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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初对法相显紧迫 图穷匕见危人命
作者:观门  |  字数:5070  |  更新时间:2019-09-24 22:23:56 全文阅读

“你小子,怎么连跑都不知道跑啊!”刘当归揪着白闹的耳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白闹吃痛,努力的挣脱,捂着耳朵回答:“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招惹他们!”

“手都快伸你脖子上了,你还不知道?非要掐死你你才知道?”或许是昨晚的憋屈还在心里头吧,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刘当归也不知怎么了,今天早晨脾气异常火爆。

白闹本就被那些风言风语坏了心境,此刻被如此絮叨也是失了理数,冲刘当归嚷嚷道:“我又没招惹他们,他们干嘛要掐死我!”

对呀?无怨无仇为什么会有杀机?刘当归一时间哑了火,他没法像正常人解释那些不正常的人行为,因为说出来的话很难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

争论没了声音,刘当归没想到白闹会还嘴,更没想到会有如此刁钻的问题抛出,于是一个鼓气如蛙,幽怨似深门大院里不得志的囚女,一个凝面如霜,气势似鬼斧神工下撼天地的神剑,继而大眼瞪小眼,对峙的样子像极了倔强的两父子。

压抑的气氛随着四周升起的金黄色薄膜开始消融,尤其是当这方院子的天也被遮住时,一瞬间清晨的光射出一个黄昏来。赵素雅和赵宽见识过太多赵之丰的手段倒也罢了,白闹经过一大早的闹腾,已成一只惊弓之鸟,慌张的四处张望着。

“不用担心,这是父亲的手段。”赵素雅按住躁动的白闹,连连比划向他解释道。

话未说完,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声响,三人抬头一看,原是有数不清的东西正在撞击薄膜,赵素雅看不清,以为是什么大敌将至,虽然相信赵之丰的实力,但也不免担忧的捏紧了手,白闹开始也担心连累赵家,但等他定下神来望去,居然能透过那层薄膜的阻隔看到每一个砸来的物品,或是瓜果蔬菜,或是鸡蛋石快,乃至于上面的纹络都清清楚楚。

原来,那群疯狂的信徒,在没有抓到白闹的情况下,开始采取了这种无脑的泄愤方式。

乱象持续了两三个时辰,当赵之丰把那限制退去后,门外的声音才传进来,先是浑厚的一声“拿下!”接着便是一阵阵哭天喊地的哀嚎,或是“圣象有灵,定会赞成我们的做法”,或是“除恶务尽,白村孽种理当自杀谢罪”,或是“妄动刀兵,我教不会放过你们”,总之那群人的信仰没有护得他们周全。

嘈杂平息了,疗伤完毕的赵宽快步走到门前,打开来正想四下瞅瞅,却正好撞上了欲要扣门的来人。

一前一后,皆是一身白衣,头发整齐披于后背,中有一白色发夹夹住,发夹左右各镶有一颗翡翠宝石,眉心画一白色莲花,三瓣,一人后背法相含苞牡丹一朵,一人后背法相瀑布一帘。

这是国教教徒的打扮,三瓣莲花已经属于一殿殿使了。这人族疆域,凡有夏朝府衙所在,必有国教明清殿,各殿有一首五使,殿首四瓣花,殿使三瓣花,下设香祭,酒祭,食祭,财祭,理事,戍清六大部,各部负责人皆是两瓣花,其余无花。衣着打扮如此鲜明,赵宽自是认得来人,撇了一眼,只是作为东家让礼貌性开了访客的道再无其他反应。

“请问,巨武在吗?”那人见开门的是个老奴,先前佝偻的身子也稍微直了几分。

赵宽不作应答。

那人眉头一皱,敌视了一眼赵宽,整理了整理衣服,冲院内正屋作揖,朗声道:“沛城殿使王云,张林拜见巨武。巨武容禀,乱民乱府非我殿授意,所幸已有府衙平息,未对贵府造成损失,惊吓之处还请巨武见谅,听闻小姐体质虚弱,特带来五十年脆心莲藕一根赔罪。”说着王云便示意张林从怀内将莲藕掏出,恭敬的端举。

