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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打眼一瞧定病发 伤势汹汹险命丧
作者:观门  |  字数:4585  |  更新时间:2019-08-15 22:47:58 全文阅读

移了牢房,离了打手,保住了身体周全,却没了安生,神经老头的张嘴就来,惹得全牢的人都将目光投射过来。

安静,白闹能感觉到那些游离在自己身体上的目光,层层叠叠,有不忍,有庆幸,有感同身受,也有幸灾乐祸。

突然成为焦点,难免坐立难安,白闹只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好像恶化,血在往外涌着,肉在往外翻着,手里的丝灵蛇也在舞蹈着,直搅的人头昏脑胀。所幸,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估计也是老头带了太多次节奏,人群中先是有稀稀拉拉的“切”响起,而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左右前后的暴徒都是冲着老头甩了甩手,打趣道:“有没有病还用你说?这模样,是个人都知道有病了。”

嘈杂的声,杂乱的牢,吸引了前后看守的打手的注意,他们一个个的提着狼牙棒就闯了进来,就近向近门的那几个囚徒挥舞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着:“吵吵什么!咋的,皮痒了?”

虽说狼牙棒不比三花会的刑具,但同样的,那几名囚徒也不比白闹,其上渗着的钢针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杀鸡儆猴的作用起到了,眼看着狱友被打的皮开肉绽,其他人噤若寒蝉,一个个的缩到牢房内最深处,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藏在眼眸深处,外面表现出一副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样子来。

“都给老子安生点,不然就这下场,听见了没?”光让看见挥舞的狼牙棒还不够,打手们又将那几个被打的形如一滩烂泥的囚徒提拎起来,绕着牢房走走了一圈,在除了白闹和王三的所有人的眼帘来了个特写,力求将视觉冲击达到最高。

残暴是残暴了点,但也好,现在四下里再无人再注意,待那群打手经过自己,白闹强忍身上的各种不适,依靠着沾血的手的拉动,向着王三慢慢的爬了过去,挨着王三的粗腿,将头埋进泥地里,栩栩如生的演出了一个半截身子进黄土的人的状态。

囚徒缩在角落,灯笼的光照不到一个人影,打手们欣慰的点了点头,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呼应着,勾肩搭背的离开。

上锁,两声清脆的的声音响彻牢房,白闹的心思立刻被唤醒,他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低声向王三问道:“什么是三花盛典?”

王三没有立刻回答白闹,据他了解,三花会的集会活动有很多,但盛大到连这些小喽喽都要上桌的,之前江湖上没有透漏过一点风声。毕竟,地下组织就是地下组织,哪怕暗里有国教的支持,还是见不得光的,大大小小齐聚一堂,可不就是等着官府一网打尽嘛。左思右想,得不出结论,王三看着白闹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只能狠心摇了摇头,不过马上又补充道:“什么三花盛典,不就是个狗熊聚会嘛!你也别纠结这个,你没看押咱那两混球还在这守着呢么,估计他们这会短时间开不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的身板确实坚实,咱有这闲工夫,不如我多教你两招,到时候,我们一起冲杀出去,反正他们开会也没什么高手坐阵,只要出了这牢房,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对噢!”听得王三的说法,白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迂腐,不思索进步,只晓得打听什么三花盛典,不免有些本末倒置,于是理了理情绪,回应王三道:“那就让大哥费心了!”

“别给我文绉绉的。”说着,王三又是一脚,随意,随心,这一脚轻飘飘的,更像是打情骂俏,“和你小子处这么长时间了,也就你这句大哥让我听得舒坦点。就是你这身子骨被收拾成这样,让人头大啊!你还行不行?”

不等王三尾音收,白闹立刻回答道:“行行行,没问题,我这不死之身,给我一两天,我又是生龙活虎的样!”

不是逞能,也不是急功近利,一想到白村九死一生这还好端端的活着,白闹确定自己应该有什么不寻常的天赋,赶忙向王三保证。

怀疑是肯定怀疑的,王三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先看看你的本事,不行了我再想办法!”

