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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严师棒下出高徒 高墙坚门隔疯魔
作者:观门  |  字数:5121  |  更新时间:2019-09-24 18:43:02 全文阅读

林帮没了也是好事,至少岳后们可以身无牵挂的去追寻自己想追寻的。至于杜枝花,一路走来,神态动作表现的,显然都是不愿意透漏自己的经历,白闹只得识相的不去追寻,仍由他低着头苦着脸的离开。

都是没个目的地,说在哪里相会也定不下来,只能说一句后会有期,只能道一声山高水长。

远远的,白闹和刘当归就可以看到赵宽在十字巷口徘徊的身影,有点急切,时不时的还跺着脚。

“前辈!”白闹打了声招呼,赵宽顺着看过去,也不等白闹和刘当归从脸上挤出笑来,就被拉着直奔闻道武馆而去。

都是内劲傍身,几步路而已,在门口站定,赵宽抬头看了看月,后怕的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呢喃道:“赶上了赶上了。”

推门而去,深夜的院子里居然是灯火通明的。

正屋的门开着,赵之丰端坐的身影直对着进来的三人,侧面坐的是赵素雅,而后是方七儿,王政文和嫣然依次排开。

师傅和师爷都到了,一个是如坐针毡,一个是面色铁青,白闹总觉得这气氛冰冷的有点过分,一脸狐疑的跟在赵宽背后,一步一步的向着屋内走进。

刚刚跨过门槛,脚还没有站定,耳边就响起了赵之丰暴怒的声音:“赵宽,取杀威棒!”

白闹没有见过杀威棒,也没有听说过,想来应该是一个很有威慑力的东西,因为他眼看着之前面对宫泰还在调皮的赵宽突然的面色惨白,用近乎可怜的声音对赵之丰说道:“老爷,按时回来了呀!”

“我让你去取就去取!”赵之丰冷哼一声,无形中,一股内劲直接射到赵宽的身上,来不及防守,轻易就被击中。呻吟一声,赵宽再不敢多说,慌忙跑到身后去找所谓的杀威棒了。

“白闹,你可知错?”收拾完了赵宽,赵之丰突然转身看着白闹冷冷的问道。

这样的问题直接甩出来有点难度,白闹一时间没法回答,但不管怎么样,先跪下总是没错的,他赶忙跪倒在地,尽量让悲伤在自己脸上退了,换上一脸的真诚说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爷指点。”

“指点?!”这两个字赵之丰咬得很重,不过也就是咬了这两个字而已,再没有给白闹什么关注,他的头转而放在了刚从屋后绕出来的赵宽身上。

白闹低着头不敢看,所以当赵宽在他身前站定,他才看到了那个所谓的杀威棒。不看不打紧,一看浑身皮肉一紧。所谓的杀威棒,看上去不过就是个狼牙棒的外形,唯一让人胆寒的就是它的质地,那居然是一整块的千寻铁,没有熔铸的痕迹,是被人活生生的雕刻成这样的。

“杖八十!”赵之丰面无表情的对着白闹一指手,丝毫不在意那杀威棒下将是怎样的一幅血淋淋的场景。

赵素雅当先站起来,只是手还没来得及比划,身子就被赵之丰的内劲按在椅子上,只能无奈的看向赵宽。虽然刚被教训,但八十杀威棒绝不是白闹这个小人儿能承受的,悍不畏死的出言劝阻道:“老爷,八十是不是太多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再说事情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闭嘴!”赵之丰眼里杀意四射,仅此一眼,赵宽就像置身在万年冰窖中般,身体不断的打着哆嗦。没了横加阻挠,赵之丰看着白闹,问道:“打不打得?”

“打!”不管杀威棒下有无活人,白闹相信赵之丰不会害他,所以他腰杆子一直,肯定的回了一个字,而后直接趴在地上,喊道:“赵叔,动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赵素雅的眼神再怎么不忍,赵宽的手再怎么颤抖,都无济于事了。拖着步子来到白闹跟前,赵宽先是提醒道:“杀威棒是千寻铁所做,可以吸收内劲,这棒棒下去相当于直击肉身,切记,再痛也不要动用内劲,不然抽离的苦再加上皮开肉绽,你就算不死也要丢魂。”

听着就让人难受,白闹抬头看了一眼赵之丰眼里的决绝,一咬牙,喝了一声:“来吧!”

监工在,棒棒全力,针刺刮骨,铁身碎肉,赵宽不敢偷懒,白闹也不敢喊叫出来。

苦痛没法从声音宣泄出来,那就只能从其他的地方出来。成液体,或是从毛孔里涌出来浸了衣衫,或是从嘴巴里流出来沾了满襟,或是从眼睛里钻出来润了脸庞,又或是从下身出来湿了裤裆。

恶臭的气味将着汗液的酸臭不断的向着屁股上的那抹血红靠拢着,这才是三十棒。赵宽抬头看了一眼赵之丰,发现他还是冷漠的,仿佛白闹根本就是个不知一提的外人一般。

四十棒,五十棒,白闹不敢用内劲防守,赵宽自然也不敢用内劲撑着,挨打的人咬着自己的胳膊受着,落棒的人撑着自己的腰挺着。

恍惚间,看见父母招手,白闹就要冲过去拥抱,或许是奔跑的速度太快带动了风,眼球有点干涩,他闭了下眼,带着满脸的幸福闭了下眼。

可惜,合家欢乐的场景没有出现,只听得四面里突然挤压的叫喊了一声:“闭眼加二十!”