赵宽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待那根莲藕取出,眼睛立刻就红了,传闻圣城国教明清殿殿首打坐突破之际,被妖族暗伤,危在旦夕,掌教取百年脆心莲藕予其生服,当下便气血和稳,生龙活虎,年内即道心重铸,道痕恢复,功力更甚一筹。百年如此神效,半百自也不差,赵素雅得此一株,定能突破命格。

这是一桩交易,以赵素雅的命换赵之丰孤立的态度。原以为会有漫长的等候,却不想短短几息之间,赵之丰就做出了决定,张林只感觉有天塌的力道压来,尤其是捧着脆心莲藕的双手更是吃力,这是赵之丰正在用他无上的威严审查这根所谓的脆心莲藕。

“请。”纵然赵宽心里有千万个不乐意,但得到赵之丰暗语的他只得收起轻蔑,好生待客。

“不急。”王云躬身谢过赵宽的指引,说道:“脆心莲藕要是不得要领入口,味苦而辣,更不会有效,为显赔罪诚意,我们先辅导小姐服下。”

说着,张林便将莲藕拿到赵素雅身前。

“赵小姐,食用时先仰天举着,用力吸完其内的水分咽下,再小口咀嚼,先吃一口底部,再吃一口顶部,如此往复,每口两公分足以。”

张林介绍完,赵素雅却迟迟不愿拿起来,她知道她这一口下去,不仅白闹的担子重了,恐怕赵之丰也会道心受损。

白闹不知是什么东西,但看着赵宽一脸的期待,猜想也是对赵素雅身体有好处的宝物,也是极力的“怂恿”,再加上赵之丰暗地里的传音,赵素雅方才忧心忡忡的拿了起来。

按照张林的指导,脆心莲藕慢慢被赵素雅吃完,只觉得身体里有一阵清凉流过,所有的伤痛都随之消散,接着有宜人的温度洋溢全身,如梦般的处境,飘飘然恍若成仙,赵素雅从未有过如此的舒服。

看着赵素雅的样子,王云自豪的向大家解释着:“这是脆心莲藕开始发挥作用了,首次大约需要一个时辰左右,后期会慢慢隐入血液中,大家坐观后效。”接着,话锋一转到白闹身上:“想必你就是白闹吧!”

白闹脸色一变,这一天终究是来了,早晨充其量也是个下马威,现在正菜总算是上了。

众人只知白闹醉心修武,却不知他的一只眼睛总是盯着沛城。自从赵素雅给他讲诉了百鬼夜行传说的内幕,再加上教徒日日夜夜出入府衙内堂,他就有感,迟早会与国教这个庞然大物有所交集,只是没想到国教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恩,是我。”白闹不得不感叹国教的谋划,先用那群信徒的疯狂乱了他的心神,动了他的底气,再上门对谈,如此一来,白闹阵脚自乱,再谈什么都处下风了。虽然心里和明镜一样,但惊吓的后遗症确实还没有消除,干脆也不掩饰,弱弱的回应了一句,三个字中两个字居然都是颤音。

赵宽听出了白闹的沉重,于是马上拖延道:“来来来,先坐下谈,我再给你们倒壶茶,慢慢谈。”说着就一手一个,拉着王云和张林向枣树下的石凳走去。

有了赵宽的支持,白闹心头流过一阵暖流,挺了挺身躯,不等那两人张口,直接问道:“两位来此,可是抓到了灭村惨案的凶手?”

