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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牢房乱局初显现 夜半仁医意识归
作者:观门  |  字数:3836  |  更新时间:2019-08-19 21:49:12 全文阅读

王三的那把火究竟烧到哪里去了,白闹一直无缘见证,不过,倒也不算是白下功夫,毕竟有了大鱼大肉的滋补,白闹和王三的身子恢复的都更加快了些,同样的,有了革命的本钱,雷拳四式在白闹这也有点样子了,甚至时不时的还能得到王三不轻不重的几句鼓励和赞美。

又到饭点,白闹收了积雷拳,席地而坐,摆出一副病殃殃的姿态,竖着耳朵,等着那声熟悉的开锁声在耳边炸响。

“来来来,死鬼们,吃饭了!”这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忍人嫌,不过念在那独一份的篮子里的鸡鸭鱼肉,白闹脸色里的不快多少收起来了些。

这也不算是见利忘义,毕竟修行太折磨,病痛太折磨,肉眼可见,白闹已经明晃晃的瘦了一圈,现在的他,只要闻见油腥味,眼神里就闪烁的满是期待的星星。可惜,天公不作美,随着尽头那碎碗的声音响起,争执的声音,喝骂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的明亮就都黯淡下去。

“凭什么他们有肉吃,老子也要吃肉!”

“对,爷爷们也要吃肉!吃肉!”

“吃什么肉?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吃肉?”

“就是,赶紧晃晃脑袋,把里面的水抖干净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估计也是怕动静太大惹得王三心烦,这几个打手并没有上来就颐指气使的把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作为一名合格的跟班,白闹一听到声响,就冲王三使了个眼色,而后费力的透过缝隙把头伸出牢房,关注着事态的进展,并轻声给王三播报道:“三哥,他们吵起来了!呀,碗都踢了,嫌没有肉吃。哎,你别说啊,这些打手被你一教训态度好多了,至少现在还算是克制,还没动手...“

正说着呢,一声凄惨的叫声就穿透白闹的耳膜,狠狠的撞在王三的耳廓上。原是一打手看局面失控,忍无可忍的自腰间抽出鞭子来,也不看地方,一鞭子径直抽在了一名囚徒的脸上。速度太快,快到白闹的眼睛都没跟上,出手太重,重到猩红的血滴遍洒一地!

恶化了,这才是真正的失控,牢房里七八名囚徒看着狱友的悲惨处境,气血攻心,嚷嚷的就冲了上来,冲着这群打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更何况这两名打手还不是什么老师傅,直接被暴走的囚徒打倒在地,全黑而发臭的脚底板就踩在他们白嫩的脸上。

“啊!啊!来人啊!来人啊!”更为凄惨的叫了两声,这人才想起来求援,赶紧对着牢门呼唤着。

所有的乱象,白闹看在眼里,王三听在耳里,然后一个茫然的侧着头,一个得意的挂着笑。

“开始了!”王三轻哼一声,这一声没有隐藏,直直的落在白闹的耳里。

听着新颖,明明是一场意外,王三的语气却带着导演的几分意思,白闹赶忙把头抽了出来,盯着阴冷的王三,问道:“三哥,你刚刚说什么?开始了?什么开始了?”

王三没有着急回答白闹,先是故作高深的把裤腿抖了抖,抖掉了上面的几只虫,再一脚踩死,拿脚趾把那尸体拨拉了半天,才抬起头来,对白闹说道:“火,开始烧了!”

这火的意义白闹还是没有明白,尤其是当他伸出头看了看外面的情形时。囚徒已经被镇压,赤手空拳的他们对上十几名手持铁棍大刀,全副武装的打手,胜负不得而知,如果非说是这把火已经开始烧了,那么白闹也只能认为是自焚的火。

不解其意,也干脆不管那么多了,看着牢房外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打手提着饭盒匆匆的开门时,白闹知道享受的时刻来临了,他满心欢喜的看着那雕龙刻虎的饭盒,满心欢意的看着默不出声的王三,等得点头哈腰的锁门后,等得王三允许的示意后,迫不及待的奔向那饭盒,自里面掏出一整只烧鸡来,给王三卸了个腿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再开始修炼,一个认真的学,一个严厉的教,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谁也不屑注意到其他牢房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动静。

入夜,白闹已经早早入睡,一天没有病痛折磨的他自然是修行了一天,羸弱的身体再承受不住那负荷,流了一地的哈喇子,面上松弛的肌肉带起一丝浅笑来,应当是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里家人聚。相比于白闹的失态,王三显得儒雅多了,靠着墙,仰着头,闭着嘴,发都落到两侧去,唯一称得上缺点的,就是那响震天的鼾了,不过已然是到了最后恢复的时间,睡得沉也是理所当然。

两人全然没了知觉,所以当牢房外擦着火光的影闯进来一颗细小的石子时,两人都没有反应,直到那石子砸在了白闹脸上,留下一个通红的印记,白闹方才醒过神来。

如惊弓之鸟般,白闹一个激灵,而后慌忙站起身来,警惕的看着四周,自以为是三花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他小心翼翼的轻声贴近王三欲将其推醒,不料脚下被那落地的石子刺痛,吃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于是他低头去细细查看。

借着光,白闹赫然发现那石子外面居然裹着一层麻布,其上还有黑色的笔迹若隐若现。不敢第一时间去捡,白闹左顾右盼的观察了半天,确认四下里无人时,这才将其拿起来展开。

乍一看字迹清秀赏心悦目,细一看密密麻麻心惊肉跳。麻布上是一堆的莫名符号,连一个正常的字都没有,像极了村里人传的邪乎的符箓,白闹想当然的认为是哪个恶毒的狱友嫉妒他们天天胡吃海喝的待遇而下得诅咒,于是睁大了眼,射出透彻的目光,挨个将跟前的牢房看了个遍。

没有任何发现,除了隔壁端坐瞪眼的田回春老人,所有的牢房里都在上演一场场合奏。等等,田回春!白闹心头一惊,立刻转过头去,盯着那个反常的曾经的妙手仁医,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那精神奕奕的模样,哪还有白日里半点的疯癫样。

“是您干的吗?”白闹边发问,边缓缓靠近田回春,虽说是有几分害怕,但有着牢房作为结界,白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底气的。

田回春并没有正面回答白闹的话,反是朗声说道:“痛!”