这声音是赵之丰的,白闹赶忙尽力的把眼睛睁大,同时也发现这正屋光亮,哪有什么父母。

六十棒,可能是白闹的极限了,因为他连咬着自己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也可能是赵宽的极限了,因为他挥舞的速度越发的慢了。

一个筋疲力尽,一个奄奄一息,都是残烛了,赵素雅忍不住了,她不断的在自己的椅子上扭动着身体,一时间茶杯晃荡,尽皆落地成渣,王政文忍不住了,方七儿忍不住了,嫣然忍不住了,他们都赶忙跪拜在地,冲着赵之丰苦苦哀求着。

哀求是没有用的,赵之丰的眼光自始至终没有在他们身上落过。作为大夫的刘当归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比别人更清楚白闹的身体状况,自以为赵之丰会在最后时刻下令,却发现已到了七十棒,白闹的生机点点消散,他还没有一点冷静的意思,赶忙出言道:“巨武,常听家师说你是侠义典范,今日一见,却不想心胸如此狭隘,既然容不下我等,我等离去即可,你为何...”

“闭嘴!”许是真的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白闹纵然身上的痛在猖狂,但他居然可以清晰的听到刘当归的声音,立刻出言呵斥道。

“他要你死!”刘当归脸是冲着白闹,手却直接指向了端坐的赵之丰,顺着延伸的恨意自是不用提及。

“闭嘴!”这次不仅仅是出声了,白闹的脸连脸都抬起来对着刘当归,里面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有种万死不辞的感觉在一下一下的扎着刘当归的心。

“八十!”争吵间,赵宽那边突然出来一声喝,这一声,在场众人的身子都跟着松懈了下来。

打完了,白闹还活着。

“还有二十!”赵之丰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看向赵宽补充道:“他眨眼了!”

“老爷!”自己的力道自己清楚,再有二十,白闹真的要命丧当场了,赵宽不忍,将手里的杀威棒一扔,反抗道:“要打你打,我不打!”

“轰!”不见赵之丰出手,赵宽的身子猛然就向院外飞出去,身形定在老树上,嘴角不断有血流出,耳边还有赵之丰跟着的那句:“我打就我打!”

牙齿都开始动摇了,赵宽还是毫不在乎的说道:“不可啊!老爷!”与此同时,白闹体内猛然传出一声怒吼,这声吼高亢,这声吼嘹亮,这声吼似是要把天地藏尽,紧跟着,造化的蓝红相间的身形就亮了出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龙头高傲的扬着,龙眼不屑的打量着。

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白闹体内的手段都开始自主的运转起来。

造化毕竟是幻影,巨武毕竟是巨武。赵之丰轻易的一挥手,造化就被一股内劲包围,再怎么折腾,都越不了这坚固的牢。

处理了麻烦,杀威棒这就扬起来,毫无阻拦的直奔着白闹本已经白骨森森的屁股下来,力道之重,速度之快,将所有人的眼神和求情都甩在后边。

身体素质不是一个档次,挥舞的速度也不可同语,白闹第一次的痛还没有消化了,紧跟着第二下就落了下来,层层叠叠的来,十棒远胜于赵宽之前的八十棒。

“啊!”忍不住了,白闹吼出来了,赵之丰的速度也加快了,就跟着那声音里气流的节奏,“死就死吧!”

话音落,嗓子也哑了,屁股也麻了,呆鹅不断的补给却也是杯水车薪,白闹无力的把头靠在地面上,没有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一百杀威棒,你扛不扛得住。”赵之丰将杀威棒端正的摆在身后供奉的灵位前,转身问道。

“扛...扛...得...住。”再虚弱,赵之丰的话也不敢不回答,白闹吞吞吐吐的,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

或许是这样的回答让赵之丰的气暂时消了点,又或许是气出够了,赵之丰安稳的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旁边的茶,追问着:“你现在可知错了?”

“知了!”一棒一棒的下来,不仅让白闹感受到了痛,也让白闹开始仔细的在记忆里搜寻着自己的错。王三身死的悲被痛挤压出去,恢复冷静的白闹也总算明白了赵之丰所指的错在何处,回答道:“以武馆弟子身份强闯国教地界,势必会连累武馆上下!弟子不该鲁莽行事啊!”

“明白就好。”赵之丰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白闹的气也全都没有了:“国教,我赵之丰不怕,但是你的做法,有欠考量。日后在外面行走,做事要还是如此冒失,身边人必将跟你受难,未免显得自私。”

有道是严师出高徒,众人在这一问一答之间才明了赵之丰的用意,都是羞愧的低下头去,就连造化亦是如此,冷不丁的,赵之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赵素雅的:“雅儿,他的诡和破练的如何了?”

