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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得遇善人全身形 天坛阴冷赵院明
作者:观门  |  字数:3609  |  更新时间:2019-08-03 19:30:03 全文阅读

至人族由铁家夏朝当政,妖族已经数百年不做大举扣关之事,关内的和平造就了一批浮躁的民,武不思安邦,文不想定国,留恋于画船花苑者多,从军保国者少,痴迷于长生升华者多,务实敬业者少,笃信于轮回天数者多,活在当下者少。

有此民风,国教兴旺不难,自然朝廷势微,于是,国教守不住南边的寂寞,铁家挡不住北进的步伐,那延续千年亲密无间的朝教组合,就这样面临着分崩离析。

所以,当“百鬼夜行”的那块石碑出世的时候,朝廷除了让文人墨客集中的西兰城解读外,更是布置全局,分麒麟刺于关外,密切巡视各方异象,企图借此祸事,毁了国教根基。

地标龙城天坛。不同于到处恢弘的气象,这里阴风阵阵,冰冷的气息直渗入骨髓,上不见天日,下冰水潺潺。忽而一束光出现,伴着一道身影的闪烁,一切再次归于黑暗。

“吾王,麒麟刺有事启奏!”沙哑的声音像是个死人,就连拱手以拜这么虔诚的动作仿佛都带着冤魂。这,便是大夏王室的死卫麒麟刺。能亲见夏王的人自然也是麒麟刺的首座,夏一。

夏王铁扶端坐天坛中央,眼睛紧闭,只是淡淡的时候说了句:“讲!”

“沛城白村覆灭,一人生死不明,现不知去向,此子身负异能,以雷霆手段毁鬼军十数人,更招来了国教天道神雷,麒麟刺不敢支援。”

铁扶气息不乱,悠悠的说:“有点意思。下一次,别让我失望。”

语气未变,但意思耐人寻味,夏一不敢拖延,恭敬的回了一声“诺!”

...

只是刚刚入春而已,突然的来了一场暴雨,打了所有被冬天憋坏瞎往出跑的人一个措手不及,其中尤以塞北重地沛城明显。

作为人族楔在妖族领域上的一颗钉子,沛城汇集了人族各行各业的精英,自然也不缺乏敢深入妖族,登高咏颂的能人,可惜,一番才情不敌天公,所以自四方城门向外延伸的宽阔的官道上不时可见有豪华的马车疾驰而归,不是金银外挂,就是奇珍异兽。当然,其中也有特殊的,比方说正从北而来的,一匹红棕色的常马,一节低矮的车厢,一个年迈的车夫,仅此而已。

“咔擦!”

半空中突然一个响雷,紫电直冲北官道上的那驾马车,车夫有感,头也不抬,大袖一甩直接将其驱散,但这并没有阻止常马瞬间的过激反应。

只见得这马骤然抬起前腿,恐惧的嘶叫一声,继而开始胡蹦乱跳,想要挣脱车厢和缰绳的束缚,一时间整个马车左摇右摆,大有翻倾的意思。车夫见状,忙跳到马背上,一手按着马头,一手运转雄浑内功,顺着红棕色的毛,自脸至脖缓缓的,轻轻的摸着,总算是安抚住了。

车厢刚停止晃动,门前的垂帘就被撩开,一个娇小的少女钻出半个身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这一晃,像是美玉离匣,偏偏半遮半掩,好似明月隐云,说是无穷碧里一朵映日荷花独开,却又成遍野林中一抹纯白梨花俏皮,眉如柳叶,眼含春水,双腮各自开出一朵粉嫩的桃花。沛城里绝世容颜不下少数,偏偏这份清纯独一份,那便是闻道武馆馆长赵之丰的独生女儿赵素雅。

老人见得小姐露面,从马上跳下来,毕恭毕敬的垂手弯腰而立,解释道:“小姐放心,红枣只是被这雷惊了一下,并无大事。您身体无碍吧?”

赵素雅自嘲一笑,满面歉意,轻轻低头致谢以回应老人的关切,便缓缓要退回车厢。

垂帘一点点的遮住厢内的景,赵素雅的身形也渐渐隐于黑暗中,突然,她低垂的眼眸捕捉到一个泥泞的人影,立刻停止了动作,待左右瞧瞧确定是个人形时,她内心一揪,揭开垂帘走出车厢跳下地面,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人正好躺在他们的车辙下。

随着赵素雅的举动,老人也发现了这个可怜的人儿,他紧跟上去,一手将车厢扶起,一手将这人从车底拽出。这一拽,着实吓呆了两人, 只见这人表皮被生生拉长,而包括内脏在内的有重量的东西都还安稳躺在坑里,好像是在拉一个没有装满东西的布袋,骨肉已经完全分离!

