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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狼牙成针除隐疾 田老出手助修行
作者:观门  |  字数:4187  |  更新时间:2019-08-22 23:36:15 全文阅读

即使左胳膊的骨头真的已经碎成了渣,但修行还是避不开的,就这样,右胳膊挥舞着和衣袖合为一体的左胳膊,仍它带着龇牙咧嘴的痛旋转,任它携着浩浩荡荡的血冲刷,仍那骨屑起起伏伏,任那粉末摇摇晃晃。

兵字诀真是个害人的玩意。白闹愤愤的想到:何必有所谓的开卷三言,直接换成“非一生求死者不可习”不是更言简意赅吗?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所有的抱怨和不满对上王三严厉的监督时,都涌到嗓子眼,然后全部打住,继而化成无边的力量凝聚在右手上,舞着左胳膊不断折腾。

一半是麻,麻的毫无知觉,一半是疼,疼的吞声饮泣,一如白闹的心。

也许是伤痕遍体的显得热闹,那如毒蛇般潜藏在身体里的老毛病坐不住了,翻江倒海的一跃到了明里,于是,火上浇油,一份的痛成了两份。

“滋滋滋,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么点苦都受不了。”王三正专心想要解开自己手上的枷锁,突然听见“砰砰”的声音,马上转过头去,原是白闹正在以头磕墙,不由得哀叹一声,将头撇过去不做关注。

除了那朵血色的向日葵盛开,墙不见毁,倒是脖子被闪的生疼,再无法坚持那大幅度的撞击。无处宣泄,白闹只好转而趴倒在地,又不经意间按到了左胳膊,当下一阵叫苦,或是满地打滚沾得一身枯草,或是手舞脚蹬扬起满室灰尘,至于眼前,只剩下一片黑,继而再亮起微弱的火焰,跳动的烛影撩拨着脆弱的神经。

痛是浪,身如岸,一层拍着一层,拍得沙石尽泄。须知潮涨潮落终有时,直至夕阳晚红挂天际。

虽说身上的疼是退了些,但紧绷的神经还是没有放松,毕竟还有一条左胳膊在耷拉着。白闹紧紧闭着眼,也不知时间,只是仗着疼痛伴身磨练的意志,想要一股脑的适应现在的身体状态。

谈何容易,田回春都苏醒了,白闹还是端坐在那里。

“哎。”关于白天的事情,田回春是看得见的,当然了,也只有脑子里清楚,嘴并不能言。恐惊身边人,田回春自身边捡起王三曾经崩断的一块铁块,然后冲着白闹一扔,稳稳的打在白闹的后背上。

倏得睁开眼来,白闹慌忙转身,这才发现田回春已经醒了,他忙不迭的拿着狼牙棒跑了过去,一脸歉意的对田回春解释道:“先生,白日里我...”

“无需多言,我都知晓。”田回春打断了白闹的话语,对现在的他而言,必须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直接从白闹手里夺过狼牙棒,专注的将上面的尖刺一根一根的拔了下来,放置在身前。

前辈就是前辈,白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文质彬彬的老人居然有这等实力,要知道三花会作为受国教扶持的沛城第一地下势力,其打手的武器自然不是那些普通地痞流氓可以比拟的。其做工之精细,取材之坚硬,绝非等闲人可以随意破坏的,白闹不行,王三也不行,然而就是这让人望而却步的东西,在田回春这里竟如婴儿般可随意拿捏。

惊讶远不止如此,就在白闹的注视下,田回春扔了光秃秃的杆,一手拿着一根尖刺紧紧的握在手中,而后气沉眼闭,双手颤动,仅仅在呼吸之间,就睁开眼来,摊手将所谓的尖刺放在一边,田回春只这一放,白闹就连拜师的冲动的都有了,眼前哪还有什么尖刺,分明是尖针,两根光润圆滑的尖针。眼睛跟着田回春的举动不知道回收,存着敬畏,念着神奇,以至于田回春已经将所有的尖刺都转变了,白闹还是目瞪口呆的没有反应过来。

对于这样的眼神,田回春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淡然地提醒着:“开始治疗了。”