确定父亲还是自己那个伟大的父亲,赵素雅已经喜出望外了,马上比划道:“差不多了,剩下的,不经历实战难以圆满。”

“好。白闹听好,一百杀威棒只为惩戒,罚还是要罚的。即刻起,去往乱葬岗开始熬那鹰妖,什么时候熬死,什么时候方可进武馆门!”

“得令!”不敢浪费时间,白闹示意了一下刘当归,刘当归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就要向着门外走去。

“慢!”突然间,赵之丰再次出声,这声音还夹杂着赵宽的,只见得赵宽匆匆忙忙的跑进来,看着赵之丰那冷峻的面容,说了句:“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来的是国教,白闹也听到了,虽然晚了一点,内心有歉意弥漫,但听得赵之丰并无所谓:“那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国教这招有没有进步!”

一等就是一夜,所幸白闹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还不至于向方七儿他们三人那般煎熬。

如以往清晨,东方天空最先泛出点点鱼肚白,又不同于以往清晨,街道不再冷清,门外有阵阵祷告。白闹心生好奇,要知道他每日归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从最初旭日东升下的三三两两的行人,到后来暗月未退的空空荡荡的街道,更夫的的吆喝声有,酒鬼的打嗝声有,小贩的锅碗声有,却从没有过这般怪异,嘈杂却又整齐的声音。

在刘当归的扶持下,缓缓推开门去,白闹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得门外众人皆是匍匐在地,双手合十举于头上,面压石板,五官扭曲都无所谓,嘴里念念有词,只是彼此进度不一,汇聚一起就如暴雨坠地,乱七八糟。

那些人听的大门开启,立刻抬起头来。额头,鼻尖,嘴唇沾着的一抹灰最为抢眼,一个个盯着白闹,眼睛冒出火来。

“白闹!”人群中突然有人怒喝一声,其余众人如同打了鸡血,立刻精神抖擞,叫嚷着,站起身来就向白闹冲来。言语间不乏有一些难听的词汇,诸如什么“白村坑蒙拐骗”,什么“罪民死有余辜”,什么“你这逆子逃生天下大难”之类,这次的声音和他们之前祷告的声音一样,也是很乱,但因为对方个个振聋发聩,所以字字清晰入耳。

白闹一下就慌了,因为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因为那些莽撞流氓的言语,腿肚子发软,屁股上的伤也跟着造作,一时间迈不开退来。

那些人并不觉得这种威慑就够了,不管早已发麻的大腿和胳膊,个个双手前伸,拖拉着向前来,似是要把白闹生吞活剥了。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不过杀人的不是鬼兵,而是眼前这群行尸走肉,他们比鬼兵更可怕,他们的指甲都比鬼兵的兵刃锋利,更何况他们还有一张嘴。

刘当归的视线被挡着,难以看清楚局势,白闹脑子又是一片空白,甚至连退都不知道退,眼看着当先那人马上就要揪住他的衣领了。

所幸,后面的人挤上来了。前面的这一批人被后面人凌乱的步伐踩踏着,被后面人健壮的身子撞击着,手再伸不前来,改为急速的下坠,一巴掌打在地上,声音清脆,继而有哀嚎,有骨骼的碎裂,有躯体的分割。

这群疯狂的人乐此不疲的给那不知身处何方的神明表演着,争先恐后。

这是一个脱身的机会,但,白闹还没有跑。他有许多疑问,他不明白白村的灾难为什么突然被人说得理所应当,他不明白白村的安居乐业为什么突然被人说成蝇营狗苟,他不明白白村用血汗建设的家园为什么突然被人说得一无是处,所以他要等回答,他要看看这帮人的胆子是不是和他们的嗓门一样的大,他要看看光天化日造谣生事的这帮人敢不敢在朗朗乾坤下对他下那毒手!

事实告诉白闹,这帮人不会给他回答,而且这帮人的胆子真的可以包天。脚下的垫子终于够柔软了,也不知道下面铺垫了多少尸体,鞋底终于够光滑了,也不直到被多少血液浸泡,他们可以前进了,他们的手也伸的越来越近了,在白闹的瞳孔里不断的放大,放大,再放大。

屋内的人刚刚被门后那夹杂着凄惨哀嚎和嘹亮的祷告声惊醒。赵之丰已经不知去向,赵宽还在专心疗伤,待赵素雅看清门口的那两个身影,马上跑前伸出一条雪白的胳膊来,一把拉住刘当归,将白闹带回了院子,而后迅速的朝门口跑去。

没了白闹在前的阻挡,刘当归这才看到白闹背后的情况,看到那一双双带血的手,立刻冲上前来,和赵素雅一齐的把门按着。

用力,用力,再用力,好在那群行尸走肉平日里坐的久了,身体羸弱不堪,赵素雅和刘当归堪堪把门压住。

“啪啪啪。”

“啪啪啪。”

不断有扣门的声音传来,言语中的侮辱不仅凝在白闹身上,就连巨武赵之丰也被夹带进来,赵素雅气得双手紧握,指节发青,而白闹,经历了刚刚的场面,此刻气也没了气,也只剩下半个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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