王云诧异的看着这个先还唯唯诺诺的少年,又转身饱含深意的瞄了一眼赵宽,思索片刻,便陪着笑脸回应说:“凶手嘛!一群打家劫舍的山匪而已,也是夏庭治罪太严,想出这么个糟糕的法子掩人耳目,现在已经全部服刑。”

“山匪!”听着王云轻描淡写的就将白村的灭亡带过,言语间毫无对死者和真相的尊重,白闹气不打一处来,拍案起身,石桌也随着这一掌化为灰烬,“恕我见识短浅了。我在雾始山生活十六年,从未见过山匪,族人代代口口相传中也没有任何影子,我们一城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了一群不贪财不贪色的山匪的刀下冤魂了?”

王云没料到这山野小子居然有如此的实力,内心不免将他的威胁程度拔高一截,好在还有后手准备,还能面不改色的将这谈判继续下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千真万确!这是那群畜生的供书,你可以自己看看!”

白闹接过文书,快速的浏览一遍,然后揉于手中狠狠的摔在地面,抬脚踩脏踩烂,盯着王云一字一顿的问道:“真是这伙人干的?”

“千真万确!”

白闹癫狂的一把揪住淡定的王云的衣领,继续追问着:“就因为年初和我三叔的口角争执就要灭我全族?审判时你可在场?确定是他们所说?”

“在的,确实是他们所说。”

“是吗?”白闹松开王云的衣领,缓缓后退两步,随着躲在王云背后的张林的那一抹阴笑也咧嘴笑了起来,“我三叔啊性子是暴了些,可惜了,今年年夜守城时,不小心打了个盹,喉咙让鹰给抓了,早不能说话了。”

白闹一转身,安然坐在石凳之上,嘴角的那抹笑依旧挂着,饶有兴趣的盯着那惊呼而起的两人!

“看来国教的信息不太灵通啊!我还真得佩服你们的功力,这供书洋洋洒洒上千字字,起因经过结果真是面面俱到,不过细细琢磨,却是漏洞百出,起因暂且不谈,这经过和结果,我怎么看怎么有点像我那天在堂前的陈诉啊!你们把我说的那些杂乱的话连起来再换个人设就是供书了?”

白闹边说,边对他们的不争气痛心的摇了摇头,而后怒起,指着两人大骂道:“我以为只是三花会的吃相难看,我以为至少你们国教信奉的是善,今日一见方才明了,你们信奉的不过是假善,是虚伪,是堂而皇之颠倒黑白,是人如蝼蚁命如草芥。我白村族人丧无安身之所,冤魂于世间飘荡,时时刻刻悲鸣泣血,未等来天日昭昭,却等来了你们这帮人面兽心的畜生,是可忍孰不可忍,拿命来!”

说着,白闹捏拳直上,还特意用的是有造化盘踞的那条胳膊,关节间隐隐有血光闪烁,速度如风,强大的气势带起周围人的衣和发,猎猎作响,一往无前!

然而,临近了,白闹却气势全无,就连身体都被钳制,他茫然的向四处看去,发现周遭平白生长出一朵漂亮的花来,虽然花苞含着,但魅力已经呼之欲出,至于他自己,正是处在这花苞正中央的位置!

“刚看你手段以为是个厉害人物,原来是个愣头青!”王云看着动弹不了的白闹,嘲讽之言毫不吝啬,旁边的张林冷笑一声,怂恿道:“殿首只是说不能杀他,惩罚一下还是可以的。王兄,我看你这牡丹要开,正好需要点养料啊!”

果真是臭味相投,王云一听,也不免猖狂的笑了出来,“啪”的打了个响指,就看见那花突然开始猛烈的转动起来,与此同时,无数的纹络链接到白闹身上。

先还相安无事,但转的越快,白闹越觉得渗人,尤其是当他浑身的血液都止不住的要顺着那纹络流出时。

躁动,不安,白闹死死的压抑着身体里那种井喷的冲动,也不管是造化身还是平常身,浑身所有的肌肉都跟着往回收缩,想要紧紧的勒断那些细小的纹络,纹络有多小,肌肉收缩的就有多紧!