相顾无言,一个伸长脖子等待,一个憋着劲头自愈,只可惜,这不是分秒间的事情,狭窄的地上刻印着无尽的时间线,独独有寂静顺着灯笼的光蔓延到整个囚牢,然后在顶板凝聚成一种死境的压抑,再不由分说的压下来,压到每一个囚徒的身上。

有了前车之鉴,牢房里再不敢有大声的吼叫,就连呼气声也是小心翼翼的,所以当打手们把饭带进来的时候,在那飘香四溢的诱惑下,囚徒们也是一个一个的排着队,井然有序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见识过王三以死相搏的可怕,这群在外面凶狠狰狞的打手,一进这牢房内立马就变的和蔼可亲起来,他们端着手中的饭碗,谨慎的走到当中来,待得左右确定那捆绑的铁链足够限制这健壮的身形,方才靠近了两步,把饭放下,而后一步跳出一米远,恭恭敬敬的说到:“来,三当家,你的饭。”

王三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得这贼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内心烦躁,睁目怒视一下,吓得这名打手立刻转身跑出牢房,也不管那地上的碗筷了。

王三虽说功力减弱,但好歹有体修的底子在,不吃不喝倒也无大碍,于是冲着趴在地上的白闹叫喊着:“来,白闹,吃点,补充补充体力。”

原以为这小子在拼尽全力的调节伤势,但看到白闹的反应,王三恨不得拿地下这碗砸在他头上:白闹听得呼唤,慵懒的翻了个身,操着凝血而发黑的手揉了揉眼角,这才睁着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看着王三,全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和对白的。

这是真睡着了!王三恨铁不成钢,气鼓鼓的说了句:“吃饭!”便将头转向一边不做搭理。

“噢。”白闹不知道王三生气的原因,一脸懵的应了一声,而后一骨碌的爬起来,向着地上摆放的碗筷走去。

生闷气的王三感觉到有人影闪动遮住了灯笼的微光,暴怒的脾气被挑拨的明明白白,张着血盆大嘴转过身来就要开骂,却正好看到了白闹蹲下,取饭,扒拉,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抹嘴,打嗝,端碗,所有的流程行云流水,内心惊讶,这嘴就算没骂成人也闭不回去了。

“正好!”白闹端着碗已经走到了王三的身前,他深情款款的俯下身子,在碗里一阵搅动后,夹出一筷子拿一片青叶裹着的大米饭,就向王三嘴里递过去,边递还边说着:“虽然没有什么油水,至少也算是口饭,你忍一忍。”

饭是塞进去了,但嘴合不上,白闹没好气的提醒道:“大哥,你这么大个人了,不至于嘴都要我帮忙给你闭吧!”

王三听得白闹的抱怨,思绪总算是收回来了,但一惊一乍的样子没改,他冲着白闹叫喊了一声,又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失态,赶紧压低声音说道:“好...好了?这就能动了?就睡了一觉?”

“啊!”白闹点了点头,等醒悟过来王三的惊处,自己也是兴奋的叫了一声,而后不可思议的对王三说道:“我好了,我居然好了!”若不是怕动作太大, 估计白闹现在已经是手舞足蹈的癫狂模样了。

“那么重的伤,这就能活动了?当真是神奇!神奇啊!”王三看着白闹不知所以然的模样,也知道追问不出什么结果,只能感叹着造物主的神奇和大自然的美妙,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去赞叹谁才能将内心的波动表达明白。

这边两人正沉浸在对这份奇妙的探索中乐不思蜀,那边却是突然传出一声低沉阴冷的诅咒,在这安静的牢房里,在两人喜悦的言语外,这特殊而另类的一声显得无比的清晰和刺耳:

“痛!”

声音正是向他们这个方向飘的,白闹和王三自然能反映过来,两人瞬间就把目光向牢房边集合,发现正是那个神经老头。

“你这糟老头子有病吧!”一而再,再而三,神经老头一直在挑战王三和白闹的底线,就在此刻,就在奇迹绽放的此刻,王三再忍不住了,直接出言呵斥道:“你给爷安生点,别让爷给你松筋骨啊!”

一字一句,离不开侮辱和污秽,神经老头好像是被吓怕了,低头不语,和他同牢的青年狱友先还睡着,听得王三的大大咧咧,慌忙爬了起来,一把将神经老头拽了回去,而后堆着一脸的微笑,冲白闹和王三道歉道:“对不起啊,我师傅脑子有点问题,请两位见谅,对不起,对不起。”

在这样的牢房很难见到一个文质彬彬还不失礼数的青年,更何况冒犯的对方还是一个老头子,王三也不做过多理会,随意的摆了摆手就将目光移到白闹身上,说道:“白小子,不管他,来,先让哥先看看你这胳膊腿还好使不!”