又是这一声,犹如召唤,白闹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激荡起来,在疼痛蔓延到神经的最后一刻,他不由得怀疑这个所谓的田回春是不是个真的名副其实。

怀疑归怀疑,怀疑是止不住疼痛的,先是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四处开始出现一阵酸麻,紧接着喉咙像是被掐住,鼻孔像是被堵住,呼吸变得越发艰难,继而五脏六腑开始翻搅,剧烈的痛感涌上来,犹如浪潮,一波未见平息,另一波再拍上来,一波一波将白闹所有的体力和精神拍的一干二净。

田回春看得白闹的样子,缓缓点了个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而后提醒道:“闭气,凝神,右手掐人中保持意识清醒,左手握拳以指甲刺破掌心,右腿自然放松,左腿蹬直用力。”

痛感封锁五官,本应是听不进人言,偏偏田回春的声音好像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它不经过耳道,是直直的刺进白闹脑海里的。听上去是冷冰冰的善意,白闹赶忙按照田回春的指引,将自己摆成一个“升”字。

意识多少清醒了些,白闹只觉得左手掌心有什么在蠕动,低头一看居然是黑色的血液,恶臭倒也不谈,黏糊糊的像是一团焦油。恶心是恶心了点,但随着这团黑血的外涌,白闹的痛感真的薄弱了许多,程度一路滑坡到白村异变之前。

白闹打眼瞧着这个目不斜视的老头,一时间不明白他的用意,毕竟短短三言两句就化解了自己的困境的是他,一声不轻不重就唤醒了自己的病症的是他,只能试探性的问道:“老先生,是您?”

白闹并不指望田回春能口齿清晰的回答他,可偏偏田回春真的口齿清晰的回答了他:“莫说话,会泄气。”

田回春轻而易举的就把白闹顶了回来,白闹只能闭嘴不言,专心的对付着自己的疑难杂症。由此,气氛一度陷入尴尬,尴尬到白闹恢复了状态也不愿意直起身来,摆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就想这样得过且过。

田回春是个名医,一个经验丰富的名医。一生从业,真病假病,心病体病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哪是白闹这个小毛头能瞒得过的,等白闹稍微换了口气,他就悠悠的说道:“你可是觉得你的病是我喊出来的?”

被戳穿比别驳回更尴尬,白闹一骨碌爬起身来,低着头也不敢面对田回春,自顾自的点了个头。

“哎,没脑子。”田回春并不在乎白闹的窘态,他将一个医生的耿直发挥的是淋漓极致,直接出言讥讽道:“你也不好好想,我一个文弱病老,能一声喝出你的毛病来?你当我是什么?”

这说话的语气多少有些像王三,虽说不好听,但也惹得白闹一阵亲,他这才抬起头来盯着田回春,道歉道:“是小子鲁莽,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

“有何计较一声!病急乱投医的人有,看病不成恼羞成怒的人也有,这世界形形色色,我要是样样计较也活不到现在年纪。”田回春长叹一口气,听着是说他经手的病人,可那句形形色色的话音却好像意有所指,还不等白闹细细品味,就听到他继续说道:“来,小伙子,让我把把脉。”

惊喜来得太快,白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田回春都摆好了姿势,他才后知后觉,忙不迭的将手腕送了过去。

想从脸色上看出什么,是不存在的,哪怕田回春心里翻江倒海,可还是一副冷面模样,任由白闹焦急的蹙眉,他还是慢悠悠的指挥白闹左手换右手。

“世人皆有血,然,凝血而成脉者万里存一,两股血脉更是堪比凤毛麟角。你,就是那个凤毛麟角。”收手,田回春出言,听着好似是赞美,白闹脸上刚洋溢出笑来,就被田回春狠狠的打击道:“一股血脉,身强体健,修行顺风顺水,两股血脉,彼此交缠,生命朝不保夕,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说的是实话,这实话比白闹从小接触过的所有大夫的话都实,但也比所有大夫的话都伤人。好在是身子是自己的身子,福祸白闹也多少有些了解,没有被这话吓得屁滚尿流,他淡定的回应道“老先生费心了,可还有得医?”

“医倒是有得医,不过,我不敢保证能医好。”田回春看见白闹如此利索,也不做扭捏模样,直白的说道:“若是医不好,还请少侠见谅。老生这还有一事相求,就算是给老生的一点辛苦费了,还望少侠应允。”

不需要多言,田回春一点白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两人的目光都射到了那个熟睡的青年刘当归身上,难得都是坦荡人,白闹马上拱手回应说:“老先生严重了,我这病不管您能不能治,就三哥欠您的命,我也会尽力帮助两位的。”

唯恐隔墙有耳,言语里谁也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但那两个字又贯穿了整个对话——“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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