奇病,只能拿人福丸以续命,后为此闭馆几十日,方才研制出治疗之法,可就在病人服了药汤就要痊愈之时的一个晚上,医馆突然闯进来四五个高手,将病人一刀封喉,师傅当时还年轻自是不虚,盛怒之下出手,和他们打了上百个来回,眼看就要将几人拿下,可他老人家身形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而后就倒地昏迷不醒,至于我,也被打晕,等我醒来时,我们已经来了这里,师傅也成了这样。”

“幽蓝色的火焰。”王三不禁冲着白闹看了一眼,自林帮从官府得来的一手情报中,白闹提及的百鬼夜行中就屡有这火焰一说,而后暗暗替白闹记在心底,这才继续问刘当归:“我记得我当年去人福堂求医的时候,老先生已经有两个徒弟了,那两个怎么没被捉来?”

提起自己的师兄,刘当归就一肚子的火气,他愤愤不平的剐了王三几眼,才回答道:“是,是有两个徒弟。我的大师兄叫任茂实,聪明伶俐,为人忠厚,也是尽得我师傅真传,可怜他命运多舛,先后两次外诊都遇到那种年事已高,吊着半口气的老人,我们是大夫,又不是神,怎么能保证把每一个半截身子进土的人都给拉回来。失利造成的打击倒也罢了,做医生总要面对生死,大师兄自责够了也能看开,可那些家属们啊,不念大师兄尽职尽力,反倒是将他暴打了一顿,更是在我们医馆狠狠的敲诈了一笔,两次啊,连着两次,大师兄扛不住了,每日里以泪洗面,天天感叹人生不值,身形日渐消瘦,早早的就去世了。我二师兄叫贺函忍,和大师兄入门不差几日,是我们三人中最为聪颖的,就连师傅教学的时候都念叨我们两有他一半聪明就好了,可因为毛手毛脚,他也是师傅责骂的最多的,老是让他学习大师兄的稳重,也是有才无德,他不思改进,倒是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大师兄的坏话。等大师兄出事了,他更过分,不仅不去看望,还张狂的不行,俨然一副人福堂继承人的模样,天天在外吆五喝六的,师傅看不顺眼,为了敲打他,就又收了一个我天天带在身边。等大师兄去世后,师傅操劳自甚,应接不暇,我也就交给这贺涵忍带了,可他天天不教我正事,就是带着我去逛窑子,甚至为了不让我告状,还恐吓于我。就在出那事前几天,我再受不了,直接去找师傅揭发了此事,他跟着就也被逐出了师门。噢,你不提还好,提了我就和你再说说。进来这么长时间,就算师傅不说,可我也想通了,一定是这贺函忍气不公找的这毒,然后联合给那病人下咒的幕后黑手一起干的,可叹师傅英雄一世,到最后却倒在这种豺狼徒弟之手。”

王三越听越气,刘当归的豺狼说的不还够形象,应该说是毒蝎,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老天爷不劈了真是瞎了眼,他气冲冲的拍着胸脯说道:“听你这么说,不用寻思,肯定就是这个什么狗屁贺函忍了!我出去就卸了他的胳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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