“挣扎?无用功!”王云冷笑一声,那牡丹整个型号缩小了一分,而后转动更加迅猛,纹络也凸显出来,越发真实。

白闹开始有血渗出,很快,就塞满了纹络,然后顺着润于花蕊,片刻间,花瓣就轻轻颤抖,隐隐有开放之意。张林看见,先是一脸惊讶,马上反应过来,急功近利的指示着牡丹更加疯狂的转动,想要把白闹剥削净,压榨干。

透过那层虚无的真元,白闹看得见王云残忍的笑,张林嫉妒的恨,赵宽担忧的愁和赵素雅心疼的慌,心里不由得生起怒火来,加上有负赵宽教导的愧疚,拖累赵素雅心情的自责,和那吸引赵之丰侧目的欲望,浑身肌肉再次一收,突破了那道临界点,甚至能听到坚硬的骨骼的碎裂声和坚韧的肌肉的撞击声,一米七的男儿,硬生生的蜷缩成一米二三的样子,最后猛地爆裂出去,散发出一阵强劲的冲击波来,直接将整个牡丹吹散。

王云常年身居明清殿静坐修炼,偶有的交手,对手也因他的身份放了水,没有经历过生死,没有感受过仇恨,哪懂得背水一战的态度下战力的飙升,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法相就被破,那牡丹再回到背上来时,已没有进门前的那种傲娇,整朵花垂头丧气的耷拉在王云的肩膀上。

对于道修来说,法相是他们的一切。为了拥有这份可操控一方天地元气为己用的能力,道修们甘愿摒弃自我思考的能力,受<道法><教律>的支配,长跪在圣象前不起,如此牺牲,才换取到掌教的一点垂青,赏赐道种,再加上百难方才练就的法相,哪怕是消磨一点都心疼不已,更何况此刻还受了如此大的打击,王云忍耐不住,当下调动残余的元气,叫嚣的冲过来就要击杀白闹,但被张林死死的抱着住了。

白闹不知不觉,一心扑在刚刚那微妙的感觉上。虽然整个过程与之前瀑布下王铮的情形无二,但偏偏王铮内劲暗涌,而白闹就是刹那昙花。

心急的白闹努力的回忆着那股冲动,想要重现,想要把握,无数次的把肌肉压缩,忽而身体又传来一阵颤动,白闹先还一脸欣喜,马上就换成了严肃,因为来的不是内劲,而是一口血,狂喷的一口血,就连身体也控制不住的摇晃,如果不是赵素雅及时扶持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了。

看着白闹狼狈的模样,张林轻声安抚王云道:“你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比你可严重多了,你暂且消消气,万不敢误了正事。”

提到那崇高的信仰,王云的脸色稍微温和了些,待确定白闹那萎靡的样子不是作假时,脸色才彻底恢复正常,轻轻拍了拍张林锁着他的胳膊,点头示意安好,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继续端起了风轻云淡的样子,走到白闹跟前来,站定,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死气:“白村,是被山匪杀死的!明白了吗?”

白闹嘴里还有血未吐干净,含着半嘴,含糊不清,却又掷地有声的回应:“白村,要真相!”

王云恨的牙痒痒,紧紧咬住,说不出话来,张林赶忙接上强硬的气势,恐吓道:“做人!不要抬杠!尤其是和我们国教抬杠!”

“白村…”白闹呼呼的大喘了几口气,再把那半口血给吞咽下去,再清晰的将剩下的三个字喊了出来:“要!真!相!”

“行了行了行了,别和他扯淡了!”王云拉着还要费口舌的张林,转身就向门外走去,临了轻描淡写的扔下一句话来:“脆心莲藕是要配碧叶粉服用的,否则肝肠寸断。七天,你自己掂量吧!”

如晴空万里,突兀的一个炸雷,凡所听到,心神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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