声音已经出去半晌,但收不到回音,白闹的头只是低着,一点一磕的,长发颤抖着,王三见此,脸上悄然爬上了几抹凝重,他狐疑的看了一眼那神经老头,而后赶忙将白闹一脚踢到。

苍白的面容这才暴露在外,当然一同暴露的还有嘴角的红色和紧咬的牙。

仅仅是说个话转个头的功夫,先还活泼的人就沦落成这副境地,王三刚因那青年道歉压下去的怒火又蹭的蹿了上来,他一脸急切的看着白闹,期间还不忘恶狠狠的给隔壁的牢房甩个杀人的眼神,浑身的内劲在铁链的缠绕中游离,健硕的身形在铁锁的钳制下抖动,于是,有哗啦啦的响声,于是,有轰隆隆的响声,铁锁铁链在碰撞,身体墙砖在角力。

那名青年看着隔壁发生的一切,看着王三的失控,看着白闹的惨状,内心多少有些不忍,就这个失神的功夫,怀里抱着的神经老头居然一改常态的再次冲到牢房边,指着素不相识的白闹含糊不清的说道:“痛,痛,痛!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伴随着这一声声阴险的诅咒,白闹身上的痛再次加剧,若说他之前还有一点意识,能感受到王三对他的关切,那么现在,他什么都体会不到了,周遭就剩下火在烧,就剩下雷在劈,就剩下万箭穿心,就剩下五马分尸,激荡的血遏住咽喉,灼伤了血管,气管及所有它经过的地方,左右身子的肉缠在一起,搅碎了肠胃,肺脾及所有它包含的东西,白闹除了翻身到打滚,除了挠身到抓破,他没有任何办法去应对这份疼痛。

这样的痛,携自于白村,但比白村的时候更加剧烈。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尽管青年死死的抱着神经老头,但神经老头却是坚持不懈的抓着铁杆,继续冲着白闹疯狂的叫喊着,一时间整个牢房都被这老头的歇斯底里惊醒,但有碍于打手们之前的残暴,一个个都是静悄悄的看着,稍加评论都不敢。

“嘭!”缠在身上的一道铁链被王三挣开,沉重的铁块带着他身上各处的血肉四溅出去,或是砸在墙上,或是砸在顶上,或是砸在左右的铁杆上,其中,有一块就砸在了神经老头紧握着的手上,这般吃痛下老头才松手,被青年趁机拉了回去。

解放的只是一只手,解放的只是一半身子,王三冲不到那边牢房去,也奈何神经老头不得,他只能尽力的将身子向白闹探过去,然后一把抓住白闹的脚丫子把他拉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中。

“嗨,兄弟,挺住啊,挺住,我们还没起出去呢,你可别在这倒下啊,再说了,这地方脏兮兮的也不是个好安生处啊!”王三是真的急了,急得语无伦次,急得词不达意,本该是说些安慰舒心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盼着死。也亏得白闹现在疼得听不进人言,不然气都要被气死了。

青年将神经老头抱在怀中,虽说目光没有离开老头杂乱的头发一寸,但耳朵可是一直竖向隔壁,他听得白闹哀嚎的声音越来越重,于心不忍,冲着王三叫喊道:“脊下三寸,先以重掌推之,而后以指强插扭动,可缓解疼痛!”

王三并不接受青年的好意,他还是认为白闹的异变与那老头有脱不开的干系,反身呸了一下,再将白闹抱紧,不做理会。

那该是怎样的疼啊!王三无法理解,因为身强如他,此刻也能感觉到白闹剧烈挣扎下给自己造成的损伤,这本不该是这个孩子所能拥有的力量,身体极限的突破源于对生命的渴望,源于那神经的宣泄,正通过白闹的指甲在王三的胸上划下道道深深的血痕。

青年本想置之不理,但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就连他怀中疯了的师傅都不自觉的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脉上,更何况他这个意识清醒的人,于是继续冲着王三叫道:“好汉,这并不是家师所为。现在这兄弟疼得要死,若不及时疏导,恐怕会经脉错乱,你就信我一次吧!”

青年的这次的提醒依旧没有战胜王三的倔,他甚至抱着白闹转了个圈,留给青年一个宽阔的背。

青年一口血涌上来,憋得满脸通红,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些还未坐诊的苦,吃得地方居然不是药铺,是在这脏乱的牢内,给他吃苦的人更不是什么亲属患者,而是一个五大三组的地痞流氓,无计可施,只得拼尽全力的最后呐喊一声:

“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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