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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误入树洞知六甲
作者:观门  |  字数:4695  |  更新时间:2019-08-21 23:58:10 全文阅读

没有说话的余地,没有告别的机会,所有的生命把逝去前的希望搭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白闹甚至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他只能干巴巴的躺着,缩着,两眼睁着,瞪着,耳朵听着,竖着。

  妖族的呼声近了,白闹甚至可以嗅到血腥下的酸臭。但身体还是动不了,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想让身体动。山里人说过,闭眼的时候要看点好东西,恶心的事情看到了地府是不会收的,于是总归要看点什么的,所幸就把目光投在了距离自己不远的老树上。

  不知道是盯得时间太长眼花了,还是已经被妖族生吞活剥出现幻觉了,白闹明晃晃得听见“嗤”的一声,而后一道黄色的亮光冲天而起,那树皮眼睁睁的摊在脑海里,一化二,二化三,越来越多,来势越来越凶猛,打在他的身上。

  哪怕是修行之体,在这样的打击下白闹也有轻微的疼痛之感。犹如急风骤雨,一番攻势之后,树皮停了下来,仿佛是看出了隐藏在这一张平凡的面貌下的那一个不凡的灵魂,威胁消散不见,转而化成了一股柔和的力量,托卷着白闹的躯体拉向了古树。

  白闹总觉得老树会把他卖了,因为这时他自己的头离那古树的距离容不下一拳,在照这样的速度过去,就算不会被开瓢也少不了刺骨的痛。

  眼睛瞪的老大,就在撞上古树的一刹那,白闹闭上了眼,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然而半天只感觉到身形在不断的下落,只感觉到了脚底下踩着的绵绵的东西,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白闹一睁眼,入眼都是星星,其次就是无穷的黑暗,神奇,还当真是神奇。

  在这奇异的空间里下降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白闹由最初的惊喜变成了现在的厌倦,用审美疲劳来形容毫不夸张。

  这奇异的空间好似有洞悉人心的奇特能力,就在白闹想要抱怨的时候,一点白色的光撕裂了黑幕,向着白闹飘来。

  有变化了,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白闹再次本着欣赏的态度。

  黑暗中每一点光彩夺目都显得可贵。白光飘来,速度由慢到快,再到白闹的眼神都捕捉不到,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白闹的面前。等看清了那亮光的本体,白闹还哪有什么闲情雅致去评析,那是一把剑,小巧玲珑却寒光四射的剑,它马不停蹄的向着自己的胸膛扎来。

  白闹的血脉之力从没懈怠过,立刻涌出身体,在胸膛处构建了一个小小的防护,这才免脱了一击必杀的杀局。

  “来了!”白闹还不及为自己的死里逃生庆幸,白闹的神经又突然紧绷了起来,他抬头一看,只见越来越多的白点在黑幕上亮起来,像是一朵朵清新脱俗的小花,煞是好看,可惜现在的白闹已经无心去欣赏了。

应是死局,但有一道土黄色的光幕成型然后将白闹紧紧的包了起来,这是老树的力量,不用感知,白闹就感觉到了力量的差距,势气表面如水面一般层层推进,荡漾开来的内劲就明显比自己那有血脉之力的加持内劲还要雄浑。

仿佛是体会到了背叛的痛,白光一改先前的形态,以迅来不及掩耳之势冲来,狠狠地撞上了老树的力量。

水滴石会穿,更不用提那黑幕之后的白光,比水滴要锋利的多,强悍的多。白闹看不到战果,唯一能察觉到的就是老树的势气的动荡不安,作为体修者,他对力量的变化太过于敏感,没有时间犹豫和怀疑了,白闹瞬间放出魔龙,全都附在了老树的力量中。

曾经和张占的配合让白闹更加清楚的了解到了自己这血脉之力的诡异,它能在不抵抗的状态下轻易的融合到任何的力量中。老树正感觉到吃力,白闹的力量对他来说就是久旱甘霖,借着白闹这一份力量专心的应对着这剑阵。

光点并没有因为势气上突兀出现的血纹而妥协,反而变本加厉。越来越多的光点密密麻麻的亮起,在那里积蓄着力量,隔着老远,白闹都能感受到这些剑加起来的恐怖的力量。

“不行,还差点!白闹一声呐喊,更多的鲜血用出来盘踞在老树之上,与此同时,老树的势气上射出了四道光,带着血纹,直向这黑暗的四方尽头射去。先前还安静呆在黑幕上的亮光这一刻变的汹涌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老树的攻击触及到了,他们狂躁的全部涌了出来,这一下哪里还有黑幕,都是光,都是剑,晃的人精神迷糊。