赵素雅大惊失色,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双手连连冲着老人比划,老人慌忙安慰道:“小姐放心,刚刚整条官道没有一个人,我肯定不是我们撞得!看他这死状,还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物,我们还是速速离开吧,免得沾染一身晦气。”

在老人的扶持下,赵素雅堪堪站了起来,两腮的红润完全被苍白取代,可见惊吓之深,至于双腿,颤颤巍巍的难以直立,前行全靠老人提携。哪怕如此,赵素雅也是一步三回头,临被垂帘遮住的时候,她于心不忍的冲着老人又比划一番,老人长叹一口气,回应:“小姐啊,您的心就是太善了!行了,交给老奴吧,您先进去免得着凉。”

如此瘫软的人,其重量和死人没有区别,好在老人也是个练家子,轻易就将其抱起,搭在红枣身上。红枣不满的扯了扯脑袋,老人安慰的亲昵的抚摸着,附在耳边轻轻解释道:“就委屈一会,小姐看他死的可怜,不忍抛尸于野,等回了城,我们就近找个棺材店把人扔下就行。”许是听到了“小姐”两个字,红枣无奈的收起矫情的样子,低着头默默向前走着。

赶路的赶路,养神的养神,除了风的呼啸,雨的吵闹再无其他声响。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在他们的认知中已经死去的人的变化,只有红枣偶尔会流露出诧异的神情,因为它发现它背上的重量越来越轻。

身体不断传来拉扯的剧痛,唤醒了沉睡的人。白闹缓缓睁开眼睛,每一寸肌肤都在哀嚎着,双手无处安放,不知道该捂着哪儿,索性就捂着肚子,颤抖的站起身来,向屋里仅有的窗走去。

应该是个客房吧,屋子整整齐齐的,桌子板凳,屏风铜镜,古色古香,但没有一点特色。透过窗,白闹可以看到整个院子的情形,一个标准的四合院,中间是一棵歪脖子枣树,四周种着简单的蔬菜,其余零零散散分布的,不是木桩子就是沙包。

透过日头,白闹大致可以推断出是中午,暗骂自己的不争气,于是强打着精神,向屋外走去。然而,现在的痛不是他咬牙就能忍住的,比以往更加全面和强烈,无力的双腿能抬起的高度还超不过门槛,自然就轻松被绊倒,连滚带爬的到了院子。

“呀!醒了!”白闹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记忆犹新,只记得自己在刚刚恢复知觉时,便和这个声音有过接触:

“王掌柜!”

“这小子是我们半路捡的,我们小姐心善,想让他有个归处,还请您帮个忙,打造一副好棺材将他安顿了吧。”

“奇怪了,居然有了脉象。那啥,王掌柜,这小子好像还没死透,我去请示一下我们小姐,再做定夺。”

回忆起往事,白闹不经庆幸。一路载,护住了白闹,不至于让他曝尸荒野,三句话,护住了白闹,不至于让他生生活埋。老人和背后的那位小姐的付出,让他不由得对这份声音生起亲切感。

“身体没好,乱跑什么。”老人扔下手中的扫把,走到白闹身边蹲下,仔细将他身上的纱布整理好,然后边抱着向屋内走去边说:“我叫赵宽,是这家的管家,我们家主叫赵之丰,是沛城闻道武馆馆主,救你回来的人是我们小姐,叫赵素雅…等等,你叫啥?”

老人的慈祥像极了白村的长者们,白闹一如既往的乖巧,老实的回答说:“我叫二…我叫白闹。”村里人用的着大名的没多少场合,乳名叫多了就差点忘了姓名。

“白闹,这名不好。”赵宽依旧是满脸的笑,摇着头补充说:“取名是大事,哪能瞎胡闹。”毕竟是人老了,直到把白闹放在床上,赵宽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他一手托着白闹,一手将床褥铺好,继续叨叨着:“上个月刚把你捡回来的时候呀,雨下得正大…”

听到这里,白闹一个激灵,猛然半坐起来,牵动了浑身的伤口也无所谓,死死的抓着赵宽的胳膊说:“前辈,您刚说上个月?下大雨?”

对了,庭院的枣树发了新叶;对了,外围的鲜花含了苞;对了,太阳的光线也加了热。白村灭门的时候也不过是刚刚入春,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变化。

白闹一口老血积聚心口,不过碍于赵宽站在身前堪堪忍住,却又想到下雨的事情,这口血直接冲赵宽喷去。

不用多想,那场大雨,肯定毁掉了白村灭门的蛛丝马迹,同时毁掉的,还有白闹最后的念想,他不确定沛城的官老爷们能不能在一片狼藉下找到凶手,他不确定已经在外飘荡了一个月的冤魂能否得到安息!

赵宽并没有体会到事情的严重,他茫然的说:“对啊,上个月下大雨啊。”眼看着白闹又要起身,赵宽把白闹一把按在了床上,让他无法动弹,还继续嘀咕着:“没错呀!是上个月下大雨啊!”

心急如焚的白闹顾不得什么礼数和恩情了,他一把推开赵宽的手,急迫的说道:“前辈,小子感谢您和小姐的救命之恩,他日必当报还,只是小子还有要事,就不作打扰了。”

说着,白闹一掀被子,跳下床去,然后一瘸一拐的向着屋外跑去。

出奇的,赵宽这次没有阻拦,也没有废话,仍由白闹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门后,方才走到窗前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无奈的耸了耸肩,心里暗道一声:“年轻人啊,就是冲动!”

现在的白闹顾不上看赵宽的眼色,出了院子,他随便拉个人问了下官衙所在,就着急忙慌的小跑而去。

一路上,小贩动摊,路人避让,在七嘴八舌的叫骂和时而飞来的菜叶下,白闹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刺,途中更是直接撞翻了一行膀大腰圆的大汉,连道歉都来不及,踩着身体就过去了。

一面要保证呼吸的顺畅,一面还要承受源源不断的苦楚,白闹呲牙咧嘴的,整个面容狰狞可怕,像极了脱绳的恶犬。

所幸赵之丰的院子离沛城官衙不算太远,就在白闹神情恍惚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面红色的鸣冤鼓,精神也随之一振,二话不说,拿起鼓槌便敲了起来。

鼓声呜咽,渗如暗夜鸦啼,来往行人,不觉驻足,渐渐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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