“噢!”白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马上又身子一哆嗦的醒了过来,赶紧脱掉上衣,乖乖的转而背向田回春,说道:“麻烦您了。”

田回春只是说了一句:“气沉丹田,摒除杂念。”就不再出声,用他那粗糙的手心一遍遍的摸着白闹的背,直到整个背都搓红了,方才冲地面一拍,九根尖针骤然升起,而后田回春大手一挥,这尖针直直的冲向白闹,齐整整的沿着脊梁骨插了上去。自始至终,田回春的神态一直肃穆,所以白闹本以为会有撕心裂肺的痛,没曾想除了入体的那一下,就再无其他,全身更是升起一阵懒洋洋的暖意,一如白村的被窝,一如母亲的怀抱,晃晃悠悠的就要睡了过去。

田回春看着白闹这个样子,不由得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在这幽暗的牢里待得久了,不能望闻,不能问切,纵是当年闻名天下,现在也担心出个差池,好在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再一拍手,这次飞起的是两根尖针,不挥手了,田回春一手捏着一根,死死的盯着白闹脖下左右两侧的穴位,待得九根尖针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时,他马上将这两根稳稳的送入其中。

不瞌睡了,随着这两根尖针的入体,哪里还能有睡意,白闹只感觉身体四处一阵震荡,所有的血液开始澎湃起来,最为明显的就是没了骨的左胳膊,像是注气的气球,它不断膨胀,肿如象鼻,其上青筋暴起,其上汗毛炸立!就要炸裂,痛苦自是加倍,但出于对田回春的信任,白闹还是紧紧的坚守着,不发出一点呼声。

再度开始挥手,这次居然出现了破空的声音,这一次,是十根齐刷刷的过来,以九根尖针为界,左右两侧摆出一个绚丽的梅花桩来。

舒爽,所有的激荡就此平息,瀑布变成涓流,缓缓的在体内流淌,各行其道,相遇也不纠缠。白闹想要喊出声来却张不开嘴,这才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田回春并没有再操作些什么,他只是盯着尖针,稍有位置的变动就要赶忙调整,如此持续近一个时辰,眼看着尖针自下而上开始慢慢变黑,田回春这才站起身来,离得老远,冲着所有的尖针一挥手,尖针马上就颤抖起来,而后迅速脱离白闹的身体。

如同拔掉的瓶塞,发出“砰”的一声,整齐而悠扬。没了阻挡,白闹体内的那些东西也开始不安静了,一个个的顺着针眼开始往外跑。

饶是田回春是那“幕后黑手”,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剔除出的这些东西如此的强横。分明是血,却偏偏遇上那空气就化成黑烟,传出一阵阵腥臭的气味来,直熏得田回春捂嘴闭眼。

王三和刘当归离得最近,自然也是受尽其害,好在是半夜,正是人困的厉害的时候,刘当归翻了个身,藏了个头再没有其他的举动,至于王三,也只是骂了一句,头都没有抬,毕竟曾经他的生活环境比这还恶劣:“白小子,你他娘的发的这个屁也太带劲了吧。”

白闹本就担心惊醒王三,但没想到先听到的是这么一句,当下脸羞得通红,学着刘当归的样子,将头埋在胸膛里。但是,本就是不同的处境,又怎么能学得安然,刚刚低下去,白闹就迫不得已的抬了起来,背后的针眼难供这么多的黑血,它们转而从嗓子眼里出来,于是白闹一阵阵的喷射出来,其之浓稠,犹如墨汁,但又出奇的没有任何味道。

这一番折腾下来耗时不算太长,等所有的异变都停止了,田回春出声允许道:“站起身来,活动活动。”

白闹早有此意,随着黑血离体,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转变,说不上好坏,只觉得顺溜。现今得了指令,他赶忙一手撑地的站起身来,只这一撑,已有大不同,胳膊坚如铁,身子轻如燕,而后又蹦跳着,一跃高三尺,头挨天花板。