 因为有自己的血脉之力的加持,白闹能切身感受到老树现在的处境,也能切身的感受到曾经部二的弟弟在万箭之下的处境,纵然老树的力量强于任何一把剑,但没有一把会出来和他单挑的,要不是有白闹这个异数存在,估计老树的势气早已经被击散了。老树既要维持着势气的坚固,还要保证出击的势气的锐气,早就捉襟见肘了,白闹赶忙配合的把全身的血脉之力都融入了老树的势气中,固然如此,还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被光剑破开来,直接穿过了白闹和树藤。

 感觉不到疼痛,连血都流不出来,只是自己的力量正在一步一步的削弱。当白闹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变时不由自主的惊呼了一声,这无异于雪上加霜啊。又有一把剑破开了势气穿了过来,而射出去的四道光,还没有到达终点已经开始抖动了。“老头,我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只需告诉我,你那四道势气全力出击的话还需要几秒到达。”白闹眼看情形不妙,赌徒心理就流露出来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我们最多也只有一秒的时间。”白闹一张嘴,心里所想的,老树就了然于胸,一秒论生死,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又有仇恨加身,这样的赌局他不敢下注,哪怕明知硬撑下去也是死。白闹久久听不到老树的回答,朗声说道:“我有母亲,就在户城,我已经近六年没有见过她了,我知道,不管日头炎炎还是风雪飘零,她老人家一定会守在户城城门口盼望着我能归来。所以在离谷中,不管我是九死还是十死的境地,我都会尽全力的去拼那一生或是虚无缥缈的生,干吧!老头!我们总不能因为惧怕而失去对生的希望啊!”

  老树还在沉默着,死亡面前的抉择总是小心翼翼和心惊胆战的,直到又一把剑穿过势气,穿过白闹和老树的身子,那四道势气开始出现消散的痕迹,老树万难之中的选择才作了出来:“嗯!干吧。”

  “好,我会利用法相尽力保全我们自己。”

  白闹把法相从老树的势气中抽了出来,龙护自己,虎保老树,除此之外,血脉之力也不闲着,顺着老树的那四道势气爬向尽头,这下土黄色的势气完全变成了紫色。与此同时,老树猛然撤去了笼罩二人的势气,所有的力量都灌输到了那四道势气中。没了阻隔,光点残暴的本性暴露无遗,争先恐后的向白闹和老树袭来。没了拖累,势气的速度也变的恐怖,一眨眼就延伸出去,饶是白闹强大的意识都追不上。两者背道而驰,却决定生死。白闹感觉到自己的法相有千万虫在侵蚀,有点疼,有点痒,有点坚持不住了。果不其然,以白闹微小的力量根本阻挡不了丝毫,光点触则化,坚持一秒也感觉到有点痴人说梦了。光剑破开了法相,去势不减的向着二人的身体冲过来,成千上万,

  两把剑率先到达,给了白闹和老树以重创,尽管如此,老树还是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量高呼:“成了!”白闹也感觉到了,就在他的血脉之力顺着老树的势气触碰到镇压四方的四柄剑的时候,白闹终于知道老树要干什么了,也终于知道自己是身处哪里了。阵眼和剑阵。

  二人脱力的趴在了地上,身体识相的开始自我修复伤势,看着离自己咫尺之间的光剑,修长的剑身和朴实的剑柄,二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黑幕一点点的瓦解,附在光明上的残片脱落下来,白闹第一次见这种整个空间崩塌的景象,光剑这次是真正的化为光点,和着片片的黑幕,在空气中起舞,不提之前的险恶,现在就像是置身于萤火虫的夜空中,柔和的光安慰着暴动的心思,也照亮了整个树洞。

  白闹的恢复能力比老树强,消耗也比老树小,当老树还只是能撑着无力的身子坐起来的时候,白闹已经行动自如了,他双手叉着腰,抬起头,心神都沉浸在这片空间瓦解的魅力中了。黑幕瓦解的很慢,从上往下,一点点的脱落。这神奇的空间本来的样子慢慢展现在高怀分的眼前。确实是一个树洞,并没有多大,最多容纳五个人落脚,四方墙上各悬着一把剑,样式并不一样,唯一一样的大概就是反射着的在墙上镶嵌着的夜明珠的光芒都有寒气逼人。作为一个从小与剑为伴的人来说,白闹很想凑上去看看,很想亲手摸摸,他脚步动了一下,传来的还是那种绵绵的感觉,差点没有站稳而摔倒,白闹忍不住跳了一下,蹦得老高,又跳了一下,更高了。

  黑幕彻底瓦解,夜明珠很亮,但毕竟能力有限,照不亮这个树洞的所有角落。白闹依然再忘我的跳着,老树的力量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和白闹一样打量了下树洞,看着白闹,又看了看他的脚底,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白闹不解,一脸茫然的表情,岂料老树因为白闹的表情反而笑的更加止不住了。白闹把头一低,顿时自责就占据了心头,先前的黑幕让他没有办法看到下面的景象,现在可是看清楚了,路河就被他踩在脚底下。原来他们半天所有的那种降落的感觉都是这个剑阵给他们的错觉,事实上,他们一直都站在树洞里面,白闹一直都站在早他们一步掉进山洞中的路河的身上。白闹赶紧从昏迷不醒的路河身上跳下来,疯狂的摇着路河,拍着路河的脸颊,然而这都是徒劳的,路河依然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睁开的意思。此时听着老树那肆无忌惮的笑声,白闹总算忍不住了,他怒骂道:“死秃子你笑什么笑,快过来看看啊!”老树被白闹叫做死秃子没有恼怒,而是一脸玩味的看着白闹,白闹在这光明正大的眼神的注视下终是逃不过心灵的审判,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对老树的语气也是接近了请求的地步。

  “好,来老夫看看。”玩也玩了,乐也乐了,老树也没有再拖着了,就算他不用探查也对路河的状况心知肚明,但毕竟是一条人命,怎么可以儿戏,老树还是撸起了本就破烂的没有边的袖管来到了躺着的路河的身边。老树蹲了下来,一手搭在路河的胸膛,泛起了土黄色的光,内劲在路河的身体里走了一圈,老树满意的收回了手,路河的状况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他边给路河身体里输送着内劲,边宽慰白闹道:“放心好了,他没有事。只是因为剑气入体,伤了本元,我正在帮他调理。”白闹很是信任老树,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只是有一件事费解,他问老树:“我们遇见的剑气那么强,路河这个奇脉境的人怎么能承受下来的?”老树苦笑了一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他只知道这里有一桩大造化,却没有料到要在刀尖上行走,“遇强则强,这全人族能有这么强的剑意的也只有断剑山剑一了。”剑一,白闹刚从张占嘴中听过这个名字,器修的代表人物,剑修的先驱,和当今人皇,前教宗六指,关门决战的剑一。遇强则强,白闹和路河这种人进来并没有什么大碍,最多力竭晕倒,但加上老树这个恐怖的人物就变得可怕了。老树说出剑一的名字后才发觉自己背后还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他转头看着白闹,问:“知道剑一吗?”白闹点了点头,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把老树。路河半天在老树的救治下脸色好看多了,老树也感觉差不多了,把手从他的胸膛上拿开,背在身后,围着这树洞走了一圈,在经过四把剑的时候特意慢了下来,嘴里念叨着:“皆,阵,列,在。”当再回到白闹的身边时,老树长叹了一口气,说:“想不多当年那场决战后,堂堂剑一居然沦落到躲到这种地方来疗伤。”是啊,在当时的那种环境下,为了消除彼此间的猜疑,四人决战的时候肯定是只身前往,一战过后全部重伤,倘若再堂而皇之的踏上回路,岂不会遭到别有用心的人的伏击,要历史真是这样发展下去,那哪还有什么人族。像剑一这种孤高的剑侠不会玩什么接应的手段,他就只能藏身在深山老林中疗好伤后再去翻天覆地。白闹想通了一切,单单没有想通一件事,就是他为什么要留下这四把剑,并构建这么恢宏的剑阵。老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说:“奇怪了,六甲逆秘可是剑一最贴身的利器,怎么会有四把出现在这里呢?”“六甲逆秘。”白闹在心里记住了这四个字,有缘的话这些剑他是一定要见识见识的。

  白闹走到了皆字剑的面前,很是朴素。剑柄和剑身都过于长,剑身上更有一道龙形沟槽从剑柄延伸到剑尖,剑格好似要起飞的凤凰,只不过凤凰的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皆”字。白闹就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字,脑海中瞬间烙印了下这把剑从天而降的痕迹。皆字剑从墙壁上飞了下来,安静的躺在白闹的手里,白闹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拿着剑舞了起来。

  又或许不是舞,而是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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