这绝对不是以前的自己所能拥有的,白闹痴痴的看着田回春半晌,一步步的接近,待得双方只剩下那几根铁杆,他轰然跪倒在地,冲着田回春磕了三个响亮的头,由衷得说道:“感谢老先生再造之恩,您放心,白闹不惜此命,也要将您老和当归兄救出去。”

田回春很是欣慰的一小,而后从缝隙里颤颤巍巍的伸出那双年迈的手将白闹扶起,说道:“能救出去就救,救不出去也不用强求,留着你的命,去做更伟大的事情去。”

“那怎么行!爹娘从小就教育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汪洋已还。再说了,我这笨头笨脑的样子,能做什么伟大的事。“白闹听得田回春的推辞,马上打断,脸上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坚定。

而今的社会,浮躁不堪,后生晚辈,尽显其败家之能,瑾从父母命者,已经不可多得,田回春很是赏识的摸了摸白闹的头,说道:“不要妄自菲薄,我看你那兵字诀就练得挺好得嘛,等我给你再治他几个疗程,届时对你的修行也有一点帮助。“

听得王三说兵字诀是林帮不传之秘,而今被这个老人一语中的,白闹不免有些疑惑,他俏生生的问道:“老先生,您知道兵字诀?”

“哈哈哈哈...”看着白闹的模样,田回春确定了这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他狂笑一声,对白闹解释道:“所谓体修,无非不就是把身体里的那点能量给折腾出来,一种功法一种运行,像我们这种从医的老油条,打一眼就能看出。”

万万没有想到,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听这老人的语气倒是如此的不值钱,白闹无言以对,只能静静的站立在侧,听着田回春的款款而谈:

“你是体修者,我是大夫,你钻研着释放,我钻研着修补,虽说不共通,却终究是要回身体这个点上来的,这有一句话,应是世人明悟的,但可惜没有人当回事,今日我且送与你。体修者,可以破而后立,但绝不可毁。”

白闹才入体修的门有多久,破和毁如此接近的词汇岂是他现在所能理解的,云里雾里的接受了,而后又云里雾里的回了一句:“小子受教了。”

“不要着急,你总有明白的一天。”田回春看着白闹苦思冥想的样子,好声出言安慰道,又话锋一转,盯着白闹的左胳膊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能加快你这兵字诀的修行。”

听得这话,白闹的心神立刻就回归,他盯着田回春,这一刻,这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再一次弯腰鞠躬,说道:“望请老先生赐教。”

田回春搭着白闹话语的尾音,将他的左胳膊缓缓的抓起来,只是简单的在上下捏了几处,白闹的左胳膊就不安分起来,但这种不安分,不同于右手舞动所带来,他靠的皆是血液的激荡,所有的骨屑跟着血液的流动而流动,在那胳膊无限制的空间里,聚成一团漩涡。

洗涤的效果,锻练的效果,经这一下全都实现。一扇不可思议的大门冲着白闹敞开,他的脸上挂着婴儿初见人世般的天真和好奇,只知道傻笑。

“你可记住这几个位置了。”这种纯粹的求知的光引动了田回春惜才的心,一如他曾经收下刘当归,于是打算再教多一点东西。

事关修行,白闹可不敢大意,早就将位置印在心里,此刻,急切的回应说:“记住了记住了。”

“还有。”说着,田回春肆意的在白闹身上各处捏着,每捏一下,就在白闹的脑海里占据一处位置,“左右相通,我先前捏的几处位置都能以血液的流动,简单快速的达到兵字诀的练骨的目的,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有道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白闹这才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只知道点头应和,震撼的再不知说些什么。

“兵字诀修的是骨,可单单修一个骨怎么能行!人体这么大,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挖掘呢,就拿你来说,如果骨血同修,罪是受点罪,可能省多少力气啊。”看得白闹沉浸在那一方世界里的样子,田回春不由得叹息道:“可惜,人啊,终有一个贪字,贪得自己不成人样,贪的整个体系没了生机!”

在说谁?如果白闹见识足够的话,他应该知道田回春的意思。可现在作为小屁孩的白闹,只能自恋的将田回春的矛头扳到自己身上来,然后反复追问和思考着自己哪里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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